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這一次,他真的把人給惹怒了。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部黑了,見到嚴铎的那一刻,樂明曉心裏就隻有這麽一個想法。雖然對方還不至于把自己關到門外,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轉身回屋去了。
樂明曉扁了扁嘴巴,隻好一個人灰溜溜地進了門。上午離家時,他身上就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條短褲,現在依舊是這一套,不過臨回來的時候江越硬是塞了一件外套給他。
腳步在玄關處停了下來,樂明曉脫下身上的外套,挂到了衣架上,然後又看着自己腳上那雙從早穿到晚的拖鞋,猶豫了片刻還是又找出雙新的換上了。在外面踩了一天,萬一把地闆給弄髒了,估計嚴铎就更嫌棄他了。
嚴铎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上播着一檔選秀類的綜藝節目。樂明曉走過去,站在了沙發旁。電視上,某位選手正在向評委痛訴自己的追夢之路,說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嚴铎看起來很專注,始終目不斜視,隻當樂明曉不存在一般。樂明曉動了動嘴巴,什麽都沒有說出來,他從沙發前面經過,往樓梯的方向走去,嚴铎的目光還沒有從電視上移開。
“蹬蹬蹬”上了幾個台階,然後回頭,從這個位置隻可以看到嚴铎的側臉,他的表情真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他甚至不肯給一點反應,樂明曉用力抓住樓梯的扶手,明顯已經無法再沉默下去了。
他突然轉身,三步并作兩步地下了樓,徑直走到嚴铎面前,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擡手就把電視給關了。
“這節目有什麽好看的,你不是最讨厭選秀嗎?”
“……”這話一出口,嚴铎的表情明顯就是一僵,然而他依舊不肯看樂明曉一眼,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便要走人,樂明曉沖他喊道,“家裏就這麽兩個人,你是打算以後都當作看不見我嗎?還是說……”他停頓一下,話語中帶了幾分的不确定,“你打算讓我走?那我現在就離開這裏。”
“……”嚴铎依舊沉默,然而終究沒有離開,隻是再次坐回了沙發上。這就代表着可以有回旋的餘地了,樂明曉走到嚴铎面前,蹲了下來,身體前傾,微微地靠在他的腿上,見嚴铎并沒有什麽排斥的舉動,這才開口道:“哥,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你罵我幾句也行啊。”
他伸出手,試探着抓住嚴铎的胳膊輕輕搖晃,嚴铎幾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總算肯把頭轉過來了。他的目光落到樂明曉身上,表情雖然依舊緊繃,眼神中卻沒有了最初的一片漠然,樂明曉就那樣仰頭看着他,一雙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神情中透着明顯的小心翼翼,一側的臉龐似乎還有些微紅腫。
嚴铎忽然伸手,摸上樂明曉的臉頰,動作輕柔地問道:“還疼嗎?”
“疼。”樂明曉說,“特别疼。”
“疼得輕了。”這話嚴铎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說完之後卻彎下腰,兩隻手抄在樂明曉的腋窩下,微微使力,直接把人給抱了起來。樂明曉便順着嚴铎手上的力道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兩隻手用力地摟住嚴铎的脖子,緊緊扒住他不撒手。
“哥,我知道錯了,你不要不理我!”這話一出口,聲音就有點哽咽了,“你這樣不跟我說話,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心裏真的好難受,我一點都不開心。”
嚴铎把他攬在懷裏,一隻手輕撫着他的後背,卻故意說道:“清晨的時候不是還很有底氣嗎,都敢沖我吼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啊!”樂明曉把臉埋在嚴铎肩上,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我不該沖你發火,更不該對你說那些過分的話,最不應該的就是随便猜疑你。哥,真的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嚴铎語氣涼涼地說道,明顯還是在記仇呢,“你猜得沒錯,的确就是我做的,不然還能有誰?”
看吧,果然就是這樣。樂明曉鼓了鼓腮幫子,摟在嚴铎脖子上的雙臂放松了些,他身體往後靠了靠,看着嚴铎的雙眼,說道:“我冤枉你是我的不對,可你也不能什麽都不說一口就應下來啊,所以這事兒不能隻怪我一個。”
這話一出口,嚴铎就挑了挑眉,樂明曉卻不怕死地繼續說道:“好歹也比我多吃十幾年米飯,就不能讓着我點啊。”
“啪!”嚴铎伸手就照着樂明曉屁|股上來了一下,臉色又沉了下來,“看來真是打得輕了。”樂明曉下半身就穿了一條短褲,這一下就相當于是打在了皮肉上,他皺着一張臉,嘴裏哼哼唧唧地直叫疼,還很不安分地在嚴铎腿上蹭來蹭去,嚴铎按住他的腰,沉聲道,“老實點。”
嚴铎越是這樣說,樂明曉就越是不老實,于是蹭啊蹭啊就蹭到了某個重點部位,嚴铎的臉都要黑了,樂明曉重新又摟住他的脖子,整個身體都往他懷裏貼,嘴巴輕輕碰觸他的唇,用少年獨有的軟糯嗓音說道:“哥,我想你了,特别想。”
嚴铎于是就無奈地歎了口氣,額頭抵着樂明曉的額頭,語氣也恢複了平日的溫和,“去洗澡?”
