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過四周的山巒斜斜的射在村子裏,可是卻無法照進勒木村祖祠大門。裏面七盞黃光燈泡日夜不休的亮着。
踏入大門之前,寇書文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然間将一直深埋在體内的那股正道氣息放了出來,一瞬間,他身旁的周濤似乎聽見了一聲微微的震蕩聲。
“啪”寇書文的右腳踏進了這間空無一人的祖祠,幾乎同時,他感覺到一股躍躍欲試的氣息朝着他撲面而來,瞬間即至!
周濤跟着寇書文後面落後了半個身位,寇書文剛進去他就接着準備進門。誰知道腳剛剛擡起來還沒有踏進門就被突如其來的一股力量擋住,身子莫名其妙的往後平移的一尺!然後一愣神,就發現身前被一股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使勁也推不開!!!
而在裏面的寇書文身上衣服無風自動,雙手捏着印訣,嘴裏小聲的詠唱着: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一字一句悄無聲息,就連站在祠堂外面的周濤也沒有聽到寇書文細小的詠唱聲。可是祠堂裏面卻随着寇書文的詠唱開始微微的震動起來,供桌上的器皿發出“喀喀喀”的響聲。
“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忘形……”寇書文的衣服下面已經隐隐約約的透出絲絲金光,已然發動了“神咒容身”的寇家絕活,似乎是在和什麽東西在争鬥!
“咔嚓”一聲莫名其妙的玻璃碎裂聲讓周濤感覺前面那股擋住他的力量不見了,然後他就飛快的跑了進來。一眼就看到自家師父一臉陰沉的站在原地,下巴微微揚起,眼睛的視線盯着他身前的那一排放着靈位的架子!
“師父,這是……”
寇書文不待周濤說完直接就揮手制止了周濤的話頭。眼睛死死的盯着木架子上最高處最中間的那個最大的靈位。
“爲何阻我?”一道細小的聲音從寇書文的嘴裏出來,然而卻在這間祠堂裏泛起了回音!而且每回蕩一次聲音就越大!最後居然有種震耳欲聾的感覺!根本沒有常理!
周濤下意識的後退了好幾步,他感覺到自家師父身上逐漸升騰起來的怒意,帶着強悍的氣勢越來越強了。這是要發飙的征兆,他覺得這時候自己不易靠的太近,免得被傷及無辜就不妥當了。隻是他很好奇,寇書文是在和誰說話。
“道士!你很強!但是這裏是我的供奉之所你爲何要擅闖!”
就在寇書文話音落下不久,一道略微木讷的聲音在寇書文的“耳邊”響起。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聲音,是一種魂體的震蕩“聲”,寇書文懂,所以聽得見,周濤不懂,所以聽不見,隻能傻木愣愣的覺得莫名其妙。
“供奉之所?哼,一個鬼而已,也配有供奉這一說?算了,既然動了手,那就不要想着停了,今日所幸就将你收了,看看你到底哪來來的底氣敢跟老子叫喚!”
寇書文雙手往兩側一張,兩疊符紙如同蜂群一樣四散而去,僅僅一個眨眼的功夫這間不小的祠堂裏的半空中就鋪滿了符紙。
“道士,我雖爲魂體可卻從未害過一人,生由人念,事爲人驅,一因一果我自曉得。你要收我,我倒是巴不得!說不定會有來世,真這樣,我還得感謝你。”聲音的主人看到寇書文使出的陣仗一點也沒有驚慌,平靜得出奇。
寇書文沒有動手,也沒有罷手。依舊看着架子最上面的那個靈位。他的确沒有感覺到屬于惡果的氣味,也沒有一絲絲戾氣,似乎這個家夥的确如它自己所說沒有害過一人。
大勢鬼。現在寇書文已經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了,那個龜縮在木架子最上方最大的那個靈位裏面的東西就是大勢鬼!雖然他也是第一次見,但是對方魂體内濃濃的“勢”,讓他肯定自己沒有猜錯。
大勢鬼有沒有來世?寇書文不知道,書裏面也沒有講。不過大勢鬼的的确确是魂體,按理說下了地府是有機會轉世的。可是它又是人爲孕育出來的,命裏有不有轉世的機會誰也說不清楚。
“範欣林你聽說過嗎?”
“那個半靈媒?認識,以前來過。”
“她身上的東西是不是跟你一樣?”
“跟我一樣?你是問是不是我族?”
“嗯。”
“那範欣林出事了?你就是她找來的?”祠堂裏的大勢鬼聲音有些落寞,寇書文居然聽出了傷感,還有,不甘?“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出事的。”大勢鬼接着大大的歎息了一聲,好像很無奈。
寇書文沒有說話,等着大勢鬼給自己的解釋。祠堂内的符紙靜靜的懸浮在半空中沒有動,不過上面卻散發着陣陣神奇的波動,時不時的像水紋一樣蕩一下。
“我也不記得是多少年前了。我最先有了意識,然後開始按照一個人的指揮做事,幫助一些人達成一些目的。那個人很厲害,比你厲害得多,我沒有反抗的餘地,老老實實地做事。不過那個人很有分寸,隻是利用我的能力小範圍的改善别人的“勢”一旦發現不對勁就立馬讓我停止。所以,那些被我改善了“勢”的人并沒有出什麽大問題。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很多年,直到那個人老死。
那個人死了,我的日子并沒有多少改變,除了突然多了幾個同伴之外一切照舊。
族人多了,這裏的陰氣就不能讓我們敞開了吸收了。那人的後輩設下了一個陣法,供應給我們的陰氣開始有份額的供應,好在“述”還足夠,要不然那幾個新生的族人定會被“餓”死。
族人們慢慢成長了起來,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些人也一代不如一代了,族人們沒了畏懼,想要離開。不過普通人承受不住我們的力量,所以隻能自縛于此。”
寇書文:“哼,當範欣林這個難得一見的半靈媒出現的時候,你們逃走的契機就來了是吧?”
大勢鬼“嗯”了一聲繼續道:“是的,我們當時欣喜若狂,以爲可以離開了。”
大勢鬼慢慢的講着,寇書文也在認真的聽。除了旁邊站着一個百無聊奈的周濤和依舊靜靜懸浮的符紙之外一切看起來都很和諧。
祠堂後面二三十米的一個小院子裏,一個頭發都幾乎要掉光了的老人正在慢吞吞的喝着米湯,突然腦袋擡了起來,目光驚愕,放下碗筷就朝身邊侍候他的一個中年漢子喊道:“快!祖祠有變!!!”
話音未落,中年漢子瞬間騰身而起,身形一閃就到了院子門口,眨眼之後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