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是闖進我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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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蔚然睜大眼睛看向程颢,隻見他雙頰泛紅明顯已經喝多了,賈碩搖了搖頭說:“算了吧,全校的男生都想追她,哪輪得到我們”。葛勳放下筷子,“那倒不見得,郁安今年已經大三了,追她的人是不在少數,但是聽說她生性冷淡,眼睛長在頭頂上,對男生看也不看,說不定她對男生有什麽特殊要求呢”。程颢拍了拍桌子,“不管她有什麽要求也不管她冷不冷淡,我就是要試一試,也不枉我高三整年埋頭苦讀,不管結果怎樣總之了卻我的心願”。說完他一口幹了桌子上的酒,勾着楚蔚然的肩膀嘿嘿的笑着。

周六轉眼就到了,這一整天程颢在宿舍換了無數身衣服,力争在郁安面前留下好的印象,中午的時候,街舞社也通知楚蔚然晚上八點去文體館的排練室集合,他不耐煩的在床上翻來覆去,也不理會程颢一遍一遍的問他到底哪身衣服比較帥氣,他屬于極度慢熱的類型,以前從來不相信一見鍾情這種鬼話,每天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除了跳舞沒什麽其他的愛好,但是自從那天以後,郁安清瘦的身影總是一遍遍的在腦海裏像老式電影一樣播放,甚至自己還腦補出了她笑起來的樣子,有酒窩沒有虎牙的樣子。他索性蒙上被子,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宿舍裏空無一人,賈碩和葛勳肯定又在網吧裏玩的昏天黑地,他擡眼看了看手表,七點半,程颢已經去文學社了,他匆匆起床披上外套按短信裏說的來到文體館一樓,推門進去的時候,有吵鬧的音樂聲和笑聲,大部分人圍在一起談論着過幾天的迎新晚會上要表演的節目,他悄悄在後排的座位上坐下,看着前面充滿活力像他一樣熱愛跳舞的社友們,突然明朗了起來,至少大學這四年不會太無聊了,慢慢的吵鬧的聲音弱下來了,一個帶着棒球帽的男生走到最前面,清了清嗓子說:“大家好,我是街舞社的社長高遠,非常歡迎新社員的加入,大家都是有一定街舞基礎的,我就長話短說,一周以後的迎新晚會,我們需要出兩個節目,有一個節目是老社員已經準備好了,剩下的一個交給你們新來的社員,自己選曲自己排練,隔壁就有單獨的排練室,24小時開放使用,希望你們認真對待努力排練,好了新加入的社員們,快來前面自我介紹一下吧”。

不等高遠說完,有一個姑娘蹦跳着沖到前面說:“大家好,我是法律專業的新生元清雅,跳舞兩年了我很高興加入街舞社,請學長學姐們多多關照”,說完她做了個鬼臉,又迅速沖回台下坐回原來的位置,接下來又有三個男生做了自我介紹,最後輪到楚蔚然,他簡潔明了的說到:“大家好,我是傳媒系的楚蔚然,很高興認識大家”,不等他回到座位,元清雅就扯着脖子對他說:“帥哥留個手機号呗,微信号也行啊”,楚蔚然轉身告訴她:“一會發的社員聯系冊上會有我的手機号”,元清雅哦了一聲,滿臉不快的回過頭擺弄着手機,果然不一會兒,就發放了社員聯系冊,上面手機号、微信号、qq号寫得一清二楚,最後高遠又囑咐了幾句就說可以解散了。

曲蔚然拿着練習冊,心想着說不定程颢還沒有結束,就順着樓梯一路到了三樓,可是沒有一個亮燈的房間,他想着可能記錯了,慢慢的又逛到了五樓,然而黑漆漆的走廊也顯示沒有人,他隻好轉身下樓,但是駐足仔細一聽,走廊的盡頭,緩緩地有音樂聲傳來,他循着聲音一路走過去,在走廊盡頭發現有一間亮着昏黃小燈的房間,門虛掩着,他悄悄走到門口,透過門上小小的玻璃,他看到滿牆的書架和一盆長長地綠蘿,靠近窗戶的桌子上鋪着紅白相間的桌布,桌子上擺滿了多肉植物和一個小小的魚缸,屋子的正中間有一張粗糙的木頭桌子,上面堆滿了書和一台筆記本電腦,桌子的旁邊放着一個白色藤椅,藤椅上瑟縮着一個瘦小的身影,她把頭埋在膝蓋裏,長長地頭發蓋住了雙腿,書架上有一個老式的播放機,裏面緩緩地播放着一首英文歌overtherainbow。

