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爲什麽不早說!”高興過後,祁榮霄才想起來訓斥平安傳話不及時。

平安不敢說因爲不重要所以忘記了,隻能立刻認錯,“屬下知錯!”

畢竟是跟在祁榮霄的老人了,祁榮霄也沒打算真的治他的罪,隻是随口訓斥了兩句:“下次不可以再這樣粗心了,如果是軍情,是要贻誤戰機的!”

心情舒暢多了的祁榮霄重新站到營帳裏挂的地勢圖前,琢磨着打個漂亮的仗讓小維更加以他爲榮,也早點結束戰争回到小維身邊。這次回去,他一定要跟小維成親!

就在祁榮霄下定決心,冒天下之大不韪明媒正娶一個男人爲正妻的時候,我們不做死就不會死的皇帝陛下帶着幾個心腹侍從撇下依仗先行趕到了偏僻的清水縣私訪。

雖然安王這次謀反是皇帝背後搞得鬼,算是他自個兒逗自個兒玩,但是安王謀反确實證據确鑿。從有皇帝這一職位開始,當皇帝的人都很忌諱有人觊觎他的位置,所以安王伏誅是必然的,可是,安王是皇帝同父異母的兄弟!

有了謀反這個罪名,皇帝殺安王一百次都可以,但是皇帝還想要個仁義慈善的好名聲。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當了那啥還要立牌坊。不過誰也不能怪皇帝肚子黑,因爲這就是帝王的權術,如果沒有這樣的權術,皇帝也就當不得一位明君了。

反正不管怎樣,皇帝先行趕到清水縣,見了自己這個兄弟最後一面。然後,安王餘孽在試圖解救他的時候,不小心讓王爺被亂箭射死了。

司維不知道皇帝見安王的時候說了什麽,因爲他的身份低微,根本連皇帝的影子都看不到。可是祁熒霄的身份卻是很高的,至少在場的下臣中,他是品級最高的。而且,清水縣是他的故鄉,在皇帝不便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就隻能在祁府将就了。

處置了心頭一大患,皇帝的心情很不錯,樂呵呵地進了祁府,破例召見了祁家的一衆親戚。說是衆親戚,其實也就是作爲老夫人的孔巧珍姐弟幾個和湛湛。

皇上很親切,但是身份差别太大,皇帝總不能一直陪他們閑聊,所以閑話幾句之後皇帝就讓他們離開了。

與孔巧珍姐弟一同出來的還有祁熒霄,他一出門就看到了熟人,“二王子殿下,您是過來拜見黃老爺的嗎?”

二王子殿下面無表情地看看站在祁熒霄身後的孔巧珍一眼,點點頭,“請在此稍後,我有事想請教祁将軍。”

二王子說完不待祁熒霄拒絕就衣袖一甩進了屋。祁熒霄楞住,此次安王謀反,皇帝借兵,二王子親自率領大軍前來相助,兩人雖然并肩戰鬥,但事實上是兩人各人帶各人的兵,各自爲政,并不熟悉的,所以祁熒霄想不出二王子有什麽要請教他的。

不過,二王子既然說了,祁熒霄也不好抹了他的面子。畢竟二王子是客人,還幫忙平了叛亂。“那個,母親,您先回去歇着吧,我在這裏等會兒。”

打發走了孔巧珍等人,祁熒霄沒等多長時間,二王子便出來了。“請把她嫁給我!”二王子把祁熒霄帶到他住的小院,沒頭沒腦的說。

“嗯?誰?把誰嫁給你?”祁熒霄是真的摸不着頭腦。能讓他做主出嫁的……還真沒有!他的死鬼老爹就留下倆種,都是兒子,他想依二王子的牙口是啃不動他的老哥的,就算他看走眼,二王子是鐵嘴鋼牙,啃得動老哥這塊硬骨頭,他們的婚事他也做不了主。再說丫鬟之類的,他常年住在軍營裏這些根本沒有,勤務兵倒是有幾個。

“剛剛站在你身後的那個女人,我想娶她!”二王子壓根就沒理會芍藥曾說過倆人有母子的名分。

“女人?我身後?”祁熒霄想了一會兒才想起,剛剛站在他身邊唯一的女人是他的後娘!想清楚之後,祁熒霄險些吐二王子一臉老血,“你沒搞錯吧?她是我爹的繼室,我的後娘!”

