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上午,樂明曉還沒睡醒,嚴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是已經在路上了,最多半個小時就到,叫樂明曉提前收拾好到樓下等他。電話挂斷後,樂明曉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發現才不到8點,可是剛剛在電話裏嚴铎壓根都不給他開口讨價還價的機會,于是也隻好依依不舍地從被窩裏爬起來了。
磨蹭地進了衛生間,放完水之後,開始洗臉,刷牙,整理發型,等到出了衛生間,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邊向東也起床了。
“樂樂你這麽早就要出去?”
“可不嘛,快要困死了。”
“樂樂我煮點東西給你吃吧。”
“不用,這個點哪裏吃得下……”
樂明曉打個哈欠,回了房間,邊向東也跟在他後面,就待在一旁看着他換衣服、收拾東西,似乎是有話要說,可半天也沒說出什麽來。
一切收拾妥當,也差不多快半個小時了,樂明曉幹脆拉上行李,準備到外面等着,邊向東執意要送他下去。
出了樓門,在外面等了不到五分鍾,就看到一輛拉風的保時捷從樓角那邊拐了過來,樂明曉曾經見過這輛車,正是嚴铎的私人座駕。車子一直開到兩人面前才停了下來,車窗緩緩搖下,駕駛座上的人正是嚴铎。樂明曉意外的是車裏隻有他一個人,怎麽都想不到嚴铎會親自來接自己。
嚴铎微笑着打開車門,下車,來到樂明曉面前,開口:“晚上睡得好嗎?”
樂明曉正想回說挺好的,一直在他旁邊默不作聲的邊向東|突然上前一步,就把樂明曉擋在了身後。看着他握緊拳頭,怒氣沖沖的樣子,樂明曉吓得一驚,連忙把人拽了回來,對着他搖了搖頭,邊向東隻好把這口氣吞了下去。
無視于那兩個人的各種小動作,嚴铎對樂明曉說:“把行李放好,走了。”
汽車的後備箱打了開來,邊向東幫樂明曉把行李放進去,又不放心地囑咐他道:“樂樂,你安頓好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千萬别自己杠着,知道嗎?”
樂明曉覺得他實在是有點羅嗦,不過也明白他是關心自己,于是用略誇張的語氣回道:“知道啦東哥,保證到了第一個跟你報備,ok?”
邊向東這才稍稍安心了些,樂明曉拍拍他的肩膀,然後繞到汽車的右側上車,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汽車開始慢慢發動,在引擎轟鳴的背景音中,樂明曉隔着車窗擺手跟邊向東告别,直到車子開遠了,外面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這才把目光收了回來。
嚴铎扭頭看他一眼,說:“看起來你們關系真得不錯?”
“嗯,”樂明曉點頭,“我和東子是最好的兄弟。”
“是嗎?”嚴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專心開車。
今天是周一,這個時間段恰好是上班的高峰期,堵車是在所難免的。當車子再次經過一個交叉路口并且堵了十分鍾時,樂明曉已經開始靠着車窗昏昏欲睡。嚴铎看了看他,從右手旁的儲物盒裏挑了一張cd,放入車載的cd機中。
頃刻間,輕快流暢的鋼琴曲就回響在了車子中,樂明曉被音樂吸引,睜開眼睛,漸漸地就沒有了睡意,而且眼睛越來越亮。
“billevans的youmustbelieveinspring,很适合這個季節聽的音樂。”
“你喜歡?”嚴铎問,然後他就看見樂明曉笑了,很單純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笑。
“billevans可是大師級的爵士鋼琴家,不知道影響了多少後人,雖然我是彈古典鋼琴的,但是也喜歡爵士樂,這張youmustbelieveinspring不是他最經典的作品,卻是我最喜歡的,輕盈、歡快,很适合在冬天裏聽的音樂,讓人充滿了希望。”樂明曉侃侃而談,說起音樂的他似乎完全變了另一個人,不再有半點拘謹,神情舒展,唇角始終挂着一抹微笑。嚴铎看着他的側臉,說道:“看起來我們還是可以有共同語言的。”
樂明曉抿了抿嘴角,繼續沉醉在音樂當中。這個時候離立春的時節還有一段日子,外面依舊是寒風刺骨,然而縷縷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身上時也可以感覺到隐約的溫暖,就像有句老話說的那樣,冬天終會過去,春天還會遠嗎?
輕妙的鋼琴曲如同流水般,絲絲入耳,樂明曉的手指開始不安分了,情不自禁地就動了起來,和着每一個音符,修長的十指如精靈般在腿上飛揚跳躍。
如此生動而自然的畫面讓嚴铎覺得有些懷念,他擡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扭頭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少年,說道:“現在還有堅持練琴嗎?”
“有啊,”樂明曉随口回道,“隻要有條件,每天總要練上一個小時。”
“不會覺得厭煩嗎?”
“有時候會啊。”樂明曉皺皺眉頭,“可是練得時間越久,就越發現自己有很多不足,所以就得越發加緊練習。”
堵在前方的車輛仍舊沒有半點動靜,車裏的兩個人卻在音樂聲中悠閑地聊了起來,嚴铎說:“從小學琴,沒少受罪吧?”
樂明曉連連點頭,很顯然嚴铎的話正中紅心,他停下舞動的手指,話匣子就這麽打了開來,“受罪還是其次,最主要是時間一久就覺得特别枯燥,看着别人家的小孩在外面瘋跑,我卻隻能待在鋼琴前,一坐就是四、五個小時,别提有多羨慕了,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跟小夥伴們玩一次丢沙包。”
“這願望可真樸實。”嚴铎笑出聲來。
“就這也沒實現啊。”樂明曉扁扁嘴巴,看起來挺委屈,“我四歲開始學鋼琴,每天雷打不動地至少要練習五個小時,如果那天練得不好就要罰站軍姿,後來上了學,在練好琴的同時還要保證不能耽誤功課,所以我是沒有童年的,而且就算後來改學了流行樂,我的生活依舊是單調無比,不過我很感謝年少時受的那些苦,因爲那些都是爲我現在随心所欲做音樂打下的基礎。”
說到這裏,樂明曉扭頭對着嚴铎笑了笑,他的笑容看起來很坦蕩,嚴铎知道他說的這些話都是真心的沒有掩飾的,即使覺得苦,即使會厭煩,依然樂在其中。
嚴铎心中一動,忽然擡手,寬厚的手掌覆在少年頭頂上,揉了揉,後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了唇角,眼神閃爍,人卻難得沒有閃躲。
暧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流動着,就在這時前面的車流開始松動,嚴铎收回手,發動車子,眼角的餘光看到身旁的少年明顯松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也算是有進步了不是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