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你當真打算不要東子這個兄弟了嗎？”

聽到祁耀問出這話時，樂明曉沉默了，他握緊了手機，沒有作聲，彼此僵持了幾十秒後，祁耀又開口了：“樂樂，出來聚聚吧，有什麽話自己人都好說。”

“好啊，”樂明曉說，語氣一如平常，“正好我們俱樂部很久沒搞活動了，到時候想來的都可以來，工作聚會兩不耽誤。”

“樂樂……”

“就這麽說定了，耀哥到時候見哈！”

說完這句，不等電話那邊有什麽反應，樂明曉就迅速地結束了通話。他把手機扔到一旁，神情中漸漸露出了些許疲憊。

他知道，祁耀是爲了他好，爲了替大局着想，畢竟他和邊向東還在同一個公司，又是從比賽一路走過來的，如果他和邊向東繼續僵持下去，那麽他們的五人小團隊就相當于是散了，然而已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就算他肯退步，隻怕邊向東也是不肯的。嚴铎說的沒錯，破碎的鏡子即使粘得再好，裂縫也還是存在的，不過既然祁耀提了，也不能浪費他一片好意，所以該做的還是要做。

樂明曉這樣想着，拿過手機，開始聯系俱樂部的經理，商量籌劃活動的相關事宜。

五天之後，一個周六的上午，一場團體友誼賽即将在胖胖乒乓球俱樂部的大本營舉行，這次不但有俱樂部的明星成員參加，主辦方還特意請了兩位外援。這兩位外援都是已經退役的前世界冠軍，他們把要參加比賽的明星隊員分成紅隊和藍隊，作爲教練每人各帶一隊。

俱樂部的一樓是活動場館，二樓是茶座，爲了這次的活動，特意把兩個雅間重新布置過，作爲兩隊各自的休息室。樂明曉是做完造型再過來的，不過今天是運動相關的活動，他也隻是化了一個簡單的妝，穿的則是某運動品牌提供的服裝。

他去二樓休息室的時候，祁耀和江越都已經到了，正陪着負責帶他們隊的教練在聊天。教練姓陳，曾經在世界乒壇叱咤一時，退役之後便在某省隊擔任乒羽中心的主任兼男隊教練。

跟這位教練也不是第一次認識，見了面之後自然少不了一通寒暄。在聊了幾句後，祁耀忽然對着江越使了個眼色，江越會意，便對教練說道：“陳導，不如我們兩個先下去熟悉一下場地吧。”

這些樂明曉都看在眼裏，待那兩人出去後，他原本挂在唇角的笑容忽然不變了，祁耀看了他一眼，開口道：“樂樂……”

“耀哥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樂明曉迅速地打斷了祁耀的話，“隻是這些話你不該對他說嗎？”

他神情中透出漠然，語氣中更是帶了幾分拒人于千裏之外，這樣的樂明曉對祁耀而言完全是陌生的，他不由得怔了一下，才又道：“樂樂，雖然事情的始末我并完全知曉，但是你的性格我們是了解的，不是被逼狠了絕對不會走到最後一步，隻是你想過沒有，我們五個人有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你和東子少了任何一個，都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

“這些我當然明白！”樂明曉突然起身，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正因爲我什麽都明白，所以才會一而再地退讓，可是他呢？他在聯合任朝遠害我的時候，可曾爲我着想過，哪怕他還有一點點顧念兄弟之情呢，我們兩個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樣無法挽回的地步！”他平複了一下自己激動的情緒，看着祁耀，眼中露出了一絲哀傷，“耀哥，有些東西其實大家心知肚明，過去的那些事情我就算再傻也能感受得到，可是我不願意去想，就是怕失去這個相交多年的好兄弟，怕失去你們，可是凡事總有個限度，他不該這樣貪得無厭。”

“……”看着樂明曉決絕的樣子，祁耀沉默了，半晌才歎了歎氣，終是不肯放棄地又道，“樂樂，當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樂明曉一時間倒有點不忍心了。從當年星聲戰役的比賽開始，他、邊向東、祁耀、江越、黎昕，他們五個因爲志趣相投，又談的來，漸漸地就形成了一個小團體，祁耀從來都是這個團體的主心骨。祁耀雖然不是他們中間最大的，但絕對是最成熟的那個，五個人相處總有磕磕碰碰的時候，每次都是祁耀從中想方設法化解一些日常的小摩擦，他爲了維持五個人之間的感情可說是沒少操心，所以看着祁耀爲難的模樣，樂明曉再次的心軟了。

