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鷹、曹小強、伏兵、林鷗四個正在上海國際機場等候着飛機。出國的手續二十四小時就辦好了,一應證件準備齊全————在某個部門這類證件很可能存着一大撂,要用的時候拿出來填個名字蓋個章就行了。
他們要到美國去,将蕭劍揚給帶回來。
本來,曹小強跟蕭劍揚交情極深,而伏兵跟蕭劍揚一起接受同樣的訓練,一起成長,對蕭劍揚的思考方式、戰術特點了如指掌,林鷹帶上他們兩個就足夠了,但是林鷗堅持要去,理由是蕭劍揚是她帶入基地的,現在出了問題,她有責任将他帶回來,或者新手清理門戶。而在過去的二十四個小時裏,關于蕭劍揚這近兩年來的點點滴滴也通過海外諜報縱隊源源不斷的送到林鷹手中,當把這些殘片一一拼接起來的時候,林鷹也吃了一驚:在這近兩年裏,蕭劍揚一直與一支在安哥拉戰争結束後不願意回國,以雇傭兵的身份繼續留在剛果的古巴軍團在一起,和古巴軍團一起離開非洲,進入南美叢林,一頭紮進了南美唯一一個仍然處于内戰狀态的國家————哥倫比亞,在安第斯山脈連綿的群山和莽莽叢林裏與窮兇極惡的哥倫比亞毒枭、遊擊隊、哥倫比亞特種部隊、美國和英國派往哥倫比亞針對販毒武裝進行定點清除的特種部隊等這些異常兇狠頑強的敵人展開殊死搏殺,死在他手裏的人不計其數,僅僅是享有盛名的頂尖美英狙擊手就多達啊有木有?
二戰時期,爲了避免通信被日軍監聽、破譯,美國海軍大量招納瓦霍人入伍當通信兵,專門用納瓦霍語進行通信,日軍那無孔不入的密碼破譯精英頓時懵圈了,根本就聽不懂人家在說什麽,一直到戰争結束都無法破譯美軍的密碼。現在這些特工也嘗到了二戰時期日軍密碼破譯專家那種頭昏腦脹,完全找不着北的滋味,他們隻能大眼瞪小眼:
“這臭娘們說的到底是什麽鳥語啊?”
“鬼才知道!會不會是一種加密級别極高的密碼?”
“算了,還是趕緊找老大過來吧,我們根本就聽不懂!”
事實上,找外星人來也沒用,除了溫州人,根本就沒有人聽得懂————别說溫州話這種比較小衆的語言,哪怕是上海話,外地人聽起來都跟外星文差不多……
不過,林鷹聽得懂,張子越的頭一句話就讓他眉頭大皺:“出事了!”
林鷹問:“怎麽了?”
張子越說:“剛剛我跟他從外面回來的時候遇上了四名海外特工,都是荷槍實彈的,要把他帶走,他出手打傷了其中一個,然後逃走了。”
林鷹勃然大怒:“該死!”他現在掐死那幾個特工的心思都有了,張子越好不容易才把人給穩住,隻等他帶人趕過去,一切都真相大白,讓這幾個二貨一鬧,好了,人跑了,鬼才知道得花多大的勁才能重新找到他了,該死,真是該死!
張子越說:“對了,我還在他的背包裏找到了二十雙戰術手套。”
林鷹冷靜下來:“二十雙戰術手套?”雖說戰術手套屬于用得比較狠的那種,很容易壞,得多準備幾雙,但是一個人帶二十雙也太多了!
張子越說:“是的,整整二十雙,每一雙都滿是血迹,掌心繡着五星紅旗……”
林鷹身體微微一震:“都繡着五星紅旗?”
張子越說:“是的,都繡着。<>那血迹至少是一年前的,手套爛得不能再用了,但他仍然小心的帶在身邊,走到哪裏帶到哪裏。還有,昨天晚上我看見他用被子蒙着頭在哭……”
林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我明白了,我會盡快趕過去跟你會合的,你小心一點。如果他回來找你,你就設法留住他,一定要設法留住他!”