楚蔚然一眼就看出了那是郁安,他靜靜地盯着她,時間就好像凝固了一樣,連呼吸都格外小心,隻害怕不小心驚擾了她,大概過了十幾分鍾,郁安緩緩擡起頭,把面前的頭發撩到耳後,楚蔚然才清晰的看見,她的臉上全是淚水,她沒有伸手去擦,把桌子上的電腦抱在膝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打着字,但是不斷的有淚水從她的眼裏湧出來,然後聚集在下巴的地方,楚蔚然覺得他清晰的聽到了啪嗒啪嗒眼淚落在鍵盤上的聲音。

他想推開門走進去,即使不知道該怎樣說幾句安慰的話,但起碼他想坐到她身邊輕輕拍拍她的背,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始終不敢推開門,他仔細的想了想,郁安對于一個像他這樣未曾謀面連姓名都不知道的陌生男子,這樣貿然的進去,隻會驚擾了她,甚至讓她覺得自己是跟蹤狂,思量再三,他透過窗戶又看了一眼,她好像已經不哭了,整個人趴在桌子上,看樣子是睡着了。

楚蔚然轉身走過長長的走廊下樓,天已經漆黑,壓抑的讓人難受,他看到路上三三兩兩的學生嬉笑着,打鬧着,這世界不會因爲任何人哭泣有什麽改變,但是至少可以改變一個人,郁安的樣子讓他覺得心裏硬生生的疼,更難過的是,他連過去安慰一聲的資格都沒有。

回到宿舍的時候,他看到程颢垂頭喪氣的坐在床上寫稿子,他看到楚蔚然進來,歎了一口氣說:“唉你知道嘛,我今天準備了一整天,隻有自我介紹的時候郁安在那裏,可是她連頭都沒有擡一下,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走了,剩下的時間就聽那個副社長景琛在講解文學社的曆史和新社員入社須知,我聽得頭都大了,你們社團怎麽樣”,楚蔚然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遊戲:“也就那樣,社長布置了任務,發了社員聯系手冊就解散了”,楚蔚然不想再說什麽,戴上耳機開始玩遊戲。

周日一整天都不見程颢的影子,楚蔚然聯系了街舞社的另外幾個新學員在排練室定歌曲,元清雅因爲忙着逛新城市沒有來,他們幾個在排練室呆了一整天,回宿舍的時候程颢已經呼呼大睡了。周一上午滿課,新生管得嚴,要想逃課真的不容易,程颢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抱着手機忙着聊天,一下課,他就拉着楚蔚然直奔西苑的餐廳,一邊走一邊說:“我昨天和文學社幾個法律系的學長出去開黑,廢了好大的勁打聽出了學姐一般去哪個餐廳吃飯,上課下課的路線還有他們的課表,這該死的傳媒系偏偏在東苑,不主動去西苑怎麽能偶遇學姐制造機會,所以說你能不能快點,不要磨磨蹭蹭的,去晚了就沒有位置了”,程颢一路自豪的介紹昨天打探到的情報,到了西苑餐廳果然是人山人海,現在剛好是午飯時間,人頭攢動,程颢和楚蔚然買好飯,穿梭在人海中,好不容易找了個空位坐下,楚蔚然剛要吃飯,程颢一把攔住他:“哥們兒先别吃,一般這麽多人學姐是不會來擠的,所以我們先等等”。兩個人托着腦袋守着午飯硬是等了一個小時,眼看着餐廳的人都漸漸散去,程颢也開始餓的頭暈眼花了,楚蔚然倒是很沉得住氣,一直默默地盯着門口,大概又過了十分鍾,餐廳已經寥無幾人,程颢開始嚷嚷着說:“不等了不等了,這麽下去餓死人了”,他拿起筷子開始狼吞虎咽的吃飯。

楚蔚然的眼睛瞬間一亮,門被緩緩推開,盈美先進來,然後郁安跟在她身後慢慢走進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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