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心裏是悶的,雖然有意停了自己的手機,但是内心深處還是渴盼着那人可以來找她,帶着這些思緒,林紫悅一個人閑散地漫步在林蔭小道上,剛才說去拿吃的隻不過是打發她那多心的老娘,其實聽到他人說起那人,内心深處還是激潮澎湃,不免有些煩躁,所以隻好選擇逃避。她擡頭望着天空,藍藍的,有點紮眼,是不是太長時間沒出來見太陽了,才會覺得眼睛如此難受和朦胧,垂下頭來,有水滴滴下來,何時眼睛竟然濕潤了,一邊走着一邊勾起嘴角,明明想笑,爲何卻是哭出來的樣子,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打開手機,重新裝上那張久違的sim卡,翻開通話記錄與來電提醒,密密麻麻地全是那人的号碼,内心有一陣的溫暖,下一秒卻是無法言說的苦澀,原來好久沒有聽到那人的聲音了,掃了一眼日期,也才近一月不到的時間,可爲何對于自己就像過了好幾年,原來當心情泛起苦楚之時,時光竟是那般難熬。
她随意找了一處坐下來,仰頭,享受一下日光浴,緊接着手裏的小機器就開始震動,果然還是那人撥來的。既然上天要安排如此的巧合,那何不順水推舟,況且也并不違背自己的内心。“有事嗎?”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起伏。
另一頭的顧辰晞其實是抱着無望的心理來撥的這個電話,又或者是一種習慣,每天都會撥幾次這個号碼,隻是她沒想到這次卻接通了。還是很熟悉的嗓音,輕輕的,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冷清個性。“呃……”她自己隻下意識地嗯了一聲,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愣了半天後,才問道:“紫悅,你在哪裏?我好想你。”
“我挺好的。”對方就回了簡單的四個字,接下來又是一陣無話。
顧辰晞了解那人心中的委屈,可是思量半天,卻是半點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就像茶壺裏煮餃子,倒不出來。她咬着唇,也是沉默,直到對方再傳來一句,“我們見見吧,地址你來定。”
“好。”顧辰晞即刻就應聲,腦子轉得飛快,緊接着問:“什麽時候?”
“就今晚。”林紫悅回答得特别公事化。
“那就在我們之前常去喝茶的那家茶館吧。”顧辰晞倒也幹脆,隻要對方願意見她,哪怕就是現在,她也會想方設法飛過去。
隻是,造化弄人。就當顧辰晞準備趕往見面地點時,接到隊裏的通知,必須盡快及時趕回,不得延誤,所以林紫悅如約趕到了約會地點,沉靜地等到店裏打烊,在“你撥打的手機暫時無法接聽,有事請留言”的語音提示裏黯然離去,心情墜落到最低谷,有一種決定隐隐躍上心頭,又瞬間變爲根深蒂固,指尖泛白,簡短而快速地編輯了一行字發了過去,在點了發送時,一點淚滴落在亮亮的屏幕上,手覆上胸口,那裏疼痛得厲害,或許這正應了那句在内心裏不敢想象的幾個字:了猶未了,不了了之。
當顧辰晞連夜趕回隊裏,緊接着參加一場長達兩小時的商讨會議,等她能拿到自己的通訊工具時都已經是淩晨一點了。她隻想快點給林紫悅撥電話,希望不要又是關機狀态,隻是當她滑開手機屏幕,看到那人發來的短訊,手指僵硬了,短短幾個字,卻是太刺眼了,“呵呵……,”在内心苦笑一下,“相見不如不見,想念不如懷念。但願相忘于江湖。”她重複着這幾個字,心中無限苦楚和委屈,因爲她并沒有不辭而别,隻因那讨厭的“關機”二字,才落得如今這番局面,而那人可有想到這些?還是隻一心想着她的失約,她的不告而别,她對這份感情的不在乎,她對她的不信任,或許還有許多,許多……,顧辰晞擡起頭,這樣眼淚才不會流下來,腦子裏湧上來好多事,而今晚的會議對于她又是一項難以抉擇,無論如何,抛開個人情緒,還是要跟那人見上一面,隻可惜,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當她們再見時,卻是那樣的場景。
林紫悅徹底停掉了那部手機,斷了自己的念想,或許這便是想對别人狠,首先必須能對自己狠。隻是斷掉的是客觀,斷不掉的是主觀,她還是翻了郵箱,以及其他各種通訊工具,收到的所有主題都是強烈要求見面,言辭上并非隻是爲了她與她之間的事,可是自己的倔強和任性,還有冷傲和孤寂,迫使她就是表現得那麽絕情,于是這些信息全部都進了垃圾箱,至于見面就隻能變成了遙遙無期的事情。
