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是公司召開例會的日子,嚴铎上午到了公司,直接去了15樓的大會議室,等開完會後這才回自已的辦公室。
星光傳媒的總部大廈有20層高,除了辦公區外,還建有會議室,排練室,多功能放映室等等,甚至連錄音棚、攝影棚這些專業設施都一應俱全。
嚴铎這個總裁的辦室設在最高層的20樓,他乘坐總裁專用的電梯上去,才出電梯就在他辦公室外看到了樂明曉,嚴铎不自禁的就面露微笑。少年肩上背了一個黑色的背包,正在跟負責接待的秘書說說笑笑,時不時還往電梯這邊瞄兩眼,在看到嚴铎時立馬住了嘴,神情也變得拘謹起來。
嚴铎走了過去,看着他說:“怎麽站在外面,不去接待室等?”
“我也沒來多大會兒,在這兒等着就行。”
“先進去吧,有什麽話進屋再說。”
“嗯。”
嚴铎對秘書交待了兩句,然後推開了辦公室的門。這是樂明曉第一次進他的辦公室,整間屋子不算很大,采光很好,辦公室的布置走的簡約風格,最引人注目的應該要數靠近左側牆邊的那尊魚缸了,也不知道裏面養的什麽名貴魚類,樂明曉是不認識的。
“随意坐吧,不用太緊張。”嚴铎指着沙發說道,而後又問,“要不要喝點什麽?咖啡好嗎,我煮的咖啡很不錯的。”
樂明曉張了張嘴巴,正要說話,卻聽嚴铎又道:“哦,我差點忘了,你是歌手,喝咖啡對嗓子不好,改喝酸奶怎麽樣,小朋友都喜歡這個。”
“……”樂明曉拼命的控制住,這才沒讓自己的面部表情抽搐,眼看嚴铎真的要去開冰箱,他忙道,“嚴總不用麻煩了,我說完話就走。”
“好吧。”嚴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要說什麽?”
這個人明明比他高不了幾公分,可那種壓倒性的氣勢就是無法讓人忽視,樂明曉下意識的退後了半步,跟嚴铎保持适當的距離。他脫下背包,從裏面拿出一個棕色的盒子,禮貌地雙手遞到嚴铎面前,說道:“我是來還這個的。”
嚴铎自然知道盒子裏裝的是什麽,他沒有接,而是問道:“怎麽,不喜歡?”
樂明曉這次學乖了,沒有直接回答喜歡或不喜歡,依舊有禮地說道:“我很感謝嚴總的心意,但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哦?”嚴铎笑了笑,忽然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當真不能收?”
“抱歉。”見嚴铎不肯接,樂明曉幹脆走過去,把東西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這算是……拒絕我了?”
“我真的很抱歉。”
“那花呢?”
“啊?”樂明曉被問得一頭霧水,不解地看向嚴铎,隻聽對方說道,“我送你的花收了,手表就不能收?同樣是我對你的一番心意,難道還有高低貴賤之分?”
“那是因爲我事先不知道……”樂明曉想要解釋,在對上嚴铎眼中的笑意時,忽然明白過來對方分明就是在戲耍自己,幹脆也就不多費唇舌了,“花已經沒了,買花的錢從我勞務費裏扣總可以了吧!”
“可以。”
簡直讓人火大!樂明曉強忍着要揍人的沖動,咬牙切齒地說道:“嚴總要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出去了,再見!”
樂明曉氣呼呼地走掉了,嚴铎看着擱在茶幾上的盒子,回味着少年方才生動的表情,忍不住地笑出聲來。他把東西拿起來,起身走到辦公桌後,拉開最上面的抽屜,放了進去。
在關上抽屜前,嚴铎忽然拿手指敲了敲那盒蓋,說道:“現在你就安靜的躺在裏面吧,用不了太久,你的主人就會把你接回去的。”
幹他們這一行的,上班下班從來沒有規律可言,所以即使今天是周六,嚴铎依舊要工作。上午,他出席了某奢侈品牌新門店開業的剪裁活動,等活動結束回到星光傳媒已經快1點了,下了車後他沒有急着進公司,反而叫着高捷去了大廈對面的茶餐廳,先把溫飽問題給解決了。
吃過飯後,兩人這才走回了公司。總裁專用的電梯正在維修中,好在這個時候已過了午餐時的高峰期,員工電梯也很清閑。兩人進了電梯,高捷按下樓層号,電梯門正要緩緩關閉時,忽然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了過來,邊跑還邊喊道:“等一下,等一下,還有人!”
聽到這個聲音,嚴铎迅速地伸手按下了開門鈕,竟是比高捷的反應還要快。一個背着雙肩包的少年跑了進來,接着又擠進來兩個跟他年紀相仿的男生,而高捷算是明白他家老闆爲何突然變得特别有精神了。
什麽叫無巧不成書,什麽叫孽緣,樂明曉怎麽也想不到坐個電梯都能遇到嚴铎,第一反應就是想要跑路,可是後面邊向東和祁耀緊跟着進來了,他是跑也沒處跑。
電梯開始緩緩地上升,突然多了三個大小夥子,其中兩個還背了吉他,空間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樂明曉下意識地躲避着嚴铎注視的目光,整個人都往邊向東身後藏,恨不能把自己給縮成一個球。邊向東是知情人,在面對嚴铎時臉上的表情也變得不自在,好在還有一個祁耀是正常的。
“嚴總,高助理,好巧啊,在這兒遇見二位。”
“是很巧。”嚴铎說,暧昧不清的眼神依舊停留在樂明曉身上,而後者就忍不住又縮了縮,嚴铎面露微笑,總算把目光給收了回來,看着祁耀,“你們這是來公司排練?”
