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妖妖戲老丐上



隻見劉管家雙手捧着一個青花瓷壇,滿面笑容地走進廳堂,隔着老遠都能聞到瓷壇裏面飄出來的濃郁酒香。

于是剛坐下的老丐立馬又站了起來,三步并兩步似地迎向走過來的劉管家,臉上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同時邊走邊叫:“好酒,好酒啊!光聞到酒香就這般醉人,都快把老丐的酒蟲給勾出來了!”

“哈哈,劉大哥,你來得正好,老人家都快等不及了。”雲仁腳下不動,立在原地,心中卻是輕輕松了一口氣,此刻一臉笑意,郎聲對劉管家說道。

老丐這時恰好截住了劉管家,不等對方答話,卻是一把搶過他手裏的瓷壇,然後将壇口伸到鼻子旁邊,狠狠地嗅了一口,一連三聲贊道:“香,妙,美!”

劉管家這時突然一楞,才發覺老丐竟然無聲無息地從自己手裏奪過了瓷壇,頓時,全身驚出了一片冷汗,被老丐的恐怖身手徹底震懾住了。他沒想到對方手法竟有這般精妙,讓他一點察覺都沒有。雖說他沒有想到老丐會突然出手搶走瓷壇故而未有絲毫準備,但是即便如此憑借他的高深修爲和靈覺又在這這麽近的距離的情況下,哪怕是江湖中那些貴爲一派之尊的頂尖高手也無法做到出手讓他毫無察覺。而老丐卻能做到,并且從老丐的樣子來看這還是十分輕易做到的。可想而知,這老丐的修爲可怕到何種恐怖的境地了!劉管家越想越可怕,越可怕越不敢往下再想。

“劉大哥,劉大哥,你這是在想什麽?”雲仁見劉管家突然間愣住了,而且對方的臉上,表情瞬息多變,一會驚訝,一會兒害怕。自己喊他也像沒聽見似得,隻是看着自己的雙手發呆。對此,雲仁心中不由萬分疑惑,他深知劉管家雍容穩重的個性,一直以來都表現得沉穩淡定,喜怒不形于色,極少出現今日這種失态的狀況。

出于關心下,又多喊了數聲。聲音也逐漸加大了些。“劉大哥,劉大哥。”

“啊,老爺,你叫下奴嗎?有何吩咐?”這時劉管家才像是如夢方醒一般,連忙開口向雲仁問起所言何事。說話間神色還是有些迷亂。

“劉大哥,你剛才是怎麽了?怎麽顯得有些魂不守舍?”雲仁關切地問道。

“他啊,一定是被老丐剛才的魯莽舉動驚擾到了。”老丐這時插話答道,眼睛卻是望向劉管家,眼神含着幾分莫明深意。他自然心裏清楚劉管家爲何會突然間變得心神恍惚,這完全是他稍不留神時一手造成的。對此,他心裏對自己也是暗責不已。都怪肚子裏的這個酒蟲祟,聞不得酒香,見不得美酒,一旦遇到就要失态。所以才會有之前他出手奪走劉管家手裏的瓷壇那一幕。其實,他并不是故意而爲之的,完全是在肚裏酒蟲的驅使下不由自主做出來的。

“啊,哪裏,哪裏!前。。。老人家說笑了。”劉管家聽到老丐爲自己開解,連忙開口辯解。接着神色一定,對雲仁解釋道:“老爺,方才下奴隻是想事時一時入了神,這才沒聽見老爺叫我。還請老爺恕罪!”個中真實情況現在當着老丐的面實在不便明說,于是劉管家隻好先随意找個理由搪塞過去,等回頭私下再與老爺禀明實情。

雲仁心思通透,自然明白這是劉管家的應變之言。既然對方現在不便說出,肯定是有所顧忌,那麽隻好順着意思接下話茬,道:“無妨,劉大哥不必介懷。”

老丐也不去理會這二人的那點心思,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這壇雪蓮冰釀上。實際上,他此番前來雲府的真實目的不爲其他正是爲了一嘗雪蓮冰釀的絕妙滋味。老丐性情灑脫,不戀名勢,平生除了喝酒和美食再無其他喜好。尤其是對美酒簡直是癡愛成狂。因此,他一聽說這黔州貴倫城雲家府上藏有極品佳釀雪蓮冰釀,便不遠千裏地趕了過來。本來還以爲要費些心思,沒想到沒費什麽周章,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地就獲得了這樣的機會。這讓他感到十分高興。

雲仁見老丐神情專注地盯着裝有雪蓮冰釀的瓷壇,臉上流露出濃濃的笑意,鼻子更是不停地用力聞着飄出來的酒香,他就知道老丐一定是十分喜愛此物,于是,開口說道:“老人家既然這般喜歡,何不現在馬上啓封開壇飲上一口!”