時間如流水般隻往前進,不會後退。一周的時間晃晃而過,林紫悅着然堅持了自己的某些想法,決定離開。當然,這其中還有其他原因,那就是她老媽上次的那件事觸到了某些違抗不得的地方,迫使他們要盡快離開這裏,盡管她老爸的身體還尚未休養好。時間定在周末,就連交通方式都改爲乘船,看來這次的離開并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了。林紫悅心中也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隻是未曾想到會這麽嚴重,有幾次她想跟沈淑娴好好溝通一番,可是都被她老媽巧妙地避開了,貌似她老媽并不希望她摻和進來,這讓她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隐隐有種危險在靠近自己,一直到離開當日,這種隐隐的危險感愈來愈強烈。那天,天氣晴好,風和日麗,但是對于她卻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一切的行程都由她老媽打理好,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她老媽真是下血本,直接包了這麽一大豪華遊輪,與其說是風光出逃,倒不如說是來一場說走就走的豪氣旅行。沈淑娴跟那些辦事的人打了照應後,也就匆忙上了船,而這期間林紫悅隻負責照顧好她老爸,三人也就安然無恙地登上了船。林紫悅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可能怪自己這些天魂不守舍,總是多想了,事情進展得很順利,隻是爲何在這離去時,小心髒還是會莫名地發痛,不時總會想起某個人,某些事。有時,人就是這麽奇異,越是想忘記的,就越是整天萦繞心頭,那種腫脹了心髒的感覺真得讓人很堵,可是又能怎樣呢,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又怎會不受苦?若是不受苦,又豈能明白很多東西都來之不易,棄之不舍,之後方能懂得“珍惜”二字的真谛。林紫悅起身想去外圍走一走,可就在她剛踏出船艙的大門,就聽到逐漸靠近的擴音器傳來令人悚然的聲音,“船上的人請聽好,船上的人請聽好,你們的行蹤已經被定位,請速速下船,請速速下船……”林紫悅詫然,回頭看向同樣有點驚慌失措的沈淑娴,滿目的疑問。沈淑娴臉色微暗,呼叫了主倉室,要求即刻開船。然而,許久船隻都是紋絲未動。林紫悅已然明白船已經被控制,而且控制方還是他們無法抵擋的力量,隻是,她無法想通,以她老媽缜密的思維,事事都會思慮周全,就算百密也有一疏,那也不可能現在就被攔截了,除非是有人暴露了他們的行蹤。林紫悅眉頭緊鎖,恰時沈淑娴來到她身後,冷冷地問道:“紫悅,你能告訴我這是爲什麽?難道在你的心中,我們對于你已經遠遠及不上你那支離破碎的偉大愛情了嗎?”
“什麽意思?”林紫悅并沒有轉身。其實,在她問出這四個字時,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可是還是甯願選擇不去相信,是的,支離破碎,就像自己的心,碎落了滿地的玻璃。
沈淑娴“呵呵”幹笑兩聲,從後面塞給她一樣東西,冷然道:“這裏面有什麽東西你清楚,這裏面是誰放了東西,你更清楚。”
林紫悅當然知道那是什麽,那是自己的手機,那個小機器裏曾經被那個人植入過微小跟蹤器,而她恰因爲上次那個人因爲這個救過她而一直未取出來,隻是萬萬沒想到,如今因爲這個,卻也可以讓自己從天堂去往地獄。罷了,罷了,一切如煙,就當往事沒有來過。“我知道了,媽媽。”她轉過身來,一行清淚從臉頰滑下,勾一勾嘴角,“不過,我相信,我們會過去的。”
這句話,包含太多的含義。
兩人漠然對視了幾秒。終究,沈淑娴黯然地歎了一口氣,隻說:“但願。”
天空中有直升機的轟隆聲,岸邊的人群在撤離,同時,有車輛在聚集。林紫悅隻身一人就站在船頭,長發飄揚,安靜,凜然,就像是悠然地欣賞這片大好的風景,一直到她看到從其中一輛車上走下來一個人,一身軍綠色的迷彩便裝搭上黑色軍靴,更顯得那人身材修長。那人自然是她最熟悉的,隻是一月未見,那人的臉更加瘦削,倒顯得有棱有角,倒有另一番韻味。她的腦中閃過一陣火花,心下咯噔一下,原來自己還是心心念着她,原來自己如此深陷了,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可是爲何對于自己卻是這樣難呢……
她微微閉上眼,多希望再睜開時,剛才的所見不過是自己眼花了,那不是她想見又或是她不想在這樣的場合見到的人,隻是她不能欺騙自己。她按捺住心頭激蕩洶湧的浪潮,平靜地望着那修長的倩影,嘴角微揚,說道:“你終于來了,真的讓我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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