幾個人正說着話,包文春看見自己的突路霸由北向南駛過來。駕駛員看見這邊一堆交警,就靠邊停車,裏面就有個小女孩在喊:“爺爺!我來啦!”
包文春一看,這不是潘圓圓一家子麽?就叫陳捷推自己過去,說:“小娟來啦!叫幹爹看看長高沒有啊?快别下來了,小心凍着!”
大家一看,草!他是頭兒的孫女的幹爹啊!就看向老徐。老徐也是第一次知道包文春是孫女的幹爹,怕孩子凍着,又怕包文春出來這麽久,影響傷勢,就說:“那我們就告辭了,回頭我們安排人過來商定細節問題,規劃書也很快送來。你們回去吧!”
潘圓圓參加省裏元旦彙演回來,就聽趙明明說這邊的擂台賽搞得很紅火,還說雙兒如何如何,那口氣裏就透露着眼熱别人的孩子的意思,可他倆不知道怎麽回事,國慶結婚到現在,幾個月了,肚皮還沒有動靜。
他們來了,自然得叫上趙明明夫婦,就隻能安排住農場東院了。一行回到家裏吃飯說話,潘圓圓一看新院子這麽漂亮,還有二樓的排練場熱鬧得小娟舍不得離開,就想住下來,徐洪亮比較細心,說春子受傷了,心情肯定不好,不方便。說起他的腿傷,徐洪亮就從車後箱裏拿上來慰問禮物,竟然是一麻袋幹兔肉,兩條羊筒子。
劉旭容看着丁香徐晴在一起笑語晏晏,還有那個妖冶極緻的肖老師,都穿着毛衣秋裝指導孩子們跟着大屏幕學着跳舞,再加上潘圓圓到來,那身材一個比一個窈窕,再看看趙明明的傳統平闆型身材,這裏那裏都沒有突出部分,内心的想法就不是别人可以猜測的了。
包文春要去做菜,陳捷說:“不行吧!等二姐回來再做吧!要不我來做吧!”
潘圓圓來東南角的廚房看看,陳捷還在案子上剁肉,就看見旁邊水龍頭上裝着個奇怪的東西,去摸摸發現流出的是熱水,就說:“春子,我來做飯吧!你得給我一個這樣的東西。”
包文春說:“這是即将推出的即熱型廚房寶,他們隻送來十個,你走的時候拿兩個吧!這個兔肉得用熱水泡一會兒,你先把龍蝦蒸上吧!那兩箱都蒸上,孩子們愛吃,還要給三爺他們送過去些。那個黃花魚可不是翹嘴魚,蒸着煎着吃都可以,先放水裏化凍吧!”
潘圓圓說:“這魚好像是海魚吧?你哪來的?”
包文春說:“我說是下海逮的,腿被魚咬掉了你信不信?”
潘圓圓不說話了,提到這個她也是一陣傷心,好好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沒了呢?啊呸呸,是說一條腿怎麽就沒了呢?
包文春問:“你弟弟潘小雷哪去了?去哪進修了?”
潘圓圓說:“我正要和你說呢!他不是沒通過預選麽!後來我爸找人走關系,安排到市裏一家中專班上學,這是鄭州糧院開辦的,專門對糧食系統内部職工子弟開設的,兩年制,再有幾個月就畢業了,将來也就是個糧所職工。可現在形勢都這樣了,正常全民企業都虧損嚴重,周轉不開,連銀行都不願再貸款投資了,我擔心再有政策變化,他們糧所的未來也沒什麽前途啊!”
“那你是什麽意思?”
“跟着有錢人走,不會有錯的!隻是,他覺得已經錯過了你的善意,沒有相信你的能力,不好意思再來找你!”
包文春說:“他那性格,自認長得帥,家庭條件好,總覺得高人一等,說話有點尖酸刻薄,愛挖苦人,和别人關系總是搞得很緊張,哎,劉秋秋考到哪裏去了?他們之間怎麽樣了?”
“這你也知道?”潘圓圓驚訝起來,說:“你不知道嗎?今年你沒顧上去輔導,鄉中學的升學率大幅下降,兩個班級一百一十名學生,預選過線三十來個,最後隻有兩個考上大專。聽劉老師說,他們仔細研究了那套資料,所有試題都包括在裏面,一些題目絲毫不差,他們根本就不敢來見你。至于劉秋秋,落榜了,據說不肯放棄,還要複讀。那你能不能安排小雷進來你的公司,他的專業好像是油脂工程,有沒有合适的崗位?”
包文春說:“人家是正規科班出身,能看上咱這鄉鎮企業?你的意思是他來了,可以直接上個領導崗位?對不起!要進來也行,從基層工作幹起,磨練兩年,改改脾氣才能說學曆的事兒,你這一說,我還得建設個油脂公司,這也是大事啊!陳捷,記下來,回頭别忘了。”
陳捷果真從輪椅後背兜裏摸出個筆記本,寫下油脂廠三個字,又去拼盤子去了。
包文春說:“建個新廠容易,就是管理層組織太難。好在有精簡下來的大量部隊人員,組織性較強,哎!陳捷,你家有沒有誰在經商,可以過來參股啊!”
陳捷幽幽地說:“沒有!”
