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明曉一向還是很聽祁耀的話的,那天兩人聊過之後,祁耀說叫他好好想想跟嚴铎的關系,他回去後真的就好好想過了,而且還苦思冥想了一夜,以緻于第二天上工時頂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造型師隻好給他打了一層厚厚的粉底,而那一整天裏他都陷在一個低氣壓的狀态,很顯然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的。
他對嚴铎到底是怎樣一種感情呢?最早的時候,嚴铎用他的前途作爲交換條件來脅迫他,那時他的确是帶着幾分排斥的,甚至偶爾還會對嚴铎生出厭惡的情緒,可等到兩人真正開始相處後,除了最初時有摩擦以外,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嚴铎表面上看起來冷漠霸道,但實際上還是很容易心軟的,基本上隻要自己一示弱讨饒,嚴铎那邊就沒轍了,所以也沒真正的做過什麽強迫他的事。
後來在一起待熟了,樂明曉就發現了,嚴铎這個人本質上就是個大悶騷,霸道總裁什麽根本就是假相。嚴铎會他做的越來越多,不但在演藝事業上爲他各種鋪路,生活中也是處處都幫他打算好了,還會教他一些爲人處事的道理。漸漸地,他對嚴铎的态度就發生了變化,他喜歡跟嚴铎聊天,願意把自己的煩惱告訴嚴铎,有什麽難題時也會第一時間向嚴铎征求意見,跟嚴铎在一起相處越來越舒服,他承認自己甚至是對嚴铎産生了依賴,可是這又代表了什麽呢,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就像是對所有跟他關系好的朋友那樣,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同啊。
樂明曉這個人,除了自己特别在意的事物外,在其他方面大都是比較随意的,他幾乎跟任何人都可以很好的相處,隻要那個人不讨厭他,隻要别人對他好,他自然而然地就會給出同樣的回應,他從來不會去考慮跟别人的感情如何如何,因爲在他看來那是很浪費精力的事。至于愛情這門高深的學問,他更是碰都沒碰過啊。
所以在理不出一個頭緒的時候,樂明曉還是選擇了暫時放下。還是工作要緊,至于其他的等殺青了見到嚴铎再說吧,說不定人見到了,他也就突然一下子想通了呢。
于是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着,而随着天氣越來越熱,樂明曉的戲份也快到了尾聲,他發現自己已經開始生出些許不舍的情緒了。
這一日,拍戲的間隙,大家聚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不知道怎麽就聊到了主題曲的問題,當讨論到請誰來唱主題曲合适時,制片人方總忽然說道:“咱們這裏不是有兩個現成的歌手嗎?”邊說着就指了指祁耀和樂明曉,“他倆可是專業歌手,不比那些當紅的歌星差多少,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的電影自己人來唱歌更有體會,而且咱們樂樂還是個大才子,詞曲都可以交給他一手包辦了。”
聽到這話,樂明曉自然是很驚喜的,隻不過他神情中看起來卻有幾分猶豫,“方總和導演要是信任我的話,我當然會全力以赴去創作,不過演唱方面還是讓耀哥一個人來吧,我不能唱的。”
“那是爲何?”方總表示不解,連導演和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不會說話呀!”樂明曉這話說得很自然,其他人除了導演外卻都是吃了一驚。要知道,在這個當今樂壇越來越蕭條的年代裏,貼片已經成爲衆多歌手推歌的最主要手段之一,要知道星光出品的電影肯定會受到極大的關注度,如果能演唱這樣一部電影的主題曲,對于一個歌手尤其新人而言可以說是很好的資源,樂明曉卻能輕易就放棄了,這實在有點不合常理。
這時,一直沒怎麽發表意見的導演開口說道:“爲了角色的完整性考慮,這個決定是正确的,這點可以看出你對角色的尊重。”他看向樂明曉,“創作主題曲的事就交給你了。”
“好的,導演!”樂明曉歡快地應道,“謝謝導演,謝謝方總,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其實别人不知道,對樂明曉而言,别人能肯定他創作方面的能力,那是讓他最開心也是最驕傲的,所以就算失去了這樣一個唱主題曲的機會,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可惜的,而且在很久之前他就想過要寫首歌來給祁耀唱了,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
早在進組的時候,樂明曉就把自己的電腦和聲卡一并給帶來了,爲的就是有靈感的時候可以随時記錄下來,而且他也确實在拍戲寫了幾首歌,其中一首就是爲這部電影寫的,是他在拍攝兄弟分别那場戲時有感而發寫出來的,可以說是弟弟天晴一人的角色歌。