“令尊已經不在了,她還很年輕!”二王子還是面無表情。“在我的國家,丈夫死後,女子可以在找個合意的人一起生活,生兒育女。”

“這些不是北防異族的習俗嗎?怎麽你們也……”祁熒霄突然想起二王子的國家跟異族之間頗有淵源,很多習俗是相似的。“不是,我是說,你們才見過一次,你怎麽就能說要娶她?”

“是兩次!”二王子比了個二的手勢,“我們已經見過兩次了!那晚在城外,我們也見過。”

“那晚在城外……”祁熒霄想說,那晚在城外的人跟今天見到的根本不是一個人!但是他想起那人特意囑咐過要保密,所以,祁熒霄直接給了二王子一個囫囵棗兒吃,“不行,她雖然比我還年幼些,但是身份上是我的母親,輩分比我高,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這是你不同意的意思嗎?”二王子皺起眉,“父兄不在了,子弟有權利繼承他們的财産和女人。”

“我們這兒不時興這個,就算時興也沒殿下您什麽事兒吧?等等!”祁熒霄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你不會是想我繼承了我爹的女人,然後再讓我把她讓給你吧?”

“不行嗎?”娶不到相中的女人,二王子不太高興,“我尚未娶王子妃,我可以讓她當正室。”

祁熒霄張嘴欲言,忽然他眼珠子一轉,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他伸手攔住二王子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架勢,“二王子,您說的這事兒也不是不行,隻是,我上面還有個哥哥。我們這兒的習俗是,父親死了,他所有的東西都是傳給長子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祁熒霄的小算盤是将責任都推到不在跟前的哥哥身上,那麽他就不用當面駁二王子的面子了。安王已經死了,安王之亂結束,二王子爲避嫌肯定很快就會帶兵回國,那麽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聽了祁熒霄的解釋,二王子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我明白了!”

祁熒霄拍拍二王子的肩膀就告辭離開了。他以爲這事兒就此揭過,沒想到二王子竟然格外執着。二王子執着到派副将帶大軍回國,他自個兒帶了近衛營留在祁家等祁榮霄回來!

祁榮霄沒回來,卻等來了皇帝出巡的依仗隊。于是,皇帝巡遊去了。巡視了一圈兒之後皇帝發現,啊,百姓的生活如此美好!龍心大悅,他覺得百姓生活安甯沒有受到安王叛亂的影響是因爲祁榮霄兄弟戍邊平叛得力的原因。所以,大筆一揮,招祁家所有人進京聽候封賞。

如今能算在祁家的所有人之列的隻有老夫人孔巧珍,祁榮霄兄弟倆,還有就是湛湛了。至于司維和荞兒隻能算是姻親,不過湛湛死活不願意離開司維和荞兒,疼愛侄子的祁熒霄覺得反正自家在京城裏有宅子去了也就去了,所以,祁府裏算得上是主子的幾個人都包袱款款進京了。

祁家沒了主人,一直住在祁家的二王子也帶着近衛進了京城。到了京城就是皇帝的地盤了,皇帝很快聽說了友邦的二王子一直住在祁家,就派人去将祁熒霄找來問詢。

既然是皇帝詢問,那麽就算是傷面子祁熒霄也不敢隐瞞,就把二王子想要求娶他的繼母的事兒禀告給了皇帝。皇帝聽完樂了,“這簡單啊,讓太後收那個女子爲義女,嫁過去就是,有了姻親關系,借兵的好處就不用給那麽多了!”

祁熒霄哭笑不得地提醒皇帝:“皇上,那女子是臣父親的繼室,是上了族譜的!”

皇帝沉吟了一會兒,“令尊在地下有令堂陪伴想必不會寂寞,那麽讓他的繼室爲國家利益改嫁,想來他老人家也不會不滿了!”