他說:“耀哥你是知道我的，如果他肯坐下來好好談談，我可以退讓。”

祁耀又是一怔，對于樂明曉的這個決定似乎有些意外，他起身走到了樂明曉面前，忽然抱住了對方，一隻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樂樂，委屈你了。”

樂明曉從來是吃軟不吃硬的，祁耀突然的舉動，就像一個兄長在哄自己的弟弟一樣，登時惹得樂明曉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了，他把臉埋在祁耀肩上，喃喃道:“耀哥……”

忽然有人推門而入，打斷了樂明曉的話，祁耀放開了他，兩人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推門而入的人是邊向東，在看到屋子裏的這一幕時，他的動作忽然滞住了，一隻手還停留在門把手上，面上的表情好不精彩，倒是跟在他後面的黎昕直接探過頭來，笑眯眯地說道:“樂樂阿耀你們在聊什麽呀，我們可以加入嗎？”

邊說着，他雙手按在邊向東肩膀上，一路把人給推進了屋裏，祁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指了指他身上，說道:“昕哥你還沒換衣服？”

“可不是嘛，”黎昕撓撓頭，笑的有點不好意思，“清晨起晚了，連妝都沒來得及化。”

“走吧，我帶你去化妝室。”

“好啊。”黎昕應道，又對樂明曉說，“樂樂，等我化完妝再來找你玩哈。”

“嗯，昕哥你去吧。”樂明曉也笑了笑，目送祁耀陪着黎昕一起出去了。

屋裏隻剩下了兩個人，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冷到讓人窒息。樂明曉收回目光，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臉安靜地看着對面的人，卻不說話，他在等着邊向東先開口，他想自己有理由等對方先開口。

然而邊向東隻是動了動嘴巴，終究什麽都沒說，甚至開始躲避着樂明曉的眼神。

果然就是如此。樂明曉勾了勾唇角，笑容中帶了一絲諷刺，他依舊直視着對方，說道：“耀哥他們一番好意，待會在外面不要讓大家難堪，尤其在媒體前，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知道的。”

“……”邊向東沉默了半天，最後也隻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活動正式開始了，既然是友誼賽，那麽無論是比賽形式還是輸赢就都不是那麽重要了，主旨還是在于可以推廣乒乓球這項運動，并且主辦方還設置了公益項目，比賽中所獲得的獎金将會悉數捐給竹蜻蜓慈善基金，用以幫助那些聾啞兒童，而輸的一方将去竹蜻蜓基金創辦的聾啞學校做義工，爲期一周。

前兩場是單打，雙方互有輸赢，大家畢竟是業餘選手，打起球來不像職業運動員那樣精彩，卻多了一些樂趣，現場笑聲不斷，一片歡樂氣氛。

第三場是雙打，紅隊派出了樂明曉和邊向東的組合。然而這兩個人一上場，周圍的人就開始覺得不大對勁了。兩人的表情雖然看起來還算正常，但彼此間沒有半點的交流，就更不用說是配合了，基本上就是自己打自己的，局間休息時也是各自默默地喝水或者拿毛巾擦着汗，似乎根本就無視了對方的存在，現場的氣氛就如同凝結了一般，尴尬到讓人恨不得直接跑路。

結果也就可想而知了，紅隊的雙打組合被對方削了個3：0，有一局甚至差點吃了零蛋。看着場上的局面，祁耀江越黎昕三個面面相觑，同時默默地在心底歎了口氣，他們的努力果然還是沒起到半點效用。

樂明曉和邊向東都明顯的不在狀态，最後五人所在的紅隊毫無懸念地輸掉了比賽。活動結束，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樂明曉對祁耀說道：“耀哥，對不起了，還是辜負了你們的一番好意。”

聽樂明曉這樣說，再聯想到方才場上的氛圍，祁耀就明白這兩個人是根本沒談過了，他也隻是在樂明曉肩膀上拍了拍，微笑道：“沒什麽的樂樂，原本也是我們太爲難你了。”

“……”樂明曉微微低了頭，咬着下唇，沒有再作聲，祁耀忽然又道，“待會還有媒體的采訪，那些記者肯定不會放過你和東子的，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樂明曉點頭，說道：“我明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