電影中有一個貫穿始終的道具,就是一支竹蜻蜓,那是哥哥天旭教弟弟做的,兩兄弟小時候分離時哥哥就送給了弟弟一支竹蜻蜓,後來兩人相認也是因爲一支竹蜻蜓,而哥哥再次把弟弟送回福利院同樣留下了一支竹蜻蜓,而電影的結尾哥哥最終做出選擇,以弟弟的名義成立了一個專門幫助聾啞兒童的基金會,也是以竹蜻蜓來命名。
另外,電影中還有幾句與竹蜻蜓有關的童謠,樂明曉把這幾句童謠也化用進了歌曲裏面,并将這首歌起名爲《旋轉在晴空中的竹蜻蜓》。他對這首歌是很滿意的,現在打算把它重新修改一下,從哥哥的角度來寫對弟弟的感情,當然主題曲還要另行創作,這首歌是不适合的,最多隻能當插曲。
那天在導演和制片說過之後,樂明曉就開始着手準備,拍戲的間隙全部用到了寫歌上,僅僅一周的時間他就拿出了五首歌來。後來經過導演制作和其他主創人員的集體讨論下,大家一緻選定了《手心手背》和《旋轉在晴空中的竹蜻蜓》兩首歌,正好一首主題曲一首插曲,隻等着電影拍攝完成後,就可以投入歌曲的錄制了。
進入七月份的第一天,樂明曉正式的殺青了。畢竟他不是主角,而且戲份拍攝的相對集中,所以比祁耀他們提前結束了。
最後一天拍攝的恰好是電影的大結局部分,哥哥在經曆了一翻内心掙紮後,終于決定勇敢面對,他跟養父母以及未婚妻坦承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表示兩邊都是對他很重要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哪個都割舍不掉,希望他們能理解自己的爲難。
後來,哥哥到福利院找到了弟弟,并用自己的積蓄以弟弟的名義成立了一個基金。基金會正式落成的那天,未婚妻也出現在了離現場不遠的地方……
這是一個再完美不過的結局,也算是爲樂明曉這五十多天的拍攝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點。最後的這一天是他進組以來最放松最順利卻也是最不舍的一次拍攝,當導演最後一次喊出“ok”,并且對他說“恭喜殺青”的時候,若不是現場的氣氛實在太好,樂明曉就要當場飚淚了。
送别宴自然是少不了的,導演特意放了大家半天假,于是集體殺向了附近的魯菜館。
既然是送别宴,那樂明曉自然就是主角了,于是大家的目标就紛紛指向了他,一個個排着隊的上來給他敬酒,一副不把人灌倒不罷休的架勢。這可忙壞了陸苗,攔了這個,那個沖上來了,擋了那個,這個又接着上場,于是雖然有一大半酒進了陸苗的肚子,樂明曉也還是被灌了不少。但實際上他自從跟了嚴铎之後,也有跟嚴铎學着喝酒,他的酒量早就沒那麽差了。
酒過三巡,導演忽然端着酒杯過來了,另外一隻手裏還拿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樂明曉連忙起身,雙手端起自己的杯子,說道:“謝謝導演這段日子的照顧和教導,我學到了很多,希望以後有機會還可以演導演您的戲,我敬您。”
導演的臉色難得看起來不像平日那麽緊繃了,他跟樂明曉碰了碰杯子,把酒幹了,這才說道:“不要放棄演戲,你會成爲一個好演員的。”這短短的一句話已經是對樂明曉極大的肯定了,他又把手裏的那個盒子遞給樂明曉,“這個禮物是全體劇組工作人員的一點心意,就當是臨别的紀念吧,以後有機會繼續合作。”
“謝謝導演,謝謝大家。”雖然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但不管什麽都是極其珍貴的,樂明曉這樣想着,鄭重其事的接過了盒子。
導演走後,大家還準備繼續灌樂明曉,這時陸苗突然跑過來說公司的車來了,就在外面等着,好說歹說才總算讓大家同意放過了樂明曉。
收拾好随身物品,帶着劇組送給他的心意,再三的跟大家道了别,樂明曉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走出餐館,就見外面停了一輛商務車,在看到車的那一瞬間,樂明曉一張臉就耷拉了下來,神情中透着失落。他還記得嚴铎說過等殺青的時候來接他呢,昨晚他還特意地給那人打了電話,果然大忙人不是什麽時候都那麽有空閑的。
樂明曉的失望顯而易見,陸苗已經一把拉過他,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車邊,拉開副駕駛側的門,就一股腦的把他往裏面塞。樂明曉正奇怪陸苗爲何突然讓他坐副駕駛,還沒等開口詢問,就已經被陸苗按到了座位上,然後車門就在他面前從外面關上了。
“先生要去哪裏?”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樂明曉先是一怔,然後迅速地扭過頭去,就看到了駕駛座上正在沖他笑的嚴铎。
樂明曉一雙眼睛瞬間睜得大大的,滿心的歡喜都要從那雙桃花眼裏溢出來了,他撲過去,直接把嚴铎抱了個滿懷,開心地叫道:“哥,你真的來啦!”
嚴铎接住樂明曉的身體,一隻手撫上他的後腦勺,在他被酒意染得泛紅的耳朵尖上親了親,說:“我來接你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