祁熒霄不曉得該哭還是該笑,面目變得有些扭曲。不能否認他的君主是個有遠見有謀略的英明君主,但是,這不能改變皇帝陛下偶爾真的很不靠譜!爲了讓皇帝打消這個念頭,祁熒霄猶豫了再三之後還是告訴了皇帝,二王子殿下喜歡的那個女子其實是他繼母的弟弟假扮的。

皇帝陛下也沉默了,“那就讓你那舅舅陪嫁,一塊嫁過去。這二王子雖不是儲君卻是儲君同母兄弟,那慕國的老國主和儲君都很信任他。趁這次機會籠絡住他再好不過!”

祁熒霄連忙跪下:“皇上,孔氏既然已經嫁給臣的父親,那必定不是處|子了,用一個已經嫁過人的女子來和親,慕國會不會認爲我國無禮?就算慕國上下不計較,孔氏仍是臣父親的遺孀,是不是等身爲族長兄長從北防歸來,将孔氏的名字從族譜上去掉,再行婚配好些?至于臣的舅舅……”

祁熒霄在心底抹抹汗,聽管家老趙說哥哥對這個舅舅感情不一般,如果哥哥知道自己趁他不在的時候不僅把娘嫁了還把舅舅一并送了出去,一定會狠揍他一頓的!“還求皇上開恩,舅舅身爲男子,陪嫁……不合适……”

皇帝挑挑眉,看着跪在地上的祁熒霄,“有什麽不合适的?”

祁熒霄不能說自家兄長可能看上了他,所以不合适。萬一皇帝心血來潮,将他賜給哥哥,而哥哥又不喜歡男人,那就麻煩了!祁熒霄一時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低頭苦苦思索。

皇帝看了祁熒霄的樣子,以爲他對那個男人有意,畢竟軍營裏這樣的事兒并不少見。而祁熒霄在邊關軍營一待數年,有這樣的心思不奇怪。比起籠絡一個勢力一般的小國王子,皇帝覺得籠絡住手握兵權的下臣更重要一些,反正二王子還沒求親求到他跟前,他就佯裝不知道,把二王子當做貴賓好好招待着便是。

孔家姐弟自始至終對此事都不知情,他們隻想着祁榮霄趕緊回京,領了封賞趕緊回家。當然,司維更多的是對祁榮霄安危的記挂和情人間的思念。

祁榮霄就在這麽一個多方期待的情況下回到京城。皇帝開恩,讓他先回家休息一日,第二日入宮彙報。

祁榮霄聽說他日思夜念的小維也在京城,就對皇上這個決定格外感激。可是,祁榮霄前腳進門,二王子後腳就來拜訪了。

二王子爽直,廢話也沒多說幾句就坦白跟祁榮霄提出要娶孔巧珍。祁榮霄的臉黑了三分,“二王子殿下,您要求娶的人是我的繼母,不說爲人子者能不能掌控父母的婚事,隻說父親不在了我就讓母親給人做妾,同僚、友人、鄉親們該怎麽看我祁榮霄,怎麽看我們祁家?”

“不是妾室,我會娶她爲正妻!”二王子皺眉解釋。

“那就更不行了!王子殿下您身份特殊,我國讓一個嫁過人的女子去做您的正妻,您的顔面将如何?國主陛下想必會認爲我國恩将仇報,羞辱貴國!”祁榮霄的說法跟弟弟差不多,但他想到的卻是孔巧珍并不适合宮闱的生活,而且小維一定不願意姐姐嫁得那樣遠。

祁榮霄見二王子要開口,就先一步繼續說:“除了這些原因,還有,母親有诰命在身,改嫁并不是我們祁氏一族說的算的。所以,即使今日本侯答應了殿下的要求也是無用的!殿下還是請回吧!”

“如此,我隻能去請貴國皇帝陛下做主了!”二王子沒再廢話,面無表情地行禮之後離開。

目送二王子離開之後,祁榮霄就直奔内宅。剛剛他就看到小維了,二王子的話應該都聽去了。果然,站在小維在後邊的院子裏等着他,“這是怎麽回事?二王子爲什麽會想要娶姐姐?”

