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此時正攬着小方子的肩膀，他的情緒變化，老黑當然能第一時間捕捉到。在感覺到小方子對自己的怒意減弱之後，老黑趁熱打鐵地問道：“怎麽樣？小兄弟，哥哥剛才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
小方子有些茫然地轉頭看他。
老黑攬着小方子的肩膀，兩個人的距離挨得很近，小方子此時轉頭，兩個人的鼻尖幾乎都碰到一起了。小方子常年生長在行宮之中，與人接觸從來都是規規矩矩，不曾如今日這般，跟别人勾肩搭背，鼻尖微觸，呼吸相聞。所以，此時轉頭的一瞬，小方子忽然就心下一跳，仿佛胸腔之中漏掉了一拍一樣。
他紅着臉，有些結巴地反問道：“什……什麽話？”
“剛才哥哥跟你說的，恃強淩弱，判斷正誤的話啊。”
小方子本來就生得粉嫩，再加上從小便受了宮刑，身上并沒有太多男人的陽剛之氣，此時再一臉紅，活脫脫一個粉嫩小生的模樣。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小方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當然有關系了啊，你爲什麽會成爲太監？又爲什麽會被迫留在這裏，不能離開？”
“你！”小方子再次對他怒目而視。
老黑卻并沒有對自己剛才用‘太監’稱呼他，表示出任何的歉意。反而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怎麽了嘛！不過就是叫你幾聲‘太監’而已，你何必如此較真？再說，你本來就是太監嘛！”
小方子瞪着他，可是，對方的不以爲意，讓他感覺自己仿佛揮出去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一樣，所有的力道都被軟綿綿地吸收掉了，一點也不解氣。
“哼！你非要這麽說話，才覺得過瘾嗎？非要點到别人的痛處？”小方子轉過頭，不再看老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雖然還是挨得很近，但終于不再呼吸相聞了，尴尬緩解了不少。
“痛處？不至于吧？我隻是說說實話而已。”老黑好似非常不理解，爲什麽小方子會對‘太監’這兩個字反應這麽大，太小題大做了吧？
“你這個黑面鬼，怎麽可能理解别人心裏的感受。”小方子輕哼了一聲，直接便稱呼老黑爲‘黑面鬼’。
老黑一愣，還從來沒有人這麽叫過自己，第一次聽到這個略帶嘲諷意味的稱呼，說實話，确實讓人心裏很不舒服。
這個小太監是在報複自己呢，也可以說他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可否認，效果很不錯。
老黑在親身體驗了一把之後，終于明白，自己叫小方子‘太監’，小方子心裏會有多麽不舒服了。
“好吧，咱們還是都别叫彼此的‘藝名’了，你叫我老黑大哥，我叫你小方子吧。”老黑妥協了。
小方子卻并沒有立刻答應他，而是有些提防地看着他，仿佛不相信他會說真的一樣。
老黑見他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樣子，不由得将手一摟，讓小方子更靠近自己一些。
“怎麽？不願意啊？一個大男人，還記仇不成？”
小方子被‘大男人’三個字逗笑了，終于面露微笑地點了點頭，叫老黑：“老黑大哥。”
“嗳，小方子！哈哈！”
兩人終于握手言和了。
兩人冰釋前嫌之後，小方子這才想起來，剛才老黑對自己說的話，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老黑大哥，你剛剛說，恃強淩弱，判斷正誤，跟我有什麽關系？”
老黑見他提起了自己剛才的話題，這才松開了摟住他肩膀的手，将兩個人的距離稍微拉開一些，以便他能更好地直視小方子。小方子見他一副認真的樣子，也轉過身子面對他。
兩人相對而立。
老黑面色嚴肅地說：“通俗點來說，就是，要想不被人欺負，就要自己的拳頭硬。”
小方子稍微回味了一下這句話，然後才點點頭說道：“老黑大哥你說的對，不過，我向來不是一個喜歡用拳頭說話的人。”
“單用拳頭說話，我也不喜歡，而且，那是最低端的。”老黑也點了點頭，目光中有亮晶晶的閃耀，他對小方子的好感又多了一層。
“那……老黑大哥的意思是……”小方子有些不明白了，既然不單單是用拳頭說話，那就是用腦子了，可是……這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老黑并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轉頭看向了正站在一旁，耐心已經快消耗殆盡的領頭人。那領頭人一直在看着他倆，雖然心中着急自己的帶兵之将還沒着落，可是領頭人知道，如果貿然打斷老黑和這個小太監，哦，不，這個新人的談話，很有可能落不着好，因此，雖然心急，那領頭人也強迫自己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
此時見老黑終于想起自己，轉頭看向了自己的這一邊，那領頭人立刻面露喜色，有些讨好地問道：“怎麽樣？你……”
“老大，既然嫩面現在沒辦法帶弟兄們出征了，不如讓這位小兄弟臨危受命吧。”老黑對那領頭人說道。
“他……他？”那領頭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内容。
“我……我？”小方子也不敢相信，老黑居然向那領頭人推薦自己。
老黑朝兩個人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說的是真的，并沒有開玩笑。
“老黑，你有沒有搞錯，這個小……咳咳，這個新人，他怎麽能帶兵呢？你看看他這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那領頭人立刻便否定了老黑的提議。
老黑卻笑了起來：“手無縛雞之力？剛才他打嫩面的樣子，可一點也不像手無縛雞之力啊，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老黑大哥，你别開玩笑了，我……我怎麽能帶兵啊？我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小方子也連忙擺手，表示自己不能勝任。
老黑卻伸出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表示自己根本不認同他的觀點：“沒有經驗是什麽破理由？沒有任何人是生來就有經驗的，凡事都有第一次。現在這次機會，就是你需要的第一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