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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成的所有說辭,都建立在淩依是妖的“事實”上。
而證明這個“事實”的存在,就是本該燒毀觀音廟的火,卻莫名燒到了淩府,于是這種非人力的現象,讓圓寂一口咬定淩依是妖。
不僅如此,這話也不知怎麽的,就傳到了外面,老百姓本來還将信将疑,但看到“事實”擺在眼前,再不相信的也相信了七八分。
所謂輿論就是這麽可怕,淩府不是普通人家,一舉一動都落在别人眼裏,自然引起的風暴也就更劇烈。
僅僅一天時間,甚至當夜還未結束,淩府出妖的事就傳遍了大街小巷,而且可以預料,明日定會有“好心人”将這件事上報給慶隆帝。
淩依知道那後果,宮曦儒和祝陌也知道那後果,雖說兩人并未從淩依那裏聽說淩府的滅頂之災,但以宮曦儒對宮承焰的了解,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打擊淩府的機會。
淩文一掌推開撲面而來的人,抽空喊道:“你們還得多久?我撐不下去了。”
宮曦儒回頭看他情況,順便一劍挑翻橫沖而來的人,對祝陌道:“這裏剩下的交給我,你去幫他。”
祝陌雖說平日沒個正經,關鍵時刻還是挺配合的,立即抽身去幫淩文。
外面打的熱火朝天,而裏面卻一片靜谧,不知道的還以爲裏面根本無人。
淩依蹲在地上,左右兩邊是織扇織羽,兩人分别拿着兩支火燭,将光照在門檻的地面處。
“大小姐,您要找什麽?”織扇不解。她們已經這樣蹲了兩刻鍾了,她現在腿麻的厲害,卻不敢起身。
淩依聚目凝神的盯着地面那條幾不可見的縫隙,沉思道:“我有一點想不通,爲何外面的人說我們裏面着火了,可我們看到的。卻是外面着火了。但結果卻是,裏面外面都沒着火,那這火,到底從何而來?”
織羽想了想道:“這是江湖中人慣用的障眼法。可婢子實在想不出,到底是什麽樣的方法,能夠讓火光的虛影映在門窗之上。”
“不----不是虛影。”淩依搖頭道:“雖說火沒竄進來,但我們站在門口,确實感覺到一股燃燒的熱意。還有----”她吸了吸鼻子,“那淡淡的火柴味道。”
織扇和織羽都聞了聞,确實有味道。
“那這就更奇怪了,分明是有東西燒了,可卻沒有痕迹----”
織扇話還沒說完,就聽砰地一聲,有什麽東西撞在門上,然後聽到的就是人的慘叫聲。
“大小姐,我們還是往後退一點吧,萬一這門若是被撞壞了。砸在我們身上,可得養半個月。”織扇擔憂的勸道。
淩依忽然盯着門目不轉睛的看着,問道:“剛才分明是有人撞在門上。”
織扇織羽面面相觑,皆是點頭。
“那爲何----”淩依拍了拍門闆,繼續道:“爲何門上沒有反應?我們隻是聽到了聲音而已,并沒看到有人撞在門上,這是爲何?”
織扇有些不确定的道:“許這門太結實了?”
“再結實的門,也不可能毫無反應。”織羽否定道。
“不是----不是的。”淩依透過門的縫隙,依稀能看到淩文站在門口,奮力抵擋。
織羽遲疑了片刻。問道:“大小姐,您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淩依點了點頭,又搖頭,旋即又點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觀察着她的兩個丫鬟,隻覺得自己看到大小姐眼睛倏地一亮,渾身上下都透露着欣喜,那感覺就像是找到了什麽似的。
淩依眼角嘴角都是笑意,驚喜的一拍手道:“我明白了。”
外面宮曦儒三人剛剛将所有殺手都解決。
淩慧驚駭的看着三十人在地上**。半個時辰不到,這些人全都成了廢人。
祝陌不屑的冷哼:“我看你兇神惡煞而來,原來就找了這麽些個廢物,當真是浪費我等時間,我勸你還是早早離開,别在這裏丢人現眼,隻要有我在這裏,你就休想對淩丫頭使壞。”
淩慧氣的紅眼,緊緊咬住牙關,憤怒而惡毒的眼神似要将所有人燃燒一般。
“沒用的廢物。”她對準離自己最近的一人,狠狠一腳踹過去,知道已經再無法對淩依做什麽事,她隻能甩袖離開。
雇主都走了,那些殺手哪兒還有留下的道理,一個個忍着渾身劇痛,唰唰唰跳牆逃走。
外面又重新安靜下來,淩依問道:“都沒事吧?”