祁榮霄很郁悶,自己好不容易回來,小維竟然都沒有絲毫親近他的意思,一上來就這麽嚴肅地問話!祁榮霄把人扒拉到自己的懷裏,狠狠親了一口才道:“我這是第一次見到二王子,也不知他爲何會向我求娶姐姐。這次熒霄與二王子共同領兵,他們應該比較相熟,等我問問他。”

“那你快些去問!”司維跟孔巧珍并不像親姐弟那樣親近,但是看在孔凡芝的面子上,司維也會好好照顧她的,所以他并不贊成孔巧珍遠嫁,而且還是嫁進皇家。

“我才剛回來!”祁榮霄收緊手臂,把司維抱得更緊。

司維也想祁榮霄的。俗話說小别勝新婚,他也樂意親近愛人,他想順其自然的話,他們也可以更親密一些了。“你先去把這件事辦好,晚上我們再好好說話!”

“嗯?”祁榮霄放開司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想從司維臉上看出司維所說的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司維被祁榮霄看得不好意思,臉頰連着露在衣服外的脖頸都變得粉紅。

祁榮霄親親司維的臉頰,“我不隻要說話,還要别的!”

司維的臉刷地燒了起來,耳朵紅的像要滴出血來,“快去吧,我去給你準備熱水洗澡!”

祁榮霄不願意跟司維分開,便拖着司維一起去找祁熒霄。其實不用找,如果他們二人不是那麽旁若無人地秀恩愛,早就該看到祁熒霄站在廂房門口。

聽到哥哥要找自己,祁熒霄咳了一聲顯示自己的存在,等到哥哥和……原先是舅舅現在是嫂嫂看向自己,他立刻把自己知道的關于二王子要求娶孔巧珍的前因後果,還有皇帝的态度統統說了。

聽到弟弟說小維假扮老夫人涉險,祁榮霄氣得說不出話來,右手指化了他幾下,終究沒說什麽,一甩袖子要往外走。

司維對于愛人的情緒還是很敏感的,更何況祁榮霄的臉黑得那麽明顯,他第一時間就明白愛人是在氣自己以身犯險,所以他下意識地抓住祁榮霄的衣服,“你要去哪兒?我也是沒有别的辦法才出此下策的,你把祁府交給我,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叛軍打進府裏,财物還在其次,傷了人命怎麽辦?”

“那你就不愛惜自己的性命?”祁榮霄嗆了一句,說完他就覺得自己的口氣太沖,于是語調軟了一些道:“放開我吧,我去求見皇上,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姐姐嫁到那麽遠的地方去。剩下的,我今天晚上再跟你仔細的算清楚!”末了的一句語氣又強硬起來。

司維聽了不但沒害怕,反而笑了出來,“我去做幾個你愛吃的菜等你回來!”

祁榮霄去了皇宮求見,祁熒霄戳戳司維的胳膊小聲問:“你和我哥哥是那種關系?你怎麽沒告訴我?”

司維想,這事兒難道要敲鑼打鼓地弄得人盡皆知嗎?“你從來沒問過啊!”司維說完就轉身去找海棠給他打下手了。

祁榮霄看看司維離開的方向,再看看哥哥離開的方向,心下暗自慶幸自己勸住了皇帝要讓嫂嫂陪嫁的念頭。他不知道,皇帝打消了讓司維陪嫁的念頭,卻生出了另一個可怕的念頭,這個念頭險些造成兄弟相殘。

因爲皇帝已經有了恩典讓祁榮霄休息一日再進攻回報邊關戰事情況,所以,祁榮霄想要進宮并不容易,僅僅在宮門口等待通報就等了大半個時辰,好不容易見到皇帝也不能直接說私事,隻能先把邊關戰事情況彙報了。

皇帝又問了一些問題,末了道:“愛卿此次辛苦了!”

“臣不敢當!”祁榮霄立刻彎腰行禮,“其實,臣此次求見除了邊關的事要奏報陛下,還有一些私事想求皇上做主!”

