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婆子要留在肇遠市,爲的是離她的兒子更近一,每個月有半個時的會見時間,可以去看一次,可以去給他開賬買東西。至于她自己,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沒有住處,沒有生活來源,甚至沒有一個認識的人,連語言都不通……這些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她仍然義無反顧的留了下來。
阿呆沒有勸阻,也無法勸阻。既然這是她的選擇,那就由着她吧。但是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阿呆還是不放心的,畢竟是自己把她帶了出來,自己多多少少應該給她一幫助。
[一個人遇到了困難怎麽辦?如何獲得幫助?]阿呆思考着辦法,想不出來,[額,好像有句話叫做:外事不明問千度。]
于是他找了一家網吧,在千度搜索裏面打進了自己的問題:一個人遇到了困難怎麽辦?如何獲得幫助?
網頁上顯示了整整0多萬條的相關信息。好吧,從上往下,一條條的看下去,直到找到靠譜的辦法爲止。
看了幾百條以後,在一個不起眼的網頁裏寫道:“獲得幫助和救濟的三種途徑:1、國家救濟,比如找政府相關部門。、私人救濟,比如找親戚朋友。、社會救濟,比如通過報紙等引起關注。“
用哪條好呢?最後阿呆決定三條一起用。
瘋婆子的親戚,包括她的叔子和兄弟,從上次的情況看,是不會對她提供什麽幫助的,再自己現在也無法聯系到他們,所以他打消了找她親戚幫忙的念頭。
那接下來,找肇遠市當地的民政部門吧。阿呆找了過去,明了來意,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表示:她戶口沒在肇遠,這個事情不歸他們局裏管,幫不上什麽忙,還是去找戶口所在地的民政部門吧。
阿呆離開民政局,最後隻剩下社會救濟了。可是,如何引起社會關注呢?滿大街的喊話,寫個廣告站街邊?估計被人懷疑爲騙子的可能性更大一,難道讓她去乞讨?這個年紀,應該讨的到東西的,估計她也願意去的。
但是這個主意,估▼←▼←▼←▼←,計她自己也能想得到,自己什麽都沒有幫到她。
既然沒有其他辦法,那就隻能将自己的老本行教給她了,撿垃圾賣垃圾。
三天後,阿呆一個人踏上了返回北鹿的行程,瘋婆子留在了肇遠,在離嶺西省第二監獄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個破廟住了下來,開始了撿垃圾爲生,有時候,來廟裏上香的好心人,看她可憐,可能會施舍錢物給她。
阿呆回到工作站,牟甜得知他一個人回來而把瘋婆子留在了嶺西,嚴厲地質問道:
“你怎麽能這麽不付責任?你怎麽可以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
阿呆低着頭,沒有話,他又何嘗想如此。
“你不知道她是個瘋子啊?她一個人在那邊,萬一出現什麽事情,怎麽辦?”牟甜繼續道。
阿呆還是沒有話,牟甜的,他都考慮到了,但是他别無選擇
“阿呆,你到底怎麽想的,怎麽不話啊?”牟甜的語氣軟了下來。
“她想離她兒子近,每個月還可以去會見一次。留在那裏,是她自己的選擇。“阿呆到這裏,默默地轉過身去,他也很想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他也曾經努力地試圖去幫助她,但是他無能爲力,隻能任由她一個人在那裏自生自滅。
他心下歎息:看來,沒有足夠的本領,空有一腔熱情,終究是無濟于事。要是自己有更多的錢,更大的權力,或許,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看着阿呆默然不語,牟甜也久久沒有話,最後還是了句:“過段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吧。但願她一切都好……”後面一句像是在祝願,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當天夜裏,牟甜無法入睡,她在微信中寫下了瘋婆子的故事,結尾寫下了她的祝願:但願她一切都好。
瘋婆子留在了嶺西沒有回來,這事情,她的兩個兄弟以及叔子是根本不在意的。
但是這個事情卻被工作站裏的楊俊傑知道了。他因爲上次設計陷害阿呆不成,反而自己被免去了代理站長職務,一直對阿呆恨之入骨。
在知道了這個事情之後,楊俊傑意識到了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是阿呆把瘋婆子帶出去的,卻沒有帶回來,自己可以借此來打擊他。
于是,楊俊傑暗中鼓動瘋婆子的叔子馬抗美,讓他把瘋婆子留下來的宅基地和自留地啥的占有掉,再讓他帶着家人叔伯兄弟等沖到工作站找阿呆要人,如果阿呆交不出人,就讓他賠錢。
在楊俊傑的支持和授意下,馬抗美果然帶了十幾個人,來到了江邊工作站。
“阿呆,我嫂子是你帶出去的,你現在把人弄丢了,你必須負責找回來。”馬抗美義憤填膺。
“你嫂子是自己願意留在嶺西的。”阿呆回答,他怎麽也想不到馬抗美會忽然關心起他嫂子來了,聽十幾年來,他可是從來不和嫂子家來往的,台風那天甚至對于她的生死都置之不理。
“你找不回來?那我們自己去接也可以的,但是你必需出10萬塊錢的路費,否則,我要打電話報警了。”馬抗美威脅道。
文麗看到了站裏的亂像,先讓站裏的老同志出面将馬抗美等人的情緒安穩住,然後又打電話把凹一村的村長叫過來,準備讓他把這些人勸回去。
凹一村的村長過來了,他先把馬抗美一頓臭罵:“你嫂子的命是他們救的,你來這裏幹什麽?要鬧事?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随和他又語氣溫和下來:”你嫂子想她兒子了,在那裏住一段時間也沒什麽的,她家裏的田地和地基,以後就由你幫忙照看,你可要好好看着。”
馬抗美不敢得罪村長,再聽到村裏同意将他嫂子的田地和宅基地都歸他管理,态度立馬軟了下來,很快就唯唯諾諾地撤退了。
楊俊傑可不想事情怎麽快就平息下來,他打擊阿呆的目的還沒達到呢,于是他又偷偷地給在北鹿電視台當副台長的叔叔打了一個電話,讓電視台派人來采訪。
他心中躊躇滿志:隻要把這個事情捅出去,弄得人盡皆知,鎮裏爲了消除不良影響,一定會将阿呆開除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