“嗯,西安巡演快要開始了,我們得加緊練習。”
“好好加油。”
“謝謝嚴總的鼓勵,我們會的。”祁耀說道,“公司給我們這麽好的舞台,我們當然會好好珍惜,不讓公司失望。”
嚴铎對祁耀贊許的點了點頭,不免多打量了他幾眼。這個祁耀果然如林陳所說,不但擁有出衆的外表,而且很會拾掇自己,難得在交際方面也應對自如,顯然已經很有身爲偶像的自覺,的确是個可造之才。至于躲在角落裏裹得像熊貓似的那隻,嚴铎隻能說成長還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作爲星光傳媒總裁的助理,高捷在公司已經待了四年之久,在他之前也曾有過幾任總裁助理,可都沒他做的時間長,除了工作能力強外,之所以備受嚴铎器重那還主要因爲他的善解人意了。所以這個下午當高捷在彙報工作的過程中明顯發現自家老闆心不在焉時,他很知趣的說道:“樂先生他們今天會在8樓的舞蹈室一直排練到6點,老闆你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知我者莫若高捷是也。”嚴铎臉上立馬見了笑,“這兒就你先盯着了。”
“是,老闆。”
嚴铎坐電梯下到8樓,還沒出電梯門就已經聽到從樓道傳來了音樂聲,他順着聲音的方向走過去,果然看到了那幫年輕人排練的地方。
爲了使表演變得多樣化,每次巡演都會安排幾首舞曲,今天排練的就是舞蹈的部分。嚴铎過來的時候正看到一個男生在邊跳邊唱,他不想讓人發現,所以隻是站在門外靜觀。這男生一身嘻哈風的打扮,動作舒展随性,在做到幾個高難度動作時,旁邊圍觀的人都情不自禁的鼓掌喝彩。
這男生的舞跳得很專業,隻可惜唱功略差,rap倒是說得不錯,整個可以打個75分,嚴铎在心裏下了專業的評價。完整的表演過兩遍後,導演喊了“ok”,接下來是開場集體舞蹈的排練,在默默的圍觀了5分鍾後,嚴铎決定給先前那個男生再加上10分,因爲方才的表現在這群人中已經稱得上是獨一無二了。
開場的表演隻是爲了帶動現場氣氛,所以舞蹈的編排很簡單,直白點說比小學生廣播體操也難不到哪兒去,可這幫人依舊狀況百出,連續排了五、六遍,就沒有一次完整順下來并且半點不出錯的,尤其嚴铎最關注的那個更是重災區,當舞蹈老師再一次的敲到樂明曉頭上時,嚴铎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而他一笑就暴露了自已的形迹。
導演在看到門外的嚴铎時,先是一驚,随即很快的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地說道:“什麽風把嚴總你給吹來了,怎麽就站在外面呢,快點裏面請,裏面請……”邊說着就要把人往裏面請,嚴铎婉拒道,“不用了,我隻是路過,随意看看,趙導你們忙就是,不用在意我。”
“好的,好的。”這導演也算得上是公司的老人了,雖然無甚建樹,但勝在工作經驗豐富,很少出錯,嚴铎對這種前輩還是很尊敬的,見他仍然站着沒動,又道,“辛苦趙導了,這些孩子還好帶嗎?”
“唉,沒有一個省心的。”導演連連歎氣,“看着都挺聽話,可一個比一個調皮搗蛋,尤其那兩個……”他擡手指了指黎昕,又指指樂明曉,“長了副好學生的模樣,實際上蔫壞蔫壞的,每次就數這倆問題最多。”一句話沒落下,就聽得“砰”的一聲,卻原來是黎昕和樂明曉兩個人在交換位置時,一個慢了半拍,一個恰好又快了半拍,結果就來了個火星撞地球,兩人雙雙倒地,痛地“哎呦哎呦”直叫,大家趕緊七手八腳地圍上前把他倆給扶了起來。
若不是自恃身份,嚴铎早已忍不住哈哈大笑,可眼中很深的笑意無論如何也是藏不住的,再看導演則是一臉“就是這樣”的表情,說道:“這倆是所有選手中最有靈氣、音樂素養最高的,偏偏也是肢體最不協調的兩個,還對跳舞特别地排斥,單單是他兩個就夠人頭疼的了。”
“從小學古典音樂的孩子都這樣。”嚴铎說,“趙導也不要太心急,他們還年輕,一步一步來嘛。”
“嚴總說得是,說得是。”導演笑着迎合,嚴铎又道,“我看大家也練得時間不短了,不如歇會兒再繼續。這樣吧,叫人去公司對面的咖啡廳買點喝的過來,費用記到我賬上。”
“那讓嚴總破費了。”導演說道,叫過來一個小助理,囑咐了幾句後,那小助理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
排練暫時停了下來,嚴铎的目光又尋着樂明曉的身影去了,卻發現他正拉着一個舞蹈老師在給自已開小竈呢。
嚴铎擡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再一次的唇角上揚。明明不擅長,明明很排斥,可該做的事還是會不厭其煩地去做,每個動作反複地練習着,三遍五遍,七遍八遍,甚至是十幾遍,雖笨拙卻是無比得認真。
果然啊,執着的孩子實在是……有點可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