祁榮霄在皇帝的印象裏是個很識時務的臣子,并不會恃寵而驕讨些不合時宜地恩寵,難得他有要求,皇帝立刻來了興趣,問祁榮霄有何要求。祁榮霄斟酌了一下言語,将二王子上門求親的事簡略說了說,才求皇帝如果二王子求到聖駕前,莫要答應此事。

“這于國有益,愛卿爲何要朕拒絕?”皇帝頓了頓又道:“而且這對順豫也是好的吧?”

“這與臣弟有何關?”祁榮霄被皇帝說的一頭霧水。

“朕看順豫對愛卿那個小舅舅很是上心,應該是有情吧?愛卿将孔氏剔除族譜,朕讓太後收她爲義女,她就再與你祁家再無瓜葛,她的弟弟與順豫在一起就算不得*,遭人诟病了。”皇帝真心覺得這個想法很不錯,“朕可以做主,讓他們結爲契兄弟!”

可惜祁榮霄一點也不覺得這主意好,他隻覺得自己竟然被親兄弟撬了牆角!不過,祁熒霄沒在場,在場的話他一定會大呼冤枉,他完全是皇帝手裏的鐵鍬,撬牆角的人是皇帝陛下啊,有木有!

“回皇上,小維……就是微臣繼母的弟弟與微臣有情,若不是此次安王之亂,我們已經成親!”祁榮霄咬着牙跟皇帝坦白。

祁榮霄的話讓皇帝愣住,“你,你們倆……朕記得他隻是少年模樣,經得住兩位愛卿的勇猛麽?”

“皇上!小維是微臣一個人的!微臣要迎娶他爲正妻!”祁榮霄險些克制不住自己在君前失儀,“小維與孔氏姐弟情深,舍不得姐姐遠嫁,故而微臣來求皇上開恩。”

看到八風不動的臣子變了臉,皇帝就覺得值回了票價,便道:“如此,朕準了就是!”祁榮霄謝恩離開,到最後他也不知道皇帝陛下其實早就打消了讓孔巧珍嫁給慕國二王子的想法。

得了皇帝的準話,祁榮霄就隻想回家跟弟弟“談談人生”。可是,祁熒霄也是帶兵打仗的人,對殺氣什麽的很敏感,見到哥哥氣勢洶洶地回來,他就覺得情況不妙,“哥哥,嫂嫂等你很久了,你們先說說話,咱們兄弟改日再說!”說完就像兔子一樣逃走了。

一句“嫂嫂”讓祁榮霄的怒火消了大半,也就不急着跟弟弟談談了。看到一臉茫然的小維,祁榮霄就想起了皇帝要将他配給熒霄的事兒,然後又氣悶不已。

祁榮霄大步邁到司維面前,一彎腰就将人扛上了肩膀。司維沒料到祁榮霄會在衆多仆役面前做出這樣不合時宜的舉動,“榮霄,你這是要做什麽?你還沒吃飯呢,我們邊吃邊說,好不好!”

“不吃!”祁榮霄有些賭氣地回司維:“我不吃飯,我要吃你!”

“榮霄!”司維驚叫。他不知道祁榮霄受了什麽刺激,竟然全然不顧禮教規範,當着下人的面就說出這樣的話來!

祁榮霄扛着司維一路沖回卧房,用腳踢上門,将人扔在卧榻上。卧榻上的鋪的被褥很厚,司維并沒被摔疼,但是被摔的有些懵,“榮霄,你……唔嗯……”

剩下的話被祁榮霄堵住了,激烈的親吻既訴說了分别時的思念也讓司維感受到了祁榮霄此時的渴望。都是男人,司維也有些想要祁榮霄的,而且他早就有了發展下去的覺悟,所以,他放軟了身體,縱容了祁榮霄的侵略。事實上,他也無力抵抗了。