張子越說:“我知道了,你小心點。”
林鷹說:“放心吧,沒事,到了美國再聯系,再見。”
張子越說:“再見。”
放下了電話,林鷹喃喃自語:“帶着二十雙沾滿血污的手套流浪了一年多,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蜷縮在被子下面哭……毒刺啊毒刺,去年你到底經曆了什麽?你的身上又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他沒有時間去仔細分析,因爲登機時間已經到了,檢票口開始檢票,必須過去登機了。不過,等上了飛機,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分析。
張子越微微撅着嘴,有些不滿的放下電話。那個家夥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一句貼心話都沒有,真是氣人。不過再氣也沒用,林鷹就這性子,天生就不是當情聖的料,指望他深情款款的跟她情語喁喁,除非太陽從西邊出吧。她歎了口氣,伸個懶腰,正要去倒杯開水喝,就聽到有人在敲門。她跳起來出去,打開門,便看見了蕭劍揚,顯然,那四個二貨特工已經不知道被他甩到哪裏去了,他的神色多了幾分警惕,幾分冷漠,向她擠出一絲笑容,說:“嫂子,給你添麻煩了。”
張子越把他拉進來,說:“都什麽時候了,還在說這樣的話?那四個特工呢?你把他們怎麽樣了?你有沒有受傷?”
蕭劍揚說:“我隻是把他們甩掉了,憑他們的本事想傷到我還早點。”拿起水杯倒了杯冰水一口喝下,然後伸手拿起了自己的行李。張子越神色一動:“你要走?”
蕭劍揚點了點頭:“馬上就走。”
張子越說:“你人生地不熟的,到處都有fbi特工在追殺你,你能跑到哪裏去?你知道fbi的眼線有多密麽?走出這道門,不出二十四小時他們就會找到你,到時候你就算有通天本領也無法在他們的追殺中幸存下來!”
蕭劍揚無所謂的說:“無所謂了,反正我也沒打算活着回去,實在不行我就大開殺戒,在我倒下之前,他們也會血流成河。<>”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是身上卻迸出駭人的殺氣,讓張子越渾身汗毛都倒豎起來,不由自主的倒退兩步!蕭劍揚想了想,又打開背包,從裏面拿出那一大包布滿了褐色血迹的手套放在桌面上,說:“嫂子,如果我死了,麻煩你幫我把這些東西帶回去,交給總教官。”
張子越下意識的問:“這是什麽?”
蕭劍揚說:“我那二十名死在剛果叢林裏的戰友留下來的最後一份遺物,它們曾被綠扁帽‘尼羅鳄’中隊當成戰利品釘在牆上炫耀了四個月。我和我的朋友們将那個中隊全部幹掉了,把它們搶了回來,一直帶在身邊,希望有一天能把它們帶回國去,現在看來,恐怕是不現實的了。嫂子,拜托你了!”
張子越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綠扁帽……你的朋友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蕭劍揚說:“沒時間解釋了,總之,一定要将它們帶回去,我的兄弟們的魂都在上面呢!”說完背上背包,走了出去。
張子越追了出去,大聲問:“那你呢?你怎麽辦?”
蕭劍揚頭也不回:“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頂多再死一次,沒什麽大不了的。”
張子越擋在他前面,壓低聲音說:“鷹他們已經上飛機了,最多十個小時你們就可以會合了,你留下來,再等十個小時,等他到來,然後把一切都跟他說清楚好嗎?就十個小時而已!”
蕭劍揚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猶豫。
窗外,警笛長鳴,頗爲凄厲,直奔這邊而來。
蕭劍揚咬咬牙,說:“這是我的戰争,我不想把總教官他們拖進來,嫂子,保重!”說完将張子越輕輕推開,快步朝樓梯口沖去,速度之快,無法形容。張子越不禁咒罵一聲,鑽進電梯裏,乘坐電梯直奔一樓。
但是等到她下到一樓時,蕭劍揚已經不見蹤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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