老丐卻是不爲所動,喉嚨鼓動間咽下一口饞水,這才老嘴一撇,用一種訓導般的語氣說道:“荒唐!如此絕世美酒豈可這般糟蹋!簡直是暴殄天物!這雪蓮冰釀乃是酒中極品,由一代釀酒大師酒鬼子采千年天山雪蓮以無上秘法釀制而成,酒香傳千裏,能經久不散,醉人神魂,酒味甘醇濃郁,綿柔滑口,飲之沁人心脾,神清氣爽,而不昏醉!實乃酒中一大奇珍!傳言,這雪蓮冰釀酒鬼子一生總共才釀制了不到十壇,這是何等珍貴!又豈能随意去糟蹋浪費?何況,這雪蓮冰釀飲之有着一番别樣的講究,須得用上一種特質的青花瓷器盛裝,這種青花瓷器可以透散酒香,然後放置在溫度極低的冰窖儲存至少十年,待時間過滿十年便可取出來,而取出來後不能立即開封,還要再放置至少六個時辰讓酒香透瓶充分發散,待晚上有月光時經月光沐浴後才能開封,如此才能使它達到最佳最妙的狀态!”老丐一番話語娓娓道來,将雪蓮冰釀的種種妙處一一說出。

雲仁和劉管家聽完後均覺得有所獲益,一則是了解了雪蓮冰釀的更多信息,二人原先隻知道這雪蓮冰釀是一種極爲珍貴的美酒,但并不知道它的來曆也不清楚它的諸多忌諱和妙用。二則是更加确定老丐身份非凡,能有這等見識之人,不可能是平凡之輩。同時也恍然明白過來爲何如此愛酒的老丐能一直忍受住酒香的誘惑而不啓封酒壇。

“那依前輩之言,這酒隻有在今晚月圓之時啓封暢飲才最爲絕妙了”雲仁一副受教了的表情,接過老丐的話問道。

老丐朝雲仁微微一笑,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滿意表情,正想答是時,忽從身後門外傳來一個脆嫩甜美的聲音“爹爹,爹爹,妖妖來了!”其實,以老丐的耳力老遠就聽到這個聲音主人的腳步聲在向廳堂走來,而且還不止一個,還有一個成年女子也跟着一起過來了。

這小妖妖的出場方式還真是應了那句“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老話。雲仁聽見自己寶貝女兒的聲音,臉上立馬挂起了寵溺和幸福的笑容,視線越過老丐和劉管家,一眼便看見廳外的走道上正有兩人往這邊走來。

當先一位是個年紀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頭上紮着漂亮的雙丫髻,身上穿着華麗的小羅裙,一張小臉粉琢砌,看上去可愛無比,十分地讨人喜歡,此時正一蹦一跳地往廳堂這邊跑來,一邊跑一邊喊着爹爹。

緊跟在小女孩身後的則是一位宮裝女子,女子約莫二十七八年歲,容顔絕美,身段高窕,身穿一套紫色宮裙,走動起來如迎風擺柳,婀娜多姿,極有風情。女子俏眉斜飛,目含靈光,觀神情絕非那種舉止淑娴的靜秀女子,應屬于那等性格飛揚,心思靈動的嬌蠻之女。不過此時女子卻是一心關注着小女孩,如水的眼眸裏不時閃過一種溫柔的慈光。同時不停地

叮咛小女孩讓其小心。

這一對母女不是他人正是雲仁最疼愛的小女兒雲妖妖和最寵愛的妾室十姨太方淑颍。說到這方淑颍就不得不多言兩句。蓋因她并非是普通人家的尋常女子而是一位名揚武林的江湖女俠,享有“霹靂仙子”的美名。方淑颍師出名門,師門乃是鼎鼎大名的明派,貴爲名聲顯赫的武林九派之一,素以鎮派絕學明訣稱雄江湖。其本人武功甚爲高超,深得師門真傳,一身修爲當可擠進武林一流高手之列。不過脾氣十分火辣,兼之長得沉魚落雁,故而獲得一個“霹靂仙子”的名号。

按理說她這樣一位武林嬌娃最合适的擇偶對象該是那些武林俊傑才對,又怎麽會下嫁于雲仁這樣的商賈人士。原來這裏面還頗有一段妙緣佳話。想當年雲仁外出經商不幸碰上一夥盜賊,随行護衛死傷殆盡,而劉管家又不在身邊,眼看着就要命喪賊手,就在這時恰好路過的方淑颍及時出手,救下了将死的雲仁。誰想這二人就此互相一見鍾情,迅速結成了一對連理佳偶。這不得不說是二人注定的一段宿緣。

“哈哈,是我的寶貝女兒妖妖啊。快過來,給爹爹抱抱!”雲仁滿面笑容,看着跑過來的小妖妖開心地說道。說實在的,這個小女兒可真是他雲仁的心頭肉,開心果,不管遇到多大的煩心事,隻要一見着妖妖,那些煩心事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爹爹,爹爹!”小妖妖聽見父親的叫喚,腳下的步子跑的更快了,連喊着爹爹,歡快地朝雲仁那奔過去了。不過就在經過老丐身旁時卻突然停了下來,昂起小腦袋,繞着老丐周圍轉了一圈,同時學着大人那樣背着手,仔細打量起老丐,那模樣好不神氣活現。“喂,乞丐爺爺,你爲什麽到我家來?是不是來讨吃的呢?你想吃什麽,可以告訴我,我去叫人給你拿來,保管你吃得飽飽的”說話時還故出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出來。

這時,方淑颍已經走到雲仁的身邊并同雲仁見過禮了,她也是行走過江湖的武林人士且名聲不俗,眼力自當非同一般,故一眼就看出這老丐無形中透露着一股超凡氣度,絕不似尋常乞丐,不過,這些心中的疑慮以她的修養功夫自是不可能表露在臉上的,暗下和劉管家對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一絲慎重和疑慮交雜的意味。不過劉管家又朝她微微搖了搖頭表示這老丐并無惡意。這讓她心下稍寬,畢竟對方是位不知深淺的高人,倘若心懷惡意,她并未有把握應付,哪怕是和劉管家聯手她都心中忐忑。不知何故,老丐就是給她這麽一種高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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