祝陌率先走過去,嘿嘿的笑:“淩丫頭擔心我,我就算身上挨了一百刀都值了。”
淩依愣了一瞬,才笑道:“我相信你的身手,不是挨一百刀,而是給别人一百刀。”
祝陌笑容更甚,“還是你了解我。←百度搜索→”說完還朝宮曦儒擠了擠眼睛,看上去頗有幾分挑釁似的。
宮曦儒面色陰沉下來,默不作聲的在最上面的台階上坐下。
夜色暗的如墨一般,冬日的冷風吹的呼呼作響,三人的外套又被用來滅火而廢了,此時皆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風席卷而來。
祝陌哈了口氣,可看到宮曦儒面不改色的坐的筆直,不服輸的較真兒起來,清了清嗓子哈哈道:“哎呀,這天兒可真涼快,今日出門穿厚了些。”
淩文内力沒兩人好,冷的直打顫,渾身恨不得鎖成一團球,“祝公子身體可真好,小人已經冷的不行了,我還是去屋裏坐着。淩小姐,對不住了。”他回頭對淩依拱了拱手。
屋内的織扇哈哈大笑,“大小姐,這三人可真是奇怪。”
淩依也覺得好笑,三人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較真兒幹什麽,便勸道:“你們都進屋去吧,後半夜應該會消停下來,你們也爲我累了一夜了,别在這兒待着,去客堂休息休息。”
祝陌真的恨不得在心中拍手叫好,正要應是,可偏頭看到宮曦儒一動不動,立即打消了要回屋的念頭,隻對淩文道:“你且先回去,我身體好,這點兒寒奈何不了----”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宮曦儒站起身來。
祝陌愣了愣,眼睜睜看着他走去客堂,臉上的笑容才得意起來,吸了吸鼻子,這才抱着胳膊哆哆嗦嗦的起來。
“丫頭,我去換身兒衣裳,剛才出了一身汗,這味道可真難受。”
淩依笑嗯了一聲,走回座位上,後半夜,終于要清淨了。
卻說宮曦儒回到客堂之後,宮升正在門口等着他。
“侯爺----”宮升有些驚訝,宮曦儒外套已無,衣服皺褶淩亂,看上去像是剛剛經曆過一場激戰似的,“莫非是淩二小姐?”
他跟在淩善道身邊,知道淩慧上了山。
宮曦儒并不回答,而是問道:“淩府情況如何?”
“火已經滅了,好在隻燒了兩間院子,夫人和孩子已經轉危爲安,隻是----”宮升有些猶豫。
“說。”
“是----”宮升錯身等宮曦儒進屋後,才沉聲道:“隻是那和尚卻從中攙和了一腳----”
他将事情經過全都告訴宮曦儒,最後又擔憂道:“這件事已經驚動了不少人,畢和堂也知道了,恐怕明日朝廷上有得熱鬧了。
還有,侯爺忘了您現在可是海甯公主的“人”,您這樣不顧後果的來護着淩小姐,若是讓海甯公主發現,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可都前功盡棄了。”
宮曦儒看上去并未在意,問道:“無風無影他們可随時準備着?”
“随時盯着,隻等侯爺您一聲令下,我們的人就會去端了甯國人的賊窩。”
宮曦儒緩緩點頭,提醒道:“那四個老頭也都不是省油的燈,想辦法讓他們分開,隻要他們分開,無風他們就有赢的把握。”
宮升再應是,“小的知道。”
“另外,将袁師傅叫過來,我懷疑觀音廟中暗藏機關,他是北秦最好的機關師,這世上還鮮少有他看不明白的機關術。”宮曦儒吩咐道。
宮升沉思片刻,疑惑道:“侯爺懷疑那觀音廟并非普通寺廟?”
“不是懷疑,而是肯定,你速去将袁師傅帶過來便是。”
宮升拱了拱手:“小的這就去。”
出門的時候,還沒見着祝陌和淩文回來。
宮升心中呵呵兩聲,祝陌的那點小心思怎能瞞過他呢。
他回頭看了屋内陷入沉思的宮曦儒一眼,歎了口氣喃喃自語:“侯爺啊,不是小的多心,實在是祝小公子相貌英俊人又風流倜傥,最會讨得女孩子歡心,小的實在替您和淩小姐的未來擔憂哇。”
話一說完,就感覺到背後兩道寒光射來,宮升不自覺的抖了抖,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嘴,趕緊加快腳步,還不忘喃喃:“這張嘴啊,真是管不住,怎麽老要說實話呢。”
白蘭寺一隅,本來安靜的能聽見風聲的假山後中,傳來刻意壓低的對話聲。
“四爺,宮中已經多次派人來傳消息,眼看年關将近,說讓您務必要回宮一趟。”
“哼,我知道父皇是何意思,想讓我娶了那婆娘,我才不回去。
你現在速速将我說的話送進宮,那個姓宮的,上次找人綁架淩丫頭,我還沒跟他算賬呢,明日他老子隻要敢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就讓福泉告訴父皇,他是如何欺負我的。”
黑暗中,祝陌那張恣意飛揚的臉越來越清晰,他望着觀音廟的方向,笑道:“淩丫頭,你放心,這一次,我來護你周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