“嗯,”樂明曉應道,卻依舊粘在嚴铎身上不肯動彈,“一起洗。”
“好,一起洗。”嚴铎雙臂環在樂明曉腰上,微微使力,直接把人給抱了起來,好在他臂力足夠強,樂明曉又扒得緊,兩人就這樣跟連體嬰似的上了樓。
今晚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平日裏兩個都是大忙人,平均一周能都在家的時間能超過兩天就不錯了,再加上嚴铎也爲樂明曉的身體着想,大多數的時候都是互幫互助,很少真正做到最後一步。而大概真的是因爲白天那段不太愉快的插曲,嚴铎今晚要得特别狠,直到樂明曉用帶着哭腔的嗓音開口求饒,這才總算是把人放過了。
一切歸于平靜後,兩人都有點累了,但心裏卻是說不出的滿足,嚴铎依舊抱着樂明曉,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他身上劃過。
半晌,他忽然開口道:“樂樂。”
“嗯?”
“其實……我很怕。”
“怕什麽?”樂明曉好奇地問道,他在嚴铎懷裏翻了個身,趴在嚴铎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對方。嚴铎摸了摸他有些汗濕的頭發,說:“怕你就那樣一去不回了。”
“真的嗎?”樂明曉看着嚴铎,笑出聲來,“哥,聽你這樣說,我真開心!”
嚴铎的手又劃到樂明曉的臉上,在他臉頰上揉了揉,繼續道:“清晨打你那下,我當時就後悔了,隻是你那些話實在是太氣人。”
“對不起嘛,”樂明曉嘟了嘟嘴巴,眼神中滿是歉疚,“以後我都不會那樣氣你了,不如這樣吧,”他漆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兩圈,提議道,“哥,我們來做一個約定好不好?”
“什麽約定?”
“我們來約定,以後誰生氣的話,就不要去理對方,最好是見都不要見,這樣就吵不起來了。”
“你能忍得住?”嚴铎問。
“忍不住也要忍。”樂明曉眼神堅定地說道,“因爲我真的不想再一次跟你吵架了,那個滋味真的一點都不好受,我要是不遵守的話,那就罰我一個月吃不到你做的菜好了。”
“這點出息!”嚴铎擡手就在樂明曉額頭上敲了一下,唇角卻掩飾不住的笑意。
“不過哥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才行。”
“什麽?”
“你答應我以後有什麽事都要跟我說。”樂明曉一臉認真的說道,“就像今天,你要好好跟我解釋的話,我也不是那種聽不進去的人啊。”
“你沖上來就是一通質問,給我解釋的機會了嗎?”
“那你也不能一口就認下來啊。”樂明曉反駁道,可這話中實在沒多少底氣,他微微低垂了眼睑,再一次的道歉,“哥,真的對不起嘛,其實我從家裏跑出去之後就有點覺得自己錯了,可就是實在拉不下臉再返回來。”
嚴铎看着他,問:“真的知道錯了?”
“嗯嗯!”樂明曉擡眼,連連點頭,“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
“那好,你就來說說今天的事究竟是誰幹的。”
聽到這個問題,樂明曉又有片刻的沉默,他當然知道嚴铎是在問自己是誰洩露了他的demo,他皺了皺眉頭,但并沒有逃避,“具體是誰幹的我說不上來,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幹的。”
“哦?”嚴铎挑眉,“何以見得?就像你說的,隻有我才能碰到你的電腦。”
“當時我就是氣昏了頭,才會第一時間往離我最近的人身上想。”樂明曉連忙解釋道,“其實仔細想想的話,很多人都有嫌疑呀,如果照我當時的邏輯,那陸苗也能碰到我的電腦,他也能拿到我的demo……當然,陸苗肯定是不會害我的,而我的demo并不隻在一個人手中,事實上是有很多人都可能拿到它的,所以具體是誰真的不好說,但有一點我是可以确認的。”
“什麽?”
樂明曉看着嚴铎的眼睛,說道:“你說過絕對不會害我的,而且雖然平日裏你很少提,但我明白你對我很有信心的,所以你才不會在乎那些蠅頭小利。”
他的這份自信把嚴铎都給逗笑了,不過嚴铎看起來是不會輕易揭過這段的,“要想知道是誰幹的,其實也不難。”
“啊?”
“負責公司官博的工作人員就那麽幾個,隻要查一下今天是誰值班,不就清楚了?”
“呃,還是算了吧。”樂明曉眨了眨眼睛,說道,“工作人員是無辜的,查出來倒黴的最終還是他們,這年頭找份工作也不容易,最多我以後會加倍小心,我會學着那個……哦對,獨善其身是吧?”他用讨好的眼神看着嚴铎,嚴铎就又沒轍了。
“樂樂,其實你什麽都知道的吧?”
“……”樂明曉怔了怔,而後說道,“哥,平日裏都是你教我做人的道理,今天我也想送給你一句話。”
“好,說吧。”
“難得糊塗方爲真。”
說這話時,樂明曉的表情極爲認真,嚴铎也沉默了,他看着樂明曉,覺得自己應該重新審視這個外表看似單純天真的少年。兩人對視了半晌,嚴铎忽然移開了目光,說道:“好吧,我答應你以後會盡量的。”
樂明曉足足愣了幾秒鍾,才明白過來嚴铎話中的意思,他湊過去照着嚴铎臉上就親了幾口,高興地說道:“哥,你好乖呀!”
這種幼兒園老師對小朋友的語氣是要鬧哪樣!嚴铎臉一黑,伸手把樂明曉往懷裏一摟,别扭道:“睡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