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2……沒想到會是你救了我……”

“我也沒想過自己會救你……”

A2最終還是選擇饒過司令。

她自認爲的理由是“利茲需要司令活下去”。

利茲認爲的理由是“她叛逃之前與司令的關系不錯”。

司令認爲的理由是“她從沒有沒有真正背棄《寄葉部隊》”。

不管真正的理由爲何，都是A2自己下的決定。

“我隻想知道一件事，那個任務你是事先知道結果才會如此下令的嗎？”A2背過身來，不再看向被她從空戰機甲上打下來，正躺在因爲連番大戰而一片狼藉的劇院地面上的司令，她害怕自己知道真相後會忍不住後悔。

“怎麽可能……我是《寄葉部隊》的司令，不可能會下達任何直接傷害隊員的命令。”因爲精神深受病毒的折磨而顯得略有幾分虛弱的司令，還沒有失去那份堂堂正正的底氣。

“别開玩笑了！那我們到底是爲什麽會遭到機械生命體部隊的伏擊！”親身經曆過那一戰的A2知道那不是巧合，也不是情報意外洩漏，就是《寄葉部隊》故意将她們這些‘試驗型機體’犧牲掉——因爲制作2B、9S、21O等新型機體的數據已經在她們身上取得。

“……很抱歉，A2，”這麽說着的司令終于露出愧疚的表情，“盡管我并非有意，但現在想來，我所下的部分命令……或許受人所誘導。”

想誘導司令的決策很簡單，她既不是利茲這樣非主流的性格，又不是司馬懿那樣過于擁有才智與野心，她隻是個刻闆地按規矩辦事的人造人。

“我不會殺你，但你别想得到我的原諒。”

“…………我明白。”

不管是否想要的答案，A2都得到了答案，加上《寄葉部隊》成員被機械生命體散布的病毒入侵、空間站基地被引爆，她與《寄葉部隊》的恩怨算是到此爲止了。

“假如你們沒有其他東西要談的話，我也有點東西想打聽。”貼心地在旁邊一直當啞巴的利茲走上前，順手将一瓶《靈葫仙丹》塞給A2——‘暴走模式’這名字聽上去就傷身體，還是讓她回點血穩妥一點，利茲可不想她戰鬥過後一個人安詳地永眠。

“……”A2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麽用，但也沒有多問什麽，直接倒出一粒吞下。

也不是完全沒有好奇心，但之前利茲喂給司令一粒類似的東西，瞬間清除了她身上的病毒，知道這是異世界人的好東西就行了。

“利茲……大人！”看見利茲走過來，司令連忙掙紮着支撐起身體來。

“‘大人’是嗎……？”利茲輕歎一口氣，都不用問什麽，從稱謂就能知道司令的态度。

看樣子即便她知道‘人類已滅絕’的真相，但制造她的人還是在她的AI裏面留下相同的‘爲人類效命’的規條——盡管這有點難以理解。

利茲蹲下來，與坐在地上的司令相視，“我想知道人類、《寄葉部隊》和《月面人類會議》等一切的真相，可以告訴我嗎？”

“當然！您的願望高于一切！”

“如果沒有之前的事情，我會相信這句話的，”利茲一句話讓司令尴尬萬分，即便不是她自己的想法，她也還是差點殺掉利茲，“一步步來吧，人類早已死光光了，是這樣嗎？”

司令隻能暫且收起心中的悔恨，回答利茲的提問：“是，利茲大人，人類在公元3400年左右已然瀕臨滅絕，在公元4200年左右正式徹底滅亡。”

“持續了八百年的‘瀕臨滅絕’是什麽鬼？！”八百年都不知道可以繁育多少代人了，利茲頓感莫名其妙，“滅絕原因到底是什麽？”

“據說是某種不知名的疾病。”畢竟是千多年前的事情，資料有所缺失，隻剩下一點大概。

“真的不是人造人将人類幹掉的嗎？”利茲至今還是覺得這個可能性最高，但司令都這麽說了，他就先這麽聽着吧，“然後呢，人類都死光了，那個《月面人類會議》又是什麽玩意？”

司令接着回答：“在人類滅絕後，外星人入侵地球，他們所創造的機械生命體軍團實力蓋過人造人。在這個時候，人類滅亡的消息被洩露，人造人的士氣大幅下降。”

“降士氣？難道不是應該歡呼‘太棒了，人類終于死光光了，我們是地球的主人’嗎？搞不懂你們。”人類在設定人造人時留下的AI第一規條，到底有多大約束力，利茲還是很迷。

“……”大約是被利茲的反應鎮住，司令呆了好一會兒才說下去，“爲了避免人造人滅絕，需要提升士氣。爲此需要在月面設置服務器，以《月面人類會議》的名号發布信息，散播人類沒有滅亡的謠言。同時爲了下一代戰鬥單位收集數據，建立《寄葉部隊》，也印證《月面人類會議》的存在。”

“哼！”A2冷哼一聲，她可是第一代的試驗機。

“這麽一回事啊。”利茲強迫自己理解其中邏輯。

不好意思，作爲一名自由自在的遊戲角色，他還是很難理解人造人失去造物主後的茫然心态，但司令這番話勉強算是說得通了。

司令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下面要說的内容，我也是剛知道。”

“？”

“我們，寄葉部隊所有成員，其實都是計劃内被抛棄的存在。”司令的表情多了幾分傷痛，“當我們收集完下一代戰鬥單位所需的戰鬥數據後，基地的後門程序将被開啓。通過故意使機械生命體入侵，銷毀所有關于《寄葉計劃》的文檔，确定人類生存于月球上的事實。”

“！”與現在發生的事情對上了，A2還在奇怪空間站基地爲什麽會被攻陷下來。

利茲皺着眉頭問道：“毀屍滅迹這一塊就算了，但我覺得‘收集數據完畢’與‘抛棄實驗素材’沒有一毛錢關系吧？”

“或許是因爲……在真正的人造人眼中，我們随時随地都有可能成爲敵人吧？”

“哈？”真正的人造人？

司令捂着自己的黑盒所在位置，“出于‘人道’，人造人制造我們的時候，沒有采用正常的AI，我們身上的黑盒，是以機械生命體核心制成的産物再加以設定。”

“這不可能！！！”每一個《寄葉部隊》成員聽聞此消息都會像A2這般反應。

自己到底算是機械生命體還是人造人？

“……夠了，不用再說下去了，”利茲輕輕伸手搭在司令的肩膀上，微笑着問道，“告訴我是誰發起《寄葉計劃》就行了~~”

好久沒碰見這麽讓人讨厭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