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白七七才走出公司,就看向桢靠在她那拉風的機車上,幹練的小短發,俏皮的嘴角揚起沖白七七笑着,穿着皮衣皮褲戴着墨鏡,大長腿上還蹬着一雙機車靴,要多酷就有多酷,回頭率不要太高。
看到白七七,向桢摘下墨鏡問她,“你結婚,我穿成這樣給你做伴娘怎麽樣?”
白七七以前和向桢聊過自己的結婚夢,那時候她還是個很有想法的女孩子,她夢想要辦一個酷哭全世界的婚禮,最好是一個蒸汽朋克的婚禮。後來……後來那個婚禮就真的跟蒸汽一樣蒸發了。
“開玩笑的啦!我是絕對不會搞砸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婚禮,我會乖乖穿上高跟鞋和白色的伴娘裙的。”向桢笑嘻嘻的勾着白七七的脖子,“雖然你吓了我一大跳,但是,我還是很高興你邁出了這一步。來的路上我想好了,就算你是要嫁給葉澤涵我也認了。”
白七七簡直無奈了,“不提他,行不行?”
向桢笑的有點調皮,她大概也知道白七七不會這麽想不開。
白七七自然也沒想到自己還會走到這一步,她以爲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一個婚禮。也許就這樣散漫的過到老,人生總是充滿了意外不是,不管你願不願意,總是會有人推着你往前走。
“當你不再恐懼自己的内心,你便開始變強大。”向桢到底是個寫書的,忽然冒出這文藝的句子,聽到白七七隻打寒顫。
“你不覺得我一直都很強大的嗎?”白七七這些年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就處了向桢一個,她越來越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了,她都打算一個人抱着自己賺的錢孤獨終老了,将來向桢結婚生孩子了借給她玩幾天就好了。
“是啦!是啦!”向桢寵溺的張開手臂擁抱了白七七,然後幾乎用拎的把比她小一号的白七七拎上了機車後座,親昵的捏了捏白七七的臉蛋幫她戴頭盔,然後一起轟隆隆的離開了公司。
不遠處跟着被一群人簇擁出來的關勤正準備出去辦事,一扭頭正好看到向桢給白七七戴頭盔的一幕,身形微微頓了一下,身邊的秘書忙問他是不是還有什麽事要交代。
關勤沒有說話,彎腰鑽進了車内,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情緒。
白七七和向桢去了她們常去的飯館,這裏是兩個單身女性的風水寶地不僅僅是因爲這裏的東西合胃口,關鍵是有老闆親自釀的好酒,甜甜的非常上頭,兩個人幾乎每次來白七七都要喝醉。因爲來的次數太多了,以至于和老闆都熟了。向桢把車子交給老闆讓他幫忙好好照看,打算今晚和白七七不醉不歸,明天酒醒了再來拿車。
老闆夏央無奈的叮囑:“酒可以喝,但是向桢你得看住七七,她要是再砸我店裏的東西,我看她要以身相許給我才能抵債了。”
平時開這種玩笑白七七都是配合的讓夏央娶了她算了,今天白七七心裏顫抖了一下,她忙拉着向桢,“我們今天不喝酒吧!”
向桢簡直跟看怪物一樣看白七七,“我認識你這麽多年,從五年前開始,就沒有和你見面不喝酒的。”
“我吧!”白七七心虛的恨不得把頭塞到桌子裏去,“我最近喝大了,出了點事。”
“什麽事?不會是和你結婚的事有關系吧?”
“七七要結婚了?”夏央拎着兩壺自家釀的酒愣在白七七和向桢桌邊,表情就跟吞了個酒壺一樣。
白七七挫敗的歎了口氣。
向桢讓夏央等下再來八卦,她在白七七心虛中開始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訓話,她分别用了無數種句子,來表達“好馬不吃回頭草”和“就算是要嫁人也不能因爲前任而賭一時之氣随便找個人把自己處理掉”的意思。真的是同一個意思,一百種表達方式。
白七七費盡口舌解釋了自己真的不是因爲葉澤涵,自己和他早就沒有關系了,她隻是不小心一腳踩進了别人的包圍圈。
反正也不能瞞過向桢,她還打算請她做伴娘呢,所以她就如實的招了。不過關于兩個人不扯小本本這一點和自己是被威脅的,她沒說。按照向桢這火爆的脾氣,要是知道自己是被威脅的,她肯定明天就喊思銳公司老總關勤微博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當是兩個成年人之間的一夜定情吧!
這詭異的故事,聽得向桢一愣一愣的,“大姐,這個故事寫出來就是一部偶像言情劇呀!”
“是呀!所以不要再說什麽,我忘不了葉澤涵了,都翻篇了。”白七七說的差不多了,手也忍不住去拿桌上的酒,剛準備給自己倒上一杯的時候,向桢忽然一句話讓她打翻了手裏的酒。
“你知道你每次喝醉了都會跟人聊你和葉澤涵的事嗎?”
