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2014年1月17日,距離上一次的分别整整過去10個月零5天,兩人終于還是再一次的相遇了。
面前的少年穿了一件駝色的高領長款毛衣,外面搭了一件短外套,背上背着雙肩包,頭戴一頂淺棕色的線帽,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半張臉,可是就算捂得這麽嚴實,嚴铎還是第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或許隻是因爲少年那雙漂亮的眼睛實在太過讓人難忘。
“長高了啊。”這是嚴铎再次見到樂明曉說的第一句話,而樂明曉的第一反應就是要跑路,可惜嚴铎明顯已經預料到他有此一舉,長臂一伸就把人攔在了兩排貨架間。
“怎麽見了人也不打招呼,好歹我也還是你的老闆不是嗎?”
“……”樂明曉眨了眨眼睛,把口罩摘了下來,于是那張臉就完全地顯露在了嚴铎面前。距離第一次在舞台上見到他已經過去了一年多,這個人并沒有什麽變化,除了個子長高了,臉又圓了一圈,依舊是那個幹淨純粹的少年。
“你好,嚴總,好久不見了。”
“也不算太久,我還等得起。”嚴铎笑,忽然目光落在了樂明曉手中拿的那張cd上,“聽誰的歌?”他問,直接從樂明曉手中把cd抽了出來,正反的看了看,“原來是黎昕的新專嗎?怎麽,身爲好兄弟的他沒有送你一張?”
樂明曉沒有回答嚴铎的問題,說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失陪了,嚴總你慢慢逛。”
可是嚴铎卻不肯放他走,再次地把人攔了下來,将cd又塞回了樂明曉手中,說:“黎昕和你曾經被媒體并稱是星聲一班的雙子星,如今這雙子星其中的一位已然發行了自己的個人首專,并且成績不錯,那麽身爲雙子星中的另外一位,請問你就沒有什麽想法嗎?”
樂明曉知道嚴铎是故意在激自己,也就不再客氣,他擡眼看着嚴铎,直截了當地說:“嚴總想說什麽就請一塊說出來吧,說完了就請讓路。”
少年的眼睛清澈透亮,黑白分明,有任何情緒都可以在裏面清楚地顯露出來,看到他眼中明顯的不耐,嚴铎唇角的笑意卻愈發得深,比起謙恭有禮的樂明曉,他更喜歡這樣坦蕩的樂明曉。
“聽說你開了一間音樂工作室?”
“是又如何?”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公司合約有明文規定,未經公司允許,藝人不得私下進行任何形式的商業活動。”
“……”樂明曉有點懵了。
“你的工作室經營得還不錯吧?”
“嚴铎你不要太過分!”
這是嚴铎第一次聽到樂明曉直呼他的名字,雖然少年的憤慨之情溢于言表,但能從他那把好聽的嗓音中聽到自已的名字,嚴铎依舊很是受用。見少年狠狠地瞪着自已,一雙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右手拳頭已經握緊了,嚴铎笑說:“怎麽,又想動手?”
樂明曉深吸一口氣,艱難地把拳頭松了開來,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世界之大,多的是人任君選擇,爲什麽你就偏偏盯着我不放?”
“很簡單,我喜歡你。”
——你到底喜歡我哪點,我改還不行啊!
樂明曉差點就吼出這句惡俗無比的經典台詞,所幸他并沒有自虐傾向。
“嚴總的喜歡對多少人說過,隻怕自己也數不清了吧。”
“現階段隻有你。”
“我不需要,嚴總還是把自己泛濫的愛心留給那些需要的人吧,謝謝。”
這是今天樂明曉第三次打算離開了,然而嚴铎是打定主意輕易不放人,他雙手扶住樂明曉肩膀,注視着少年漆黑的雙眸,說:“樂明曉,你的夢想是什麽?”
“……”不明白嚴铎的思路爲何如此跳躍,樂明曉呆呆地沒回話,嚴铎繼續道,“我的夢想,是打造亞洲第一的娛樂王朝,進而把華人文化推向整個世界,你呢?樂明曉,告訴我,你的夢想是什麽?”
