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凝滞，但霁雲的思想卻是不會停留的。在他的印象裏，這一苦練，便是十五年！
雖說時間并沒有意義，但在霁雲的腦海裏，大緻印象還是有的。何況，時間之河的流動是凝滞的，但凝風的計時功能還是客觀存在。
十五年左右的時間，霁雲的容貌沒有一絲變化。
氣質上呢？
居然依然未變？！
就算是石佛老前輩，也是很奇怪。按理說，這裏的人不會繼續衰老，但玄能帶來的提高，總會讓氣質變得更完美、更具有魅力才是。
可霁雲這小家夥，仿佛是塊石頭，無論如何雕琢，都不會發出金玉般的光芒。
他卻不知，魔王決的道魔無痕境界起了作用。無論氣質多麽淩厲，在道魔無痕的心法下，都會讓人看起來無比的低調——别說扔到人堆裏看不出來了，這種本身就是讓自身跟身邊環境融爲一體的功法，就算把霁雲扔到垃圾堆去，遠處望去，都會覺得他很像乞讨的吧……
雖然誇張了點，但就是這個理。
十五年的修煉，可見，空間系的玄能提升有多不容易！
這一日，石佛老前輩終于抖了抖身體上的凝灰，從那石窟中站起了身……
霁雲很是驚訝，自從認識這位兩千多年前就栖身此處的前輩以來，似乎從來都是隻有眼珠子能動彈！
那些沉睡的就不談了，他這個明明已經清醒了的師傅，扮演雕塑的行爲藝術能力，還真是非同一般啊！
霁雲有些明白……看來，到了出師的時候了。
幾日前，自己就有所察覺。空間系玄能已經無法進一步提高了，仿佛這片空間中，有着隐約的壓制力，阻止自己再一步提高。
今日，這種感覺更是明顯。
石佛老前輩第一次塔下石窟，霁雲也是第一次聽到從他嘴裏說出的話語：
“霁雲”，
十五年的“時光”裏，石佛老前輩與霁雲已是極爲相熟，連稱呼也變得很是親密：
“恭喜，你成功了。”
霁雲低頭，朝着石佛老前輩輕輕跪下，規規矩矩行了個弟子禮，恭敬道：
“謝謝師尊！”
“哈哈！别做樣子了！”石佛老前輩卻是大笑着扶了霁雲起身。他還不知道麽，霁雲根本不是這麽個繃着的性格。
霁雲笑了笑，他如此恭敬和正式，這次倒是真的。他知道，要離别了，是真心有些傷感。
石佛老前輩何嘗不知，不過，笑着說再見，總歸要好受一點。
畢竟，留下的才是痛苦的。這句不知道是誰說過的話，還是有他的道理的。
這方面看，絕對石佛老前輩更是難受。在這裏，無論何時，隻有一個老者醒來守護此處。這漫長的時間盡頭，一定很是無趣。
石佛老前輩看着霁雲的模樣，笑了笑了。随着一陣微風拂過，身上最後的灰塵也徹底吹去，露出他的真容。
這是一個長相極有特點的老人。
額上本以爲是發髻的突起部分，卻是一個骨角！
似乎感覺到霁雲望向自己的表情有些奇特，他伸手朝着額頭上摸去——
石佛老前輩笑容僵在了臉上，他一言不發，陷入沉思。
“師尊……您沒事吧？”
十五年的時光，霁雲這聲師尊，叫的心甘情願。
“我想起來了……”
石佛老前輩的言語中，似乎透着一絲狂亂。
這在霁雲看來是不可思議的！十五年來，這個師尊從未出現過任何不良的情緒！
“我想起來了……我的名字叫做——姬孽！哈哈！哈哈！原來，我是姬孽！”
“師尊！”
霁雲看石佛老前輩，或許應該叫姬孽前輩，狀态有些不妥，很是擔心。
“原來他們口中的姬孽，竟然就是我！”
他們，他們是誰？其他石佛？不可能啊，他們不可能同時醒來。
難道在自己來之前，還有其他的訪客？又或是這些活佛可以在思維中進行交流？
姬孽師尊，卻不打算在這事上多說任何一個字。
“今天本要送你離開，現在，還是等等吧。明日再說！”
和藹的老者，似乎在摸到額上的骨角之後，變得氣質有些淩厲。似乎，兩千年歲月，磨去的所有狂狷，正在逐漸的回到他的身上。
這裏，沒有日夜之分。十五年，霁雲幾乎很少睡覺。
但今日，姬孽師尊卻逼着霁雲，好好休息一下。
奇妙，時間凝滞的這裏，身體從未覺得疲憊過，隻有内心，曾因爲苦練、無數的失敗而失望過。躺下的霁雲，迷迷糊糊了好久之後，才逐漸睡去。
夢中，似乎聽到一個人在遠處低喃，斷斷續續，時而憤怒，時而哀傷：
“無盡的殺孽……爲何……如此對我……殺……殺……星球碎了，又如何……”
“成也此角，敗也此角……若可以……甯可不要接受這所謂的恩賜！”
記起名字的姬孽，喚起的記憶，絕對不止是名字而已。
“……呼……”
霁雲轉了個身，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繼續睡着。
醒過麽？無人知曉……
次日，霁雲悠悠醒轉。看着遠處老者滄桑的背影，霁雲走上前，輕輕道了聲：
“師尊，早。”
“嗯，早啊，小家夥。”
聽姬孽老人這麽叫自己，霁雲知道，昨天的事情，看來是過去了。每當這時候，師尊的心情是很好的。
昨晚發生了什麽，他說了什麽，霁雲又聽到了什麽，兩個人都沒有去提。
在這沒有時間意義的空間裏，昨日，仿佛從未存在過。
“今天，我打算送你出去。”
笑了笑之後，姬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師尊……沒有關系，你值守到何時，我就陪你到何時。”
“哈哈，霁雲，小家夥，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要認爲，時間沒有意義，就可以這樣無盡的待下去。這種狀态，不适合你這個年紀。”
“該教的，我都教了。該學的，你也都掌握了。總歸要離開的，就不用陪我了。”
“對了，你要記住，在這裏，你是高級空間系玄尊了沒錯，但出去之後，外面的時空與此處有些不同。具體如何不同，就要靠你體會了。”
看着霁雲愕然的面容，姬孽笑了笑：
“看你那樣！别擔心，不是什麽大事。你會習慣的！”
霁雲也是笑了笑，這裏的一切經曆，太過不可思議。自己居然成爲空間系高級玄尊，這是從未想過的事情！連影子都沒敢想過！
想想曾經單純的修機甲的日子，霁雲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