“什麽?”桌上的酒潑了白七七一身,她吓的臉都白了,“你是說每!一!次?”
每一次的話……她是不是也和關勤說了?天哪!她不會拉着自己老闆不僅做了那事,還講了一夜的前塵往事吧?向桢這個損友,她有這種毛病居然不跟她說,這五年她們都喝了多少酒。
向桢很同情的點了點頭,“所以,我一直都覺得你沒忘記葉澤涵,隻是你自己不肯承認而已。”
這個……
葉澤涵是白七七的前任也是初戀男友,兩個人是大學同班同學,但是後來葉澤涵轉了建築專業,畢業後就出國深造了。白七七畢業後就進了動畫公司做原畫師,工資待遇不錯,但是非常的累,起早貪黑的一年忙到頭,還接了好多的私活來供在國外的葉澤涵,兩個人都計劃結婚了,白七七一個人操辦了所有的瑣事。跟大部分悲劇收場的愛情故事一樣,就在她等着再過一年葉澤涵回國了兩個人可以結婚的時候,葉澤涵卻開始慢慢的疏遠她,不管是電話,還是郵件都不接不回。
後來,他的未婚妻樂薇兒就找到了她。被甩的時候有多痛苦就不說了,白七七也失去了生活的拼勁,她辭掉了收入不菲的工作,進了LM做打雜小妹。順便做點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就是在網站上連載BL漫畫,挺好的!
都過去快五年了,她都不知道自己還隐藏着這麽一個毛病。
她抱着酒壺喝了一大口,“不管你信不信,我對葉澤涵真的完全沒感覺了。”
向桢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其實我覺得你結婚也好,不管是什麽形式什麽方式,至少你有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起碼要讓他們看到你逆襲了。”
“我逆襲個毛呀!我那是假的。”白七七簡直佩服向桢的腦回路。
“假的又怎樣,别人又不知道。”向桢十分真誠的握着白七七的手,“不管怎麽樣,我希望你從今天開始徹底的忘記葉澤涵,也算是給你曾經那刻骨銘心的愛情畫上一個句号。”
白七七簡直無語了,既然說不通那隻能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了,爲了讓向桢相信她,她把桌上的兩壺酒全部攬到自己跟前,“我今天就喝大給你看,你看看我還說不說葉澤涵。”
向桢笑而不語。
第二天她在向桢的尖叫聲中驚醒了。她又喝斷片了,她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來的,睜開眼睛一看,還不是自己的家是向桢的家,兩個人躺在地闆上,睡得東倒西歪。向桢頂着一頭亂發撲倒電腦前開啓了瘋狂的碼字模式,她昨晚斷更了,對于一個全職寫手來說,全勤可是非常重要的。
白七七想起昨晚的事,還有點不服氣,她雖然喝斷片了,但是她很有底氣自己應該沒有說到葉澤涵,“我昨晚沒有聊他吧!”
“聊了!”
白七七的表情瞬間就變成這樣了ヾ(?O﹏O)??,什麽鬼?還陰魂不散了?
“其實從舊愛中走不出來很正常,我相信假以時日你總會忘記的,何況……你的未婚夫還那麽帥!”向桢笑眯眯的提醒她。
“你又知道。”白七七還沉浸在宿醉的後遺症中。
向桢把自己的電腦屏幕扭過來給白七七看,“我度娘了你未婚夫,真的帥的不像是會娶你的人呀!”
白七七故意瞪着向桢,“你知道你說這樣的話,我有多不開心嗎?”
“就算你不開心,我也要說。你要是改主意不嫁了,我能頂上嗎?”
“我求你幫我頂上!”白七七簡直要跪謝隆恩了。
向桢忽然多了句嘴,“你覺不覺得,僅僅是因爲要證明自己是直男就結婚,這個理由有點太牽強了?”
白七七歎氣,“我當然想過呀,不過你看看我,我身上有什麽好圖的?除非……他想睡我!”