吃飯了,大人包括徐三夫婦和盧明明,擠了一桌十多人,一群九個孩子圍一桌,在肖老師帶領下很有秩序的吃飯。盧平去豬圈那邊和三爺吃砂罐羊肉去了,叫不回來。徐媽說這邊都是青年人,要去和包媽二嬸一起吃飯,也不來。
這裏面雙兒和朵朵皮皮鐵錘苗苗五個,加上虎子小西娜娜小娟,九個孩子裏,虎子雖說大一些,卻很聽雙兒的話,雙兒就是裏面的孩子王,肖老師不在時,她就是代課老師,拿着小棍很威風地教訓别人。
如今,潘圓圓驚奇地發現,在家很有刁蠻公主脾氣的小娟,在這裏很聽話地吃了小碗米飯,還吃了肖老師分割下來的蝦肉,還喝了一小碗醪糟米糊酒。那就是專門給孩子們做的酒糟水,澱粉打芡,酸酸甜甜很好喝。
小娟吃完飯,跑到媽媽身邊,悄悄說:“我想要戴那個帶雞毛的帽子!”
潘圓圓就看看包文春,包文春說:“小娟過來,喊個幹爹,我給你做一套新的!”
小娟看看輪椅,有點害怕,還是怯怯的喊了:“幹爹!”
包文春笑着說:“看看!爲了滿足自己願望,認賊做爹啊!好!等會兒幹爹吃完飯,給你做一個,哎!那可是學習用的啊!你得學會唱戲啊!和雙兒姐姐一樣,我教你唱戲唱歌,過幾天咱們上電視,你想去嗎?”
下午,三賤客咕咕嘀嘀的交流了一些私房話,劉旭容和趙明明回去上班,徐洪亮也要回去工作,潘圓圓帶着女兒留下來,也不去住什麽賓館了,直接和徐晴住在一起,等月底雙兒擂台賽比賽完了再回去。
包文春把雙兒的服裝借給小娟穿了會兒,給她們拍照留念,然後就是一班小孩子的彙報演出,把徐三一家三口、徐媽、包媽、金老太,三爺、二嬸和虎蛋、盧明明母子都叫過來擔任評委。東院二樓上就熱鬧非凡,溫暖如春的房間裏和窗外漫天飛雪相得益彰。
雙兒一聲嶄新老旦行頭,背後是大屏幕桃花盛開的畫面,随着伴奏帶,唱了一曲五世請纓唱段:一家人呐歡天喜地呀把我來請,佘太君我邁步來到前廳,今天是老身我的壽誕慶,楊府裏五輩人滿面春風,年少人盼的是立功邊境,年老人我盼的是天下太平,老身我今年活了一百單七歲,眼不花我這耳不聾,腰不酸我這腿不疼,先王爺封我是個長壽星,先王爺封我是個長壽星......
肖老師的指導很專業,雙兒的動作很到位,扶着龍頭拐棍,走一步唱一句,走走站站,水袖一抖一抖的疊到小胳膊上,眼不花來耳不聾還用拐棍轉着耍了花式,再跺跺腳表示腿不疼,就把金老太樂得往後倒,說:“哎喲!看着小人精能的!”
這段視頻是要放在今晚的擂台賽特輯轉播出來的,所幸雙兒的表現很完美,沒有忘詞掉闆現象。肖老師比劃個OK,就去上傳視頻。
朵朵也有節目,她唱的是劉大哥說話理太偏一段,苗兒唱的是親家母你坐下一段,需要雙兒朵朵的配合。皮皮和鐵錘兩個也有節目,一個唱窪窪地裏好莊稼,一個唱咱兩個在學校整整三年,隻是部分忘詞掉闆,還得繼續練習。虎子也想展示,放了伴奏,根本想不起來唱詞,至于小西,沒有激情。包大林的女兒娜娜沒敢開口,她媽媽潘青蓮上班去了,爸爸去監督着新房子裝修去了。沒有父母在,她還是有些膽小。
小娟和雙兒皮皮大小一緻,也是兩歲半左右,會背幾首古詩,還會唱兒歌,潘圓圓一直以爲自己早教得不錯了。可跟雙兒她們一比,那就不行了,電視屏幕背景音樂一響,小孩子們各自找到自己的道具,一把塑料花,或者是花手絹,該做遊戲還是該唱歌跳舞了,就是跟着音樂走。
小娟也站在隊列裏,可動作就是慢了半拍,學着别人找自己的道具。
潘圓圓就說:“我決定了!春子,我家小娟也是你幹女兒,就放你這羊群裏養着吧!”
包文春就想起大姑的話來:“誰敢來咱家羊群裏認羊羔?”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電話響起來,周二姐在電話裏說:“接學生的大客車回來了!北京放假的祝道鳳幾個也回來了。”
包文春說:“現在下大雪呢!安排他們住賓館,好吃好喝伺候着,我明天再過去!”
回頭問阿繡:“小妹她們三個回來,沒告訴你麽?”
祝道繡搖搖頭,說:“這肯定是怕挨吵,偷偷回來的,我給我爹打電話問問。”
祝老爹電話裏說:“她們三個說一聲就跑了,都是提前計劃好的,跟那個李德勤一路走的。我們也想回家過年的,春子的腿那樣了,還沒顧上看一眼,說不過去啊!這裏的生意确實走不開,找了四個幫忙的,還是不夠賣的。還得再送點鹵料過來。”
包文春接過電話,說:“不用擔心我,我好好的,下雪了路上不好走,你們暫時回不來就留下吧!鹵料包我叫回去的人給你帶過去,我可能年後才去醫院複查。過年了,需要什麽,自己看着添置些。咱們說好的,一天隻做一百斤就好了,咱不指着這個賺錢,那就是你鬧着玩的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