忘情親吻的同時,祁榮霄的手也沒閑着,胡亂地扒拉着司維的衣襟,摸到一個空隙就鑽了進去,撫摸愛人緊緻的肌膚,根本顧不得衣襟上的帶子已經變成一個死結。

祁榮霄手上熾熱的溫度讓司維覺得自己要燒起來,不自覺地扭動起腰來。扭動的腰胯蹭到祁榮霄胯間的小兄弟,舒爽的感覺讓祁榮霄的前戲更加激烈,司維恍惚間覺得祁榮霄真的想把他吃下肚也說不定。

因爲是臨時起意,卧房裏并沒有準備潤滑的東西,祁榮霄便握着兩人的小兄弟舒爽了一把,手指蘸了兩人的精華去探訪那幽密之所。

感受到祁榮霄的試探,司維僵了一□體,然後讓自己慢慢放松下來,敞開身體迎接愛人在他身上行雲布雨。

因爲顧念愛人的身體,祁榮霄隻在司維的身體裏洩了一次就退出來,将人摟進懷裏慢慢回味剛剛舒爽到極緻的感受。“你現在是我的了,誰也不能搶走你!”祁榮霄親親司維的額頭,閉着眼說。

司維覺得腰很酸,屁股也很疼,不過能和愛人親密接觸還是讓他心裏很高興,所以他學着電視上情|事之後情侶那樣趴在祁榮霄身上,天知道他現在更想趴在枕頭上!“不要犯傻,我一個大男人,又不是什麽天姿國色,誰會來搶我?”

祁榮霄蓦地睜開眼,“誰說的?那個二王子不是隻見過你一次就想來求親了?如果你當時不是身着女裝,他早就過來搶了,還有……熒霄也跟你走的太近了。”

司維從祁榮霄身上爬起來,“你想太多了!”然後就翻身去穿衣服。

他的反應讓祁榮霄很緊張。祁榮霄伸手摟住司維的腰,“你要去哪兒?”

“洗澡!”司維吃力地去夠床腳的衣服,“然後去給你弄點吃的,你一路趕回來,還沒歇歇就進宮,回來就……,你不餓嗎?”

“不覺得餓,有你在就什麽都不覺得了。”祁榮霄也坐起來,“你不要亂動了,躺着歇一會兒,我讓人把熱水送進來。”

祁榮霄沒給司維拒絕的機會,套了條褲子就翻身下床,吩咐了仆人準備熱水。不多時,祁榮霄先端着托盤進來,“我聽說你也沒吃,下來陪我吃點宵夜吧,吃完再洗澡。”

倆人躲在房裏親親我我地吃了宵夜,又洗了個鴛鴦浴,期間祁榮霄又忍不住在司維腿間釋放了一次,才将人抱回床上相擁入眠。

第二天是皇帝召祁榮霄入宮的正日子,雖然前一天已經入宮彙報了邊關的事宜,但是皇帝今日還要讓其他臣子也聽聽,故而祁榮霄還要再入宮一次。對此,祁榮霄并沒有什麽意見,剛好趁此機會向皇上請求将封賞改成賜婚。

“我願意跟你在一起,成親什麽的,我不在意。正妻是女人才有的位置,我并不稀罕。”司維坐在床上看着祁榮霄穿戴朝服。

“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是我想讓人知道你是我的伴侶,不是男寵契弟之類的附屬關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祁榮霄坐在床榻邊,看着司維。

“我明白,可是即使是爲正妻的女人也不過是男人的附庸而已啊!你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司維覺得祁榮霄已經鑽進了牛角尖,任他怎麽勸說都不肯回頭。

“就算是這樣,正妻也享有很多契弟無法享受的權力,我不願意你受委屈!還有契兄弟死後不能合葬,不論生死,我都想跟你在一起。”祁榮霄果然如司維所想的那樣認定了要娶妻這件事。

“那随你了!”司維放棄勸說,“不過,你要記得,我可以做妻子能做的事,但是我不是女人!”祁榮霄聽了司維的話微笑着應了一聲,在司維唇上留了一個吻才離開。

這天的朝會,祁榮霄将昨日對皇帝彙報過的内容又重複了一邊,之後皇帝與臣工又讨論了一些事,接近尾聲的時候,慕國二王子向皇帝求親,表示自己喜歡上了祁家的一個女子,想娶爲王子妃。