向桢給了白七七一個嫌棄臉,白七七自己都要被這個理由逗笑了。向桢向來比較理智,她一邊思考一邊搖頭,“我覺得沒這麽簡單。關勤這個人簡直完美的沒有缺點,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完美的人。”
“你慢慢研究吧!我上班要遲到了。”白七七懶得去思考這些問題,她随性慣了,就算現在關勤要把她賣了,或者他有什麽壞毛病,她也無所謂,又不是真結婚,真正說起來要是婚禮後爆出什麽醜聞來,受影響最大的是關勤,而不是她。
原本以爲上班時間還夠,千算萬算沒算到向桢是住在郊外的,光是坐車都要一個多小時,她趕到公司的時候,大家已經開始午休時間了,關勤正好下來和安禮碩一起去吃中飯,看到白七七蓬頭垢面的沖進了公司,當即眉頭就皺起來了,嫌棄臉不能再明顯。
白七七慌慌張張的跟安禮碩解釋,“老大,實在是對不起,昨晚喝大了。”
聽到“喝大了”三個字,關勤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眼神淩厲的簡直是要把白七七給看哭。
安禮碩看了看關勤的臉色,毫不在意的拍拍白七七的肩膀,“反正你全勤也拿不到了,多遲兩次沒關系,反正就算你是老闆夫人,工資該扣我絕不手軟的。”
這話說的,讓白七七的罪惡感瞬間蕩然無存,别以爲她不知道,安禮碩分明就是說給關勤聽的。
“你經常喝大?”
啥?白七七順着這句話的聲音看到了關勤,從對方臉上,她看到了難以捉摸的意思,對方的話裏似乎不是很友好的意思。
“我……隻是偶爾喝一點點。小酌怡情……”
聽到“小酌怡情”四個字,關勤冷笑了一下,白七七有種被嘲諷了的感覺,心一下子就虛了很多,她想起了向桢跟她說的那個毛病。她很想試探一下那晚自己到底對關勤說了些什麽,但是又實在是開不了口。大家真的不熟呀,而且都是要結婚的人,說這些有的沒的也沒多大意義。
“以後不要喝了!”
就在白七七以爲自己要挨一頓訓的時候,關勤忽然丢下這麽一句話,白七七還沒分析好這句話裏的意思,人家大長腿一邁人已經走出老遠了,安禮碩跟在後面笑的好不開心。
笑什麽笑,我就不信你們兩個沒喝醉過。還不知道你們喝醉後幹過些什麽事呢!哼……
白七七還宿醉着,頭疼得厲害,午餐也不想吃了,趴在桌上想事情,總覺得最近太不順利了,是不是要去廟裏拜拜轉轉運才行。
昨天向桢在跟她說,既然要辦婚禮,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免得某些人誤會,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反正婚禮又不是假的,說難聽點,女人年近三十,結婚後再離婚都比一直是單身受的非議少。
白七七向來不在乎這些,但是想想也覺得向桢說的有道理,這些年來,班上的同學隻要她一出現在班級群裏,大家都會問到她的個人事情,真不理解這些人是不是每天都閑着盯着她結不結婚。對于她三十了還沒嫁人的問題一直都是班級群裏的大問題,準确的說應該是大八卦,大概是大家都懷疑她還對葉澤涵念念不忘吧!
白七七打開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冒頭的班級群,先是發了個表情,然後再附上一句,“我要結婚了。”
發完後就趴在桌上靜靜的等着大家來調侃她,她都想好了應對的政策。
結果,大家都是清一色的發出了一大串的省略号。
白七七有點莫名其妙,然後班長跳出來了。
班長:七七你……不會是……
白七七:我怎麽了?結婚而已,你們不用吓成這樣。哈哈……
班長:葉澤涵昨天也說了要結婚!
白七七原本抵在杯子上的下巴直接砸到了桌上,疼的她懷疑下巴都被砸進去一分了,這可真是個趕巧了。
白七七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在鍵盤上一字一字的敲着。
白七七:哦哦,那恭喜他!
馬上班長來私Q她:你不會被葉澤涵刺激了吧?
白七七已經緩過勁來了,葉澤涵基本上都不在班級群裏說話,在她的記憶中因爲考慮到自己的存在,他都快好幾年沒在班級群裏出現過吧!白七七都要忘記他的存在了,她勉強的笑了笑,給班長發了一個表情過去:沒有,我是真的要結婚了。
這種時候說什麽都顯得有點假的樣子,白七七也不想說太多關勤的事,隻能繞着“我不是被他刺激了。”“不是故意的。”“我真的要結婚了。”三句話來和班長周旋着。
正周旋的手指都要發軟了,忽然脖子被人用繩子吊住了,吓了她一跳,站頭一看,原來是服裝部負責給客人量尺寸的美麗小妞,對方正拿着皮尺套在她的脖子上。
“準新娘,上班摸魚喲!來來……帶你去刑場。”
她們一直都叫服裝部量身材的地方叫做刑場,因爲去那裏會暴露你身上所有的缺點,在漂亮的婚紗面前,你的身材根本就沒有優點,而且那些好看漂亮的婚紗根本不會考慮你的身材,隻有你去适應它們,而且非常的苛刻。
白七七在最有活力的年紀幻想過穿上婚紗挽着自己最愛的人的手走進婚姻的殿堂,也是在最右活力的年紀被人推出了這個幻想。從那以後她一直對這些漂亮的婚紗抱着敬而遠之的态度,她都沒想過自己居然有一天還會穿上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