“我的夢想……”樂明曉喃喃道,待反應過來立馬閉緊了嘴巴,眉頭緊皺。
看出他表情中的糾結,嚴铎放開了他,說:“手伸過來。”
“做什麽?”樂明曉問,嚴铎已抓住他的手拽了過來,他想要掙回,沒有成功。
貨架的一角挂了一個記事本和一支筆,那是給顧客留言用的,嚴铎拿過筆,在樂明曉掌心開始寫字。
筆尖接觸到肌膚,在表層小幅度地遊走,癢癢的,樂明曉咬緊了牙關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這是我酒店的地址和私人手機号,”嚴铎邊寫邊說,“我會在成都再待一天的時間,18号的10點之前,随時歡迎你來找我。”
“免了,我是不會去的。”樂明曉又要把手抽回,這次嚴铎放開了他,他看到自己掌心果然多了一行文字和一串數字,樂明曉眉頭微皺,另一隻手就要把這些字擦去。
嚴铎卻好似半點都不擔憂,眼神笃定地說道:“記得來找我,我等你。”
“我是不會去的!”樂明曉強調。
“你一定會來,我也一定會等到你。”
“我不會……”樂明曉還想回絕,可是嚴铎卻沒有再給他機會,轉身離開了。
樂明曉一句話憋在嗓子眼裏,差點沒憋出内傷,再次看到掌心那兩行字,怎麽看怎麽礙眼,他把手往外套口袋裏一抄,懊惱地想回去一定要把它洗掉洗掉!
從音像店出來後,樂明曉沒有回家,反而去了學校。這個時候期末考試已經結束了,校園裏隻剩下了少數還沒回家的學生和校工,平日裏學校外面熙熙攘攘的小吃一條街也變得冷清起來。
出了學校北門,再往東走大約200米,樂明曉的音樂工作室就在此處的一間民房裏。去年剛回到成都沒多久,樂明曉就跟幾個志同道合的同學一起開辦了這間工作室,大部分的資金是他出的,用的正是林陳給的那筆錢。那張卡中總共有5萬塊錢,當初樂明曉第一眼看到顯示的餘額字數時,着實大吃了一驚,怎麽也想不到公司會如此大方,隻是現在再想想極有可能這筆錢是嚴铎私人給的,搞不好他就是有意挖個陷阱讓自己往裏鑽。
工作室所在的房子是輔導員幫忙租的,房東隻象征性地收了部分房租,所以大部分的錢都用在了購買音樂器材和宣傳打廣告上面。像他們這種小的工作室根本就賺不到多少錢,不過就是幾個同學憑着一腔熱情湊到一處玩音樂罷了,偶爾幫人錄幾個demo,接接後期,年底的時候也策劃了幾場小型商演,勉強算是有盈利吧。樂明曉查了一下賬号餘額,發現上面還有不到兩萬塊錢,如果公司真要讓他賠償違約金的話,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付的。
樂明曉煩躁地直抓頭發,忽然手機響了,他拿過背包,在裏面一通地亂翻,在摸到手機的時候指尖忽然碰到了一樣堅硬的東西,于是順手也拿了出來,卻原來是從音像店買回來的cd。
黎昕的這張專輯名叫《提線木偶》,是用主打歌來命名的,封面上的打扮成提線木偶的模樣,化着誇張的妝容,眼神木然地望向前方,滿滿的都是戲。樂明曉拆開包裝,将唱片放入了cd機中,片刻後屋子裏就響起了黎昕獨特的歌聲。
黎昕和樂明曉的成長經曆很相似,都是出身音樂世家,都是從小學習音樂,不同處在于樂明曉學的是鋼琴,而黎昕學的小提琴。兩人一個是成都賽區,一個是北京賽區,同樣是奪冠熱門,在分賽區階段就曾經被媒體拿來比較過。後來二人過關斬将以分賽區冠軍的身份雙雙殺進決賽階段,更是被媒體冠上“雙子星”的稱号,二人也在曾公開向對方喊話,希望可以在舞台上一較高下,隻可惜陰錯陽差地,直到最後一場的冠軍賽兩人都沒有正式的pk過。
黎昕的唱片正式發行後,自然也是給樂明曉留了一張的,他來成都參加活動時給樂明曉打過電話,說要親自給他帶過來,被樂明曉拒絕了,因爲他說過一定會回去,到時候他要親自去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