這事兒事關兩個國家的顔面,所以皇帝散朝後留下兩方當事人單獨談。談的結果自然還是拒絕,皇帝甚至說出了:“你們隻見過兩次,你怎知她就是你想娶的女子呢?如果隻是因爲容貌,朕可以賜你兩個比她美百倍的女子!因爲其他的也可以說,朕總能找到比她強的女子。”二王子大概覺得真的沒有希望了,也就沒再堅持,表示會盡快離京。皇帝自然沒有異議,還當即簽了通關的文書。

解決了二王子,祁榮霄提出要皇帝賜婚。因爲祁榮霄不要其他任何封賞,皇帝也不好拒絕他的要求。不過這事兒沒有先例,祁榮霄和司維又占了甥舅的名分,算是亂|倫,诏書着實不好拟寫,所以皇帝答應好的賜婚诏書遲遲沒有發下。

盡管還沒有诏書,但是皇帝金口玉言已經應允了的事兒,祁榮霄并不認爲會出意外,所以就早早就開始預備婚事了。

在祁府上上下下忙着侯爺的婚事的時候,慕國二王子帶着近衛營離開了京城,順便自帶了紀念品。說是紀念品其實不太恰當,因爲他悄悄帶走的是一個人。

這人并不是司維,而是孔巧珍。當司維發現姐姐丢了之後,立刻就讓祁榮霄派人尋找,等衆人想到擄人的是慕國二王子時,他們已經離京一天了。

祁榮霄一回京城就把兵權上交了,隻靠自家幾個人去追人勢力太過單薄,等祁榮霄奏報了皇帝,讨了兵馬,時間又過了一日。

慕國重騎射,境内又出産良駒,這樣的情況下,二王子等人趕路的速度是很快的,加上隔了兩日,祁家兄弟追到邊境也沒追上,隻接了慕國國君派來的求親使團和幾大車聘禮。

木已成舟,皇帝也不能爲了一個女子就跟友邦翻臉,所以隻能答應了慕國的求親。爲了兩國的顔面,隻能從祁家族譜上抹掉孔氏的名字,将孔巧珍封了公主名号“嫁”到慕國去。

爲這司維生了好幾天悶氣,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就算再不高興也不能把姐姐搶回來。不過,因爲這事兒,他跟祁榮霄之間少了甥舅的名分,隻是單純的兩個男子相戀成婚,皇帝那兒賜婚的诏書好些了很多,沒幾日就派人來宣讀了。

雖然朝中有守舊的大臣不贊同,但是祁榮霄戰功卓著,皇帝要在這無傷大雅的地方開恩,他們也不能一勁兒地反對。總之,司維和祁榮霄的婚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咱們這就要成親了嗎?感覺好奇怪,我們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明明最初你也是有妻子的,而我算是你的繼母!”司維拿着聖旨看了又看,總覺得不可思議。

祁榮霄将聖旨拿了回來,小心卷好放入樟木匣子裏存放。“怎麽走到這一步?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一步步那麽來的吧?最初如果不是敏儀……,我想即使我心裏再喜歡你,再不喜歡她,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然後……”祁榮霄拉着司維并排着坐下慢慢回憶兩人的情路。

末了,司維靠在祁榮霄身上,低聲說:“榮霄,我們就要成親了,我覺得咱們之間就不該再有秘密,可是有些事我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因爲這事兒說起來有妖言惑衆之嫌……”

“隻要你說的我都相信,若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祁榮霄抱緊愛人,“其實,你不說,我也可以猜到一些了。”

司維沉默了許久才将自己借屍還魂的再活一世的事情告訴了祁榮霄,“你還想跟我成親嗎?”

祁榮霄在司維腦門兒上彈了個腦瓜崩,“聖旨都下來了,你就老老實實地等着跟我拜天地吧!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開你的!”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沒想到到最後了晚節不保,竟然卡文了!所以結局就這樣吧……

之後會奉上說好了的唐逸柳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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