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依重新回到馬車上,冷的打了個寒戰,織羽忙将狐裘給她披上。
織扇則将手爐放在淩依手中,卻疑惑道:“大小姐既然說并未與祝公子置氣,卻爲何還要故意冷待他。”
“不明白?”淩依笑看着她。
織扇搖了搖頭,既然說了不與祝陌生氣,爲何又要表現的原諒了他似的。她知道淩依是真的沒有跟祝陌生氣,隻是爲何要多此一舉?
.“路護衛不是說了嗎,祝陌的身份着實可疑,我不與他過分親近,卻也不會與他疏遠,就這般朋友關系最好。
冷漠不行,熱情不行,我若不這樣做,他會一直惦記着,以爲我沒有原諒他,恐心裏生出别的花樣來。
祝陌這人,看似心眼兒不壞,實則是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以後還是莫要太過親近的好。”
織扇聽的一愣一愣的,震撼道:“大小姐向來識人辨物最厲害,婢子記着了,以後盡量少接觸便是了。”
“可也别表現的太過了。”織羽忍不住提醒她,生怕她在祝陌面前表現的異樣反而惹人懷疑。
淩善道從羅府出來的時候,臉上的喜悅讓人一眼就能猜出是什麽結果。
“羅勇也是個好說話的,慧兒的這門親事算是定下來了,改天選個黃道吉日定親,等明年慧兒及笄之後就可出閣了。”淩善道還是将結果告訴了淩依。
淩依沒等着祝陌出來,猜後者定是在遊說羅勝,她并不擔心羅勝會拒絕,畢竟淩慧已經花了心思,就是羅勝不同意,他爹羅勇也不會準許他說個‘不’字。
親眼看着淩家馬車在大門口停下,淩善道和淩依分别下了馬車,躲在門口偷看的鴛鴦才歡天喜地的跑回翠微閣。
“大小姐,老爺和大小姐剛才回來了,婢子看老爺面上帶着喜色。與羅家的親事一定是談成了,恐怕不久老爺就會來告訴您。”
淩慧臉上總算有了點兒笑容,問彩菊道:“你那日讓那算命的辦的事兒,怎麽樣了?”
彩菊安慰道:”大小姐放心。那人辦的極好,您日後嫁入羅府後,定會受到公公的重視,區區一個羅勝,小姐您隻需稍稍動個手指頭便能将他拿捏在手裏。到時候羅府上下還不是您說了算。
如此一來,我們便重新有了靠山,再要對付她,也就容易多了。”
淩慧眼中泛着陰森的寒光,一字一句道:“你安排個機會,我要與羅勝見一面,我如今什麽都豁出去了,不可能等到一年後。”
“小姐莫不是----”鴛鴦有些震驚,話還沒說完,被彩菊瞪了一眼。吓得她剩下半句隻能咽下肚子裏去。
彩菊壓低了聲音道:“二小姐放心,婢子明白,您現在吃的苦,将來一定會苦盡甘來,婢子就是豁出這條命,也會給您把這件事安排好了。”
淩慧眼中泛着淚光,“彩菊,隻有你能理解我的苦衷,我若不是被那賤人逼的走投無路,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婢子明白。婢子心中的苦與二小姐是一樣的,夫人臨走前将您托付給婢子,可婢子沒用,沒能幫上您什麽忙。心中萬般難過啊。”
鴛鴦怕自己被落下,趕緊道:“二小姐,婢子誓死與您一條心。”
傍晚的時候,淩善道親自去了翠微閣一趟,這還是自鄒氏去世後,他頭一次來看淩慧。之前是一直心存愧疚,再加上鄒氏母女的罪行,感情頗爲複雜,便也沒有心思來看淩慧。
如今有這麽件喜事兒,他當然要親自來告訴淩慧。
見到淩慧精神好了許多,淩善道也很是欣慰。怕一出口就吓着孩子,便先過問了幾句身體是否好的話。
淩慧心中對淩善道怨恨到了極點,若不是他對淩依寵愛的過分,自己和母親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但心中怨恨歸怨恨,面上她還是做出一派乖巧的模樣,除了精神有些憔悴,看上去也并無什麽大礙。
寒暄了幾句,淩善道才進入正題,“你年紀也不小了,我與你祖母和你姐姐,給你選了一門合适的親事,是羅家的孩子,我今日去看了一看,一表人才很是不錯,羅家已經允了,明年你及笄之後,就可以嫁人了。”
雖然心中早知道了,乍聽之下,淩慧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鄒氏還在的時候,就在張羅着給她選一門好親事,本來鄒氏一直看好的是宮家,可世事難料,誰知親事還未說出口,人卻不在了。
淩善道看的心酸,這孩子也才這麽點兒大,雖說做了錯事,可也受到了懲罰,他語氣更加溫和起來:“想你母親了吧,你也别難過了,你母親在天有靈,會保佑你的。”
淩慧面上露出一絲笑來:“是啊,母親一定會保佑我。”保佑我早日報仇。
兩人之間一時無話,淩慧遲疑了一瞬,又露出一絲難爲情來:“父親和祖母既然滿意羅家,那我也沒什麽不同意的。”
“這便好,這便好。那你好好休息,精神養好了,到時候定親的時候,再與羅家孩子見上一面。”
淩慧羞澀的一笑,“我聽父親的安排便是了。”
淩善道又叮囑了彩菊和鴛鴦,讓翠微閣缺什麽東西,都去找淩依要。
兩丫頭恭敬應是,彩菊讓鴛鴦将淩善道送出去,自己則對淩慧道:“二小姐,婢子這會子出去一趟,尋個機會,讓您和未來姑爺在定親之前見一面。”
此時天色已晚,正好能掩人耳目,淩慧點點頭:“那你趕緊的去,這件事千萬不能走漏了風聲。”
“婢子明白。”彩菊福了福,這才恭敬退下。回屋換了身兒不起眼的衣服,又披了一件大黑的披風,将整個人全罩進去,才悄悄從後門溜出去。
她要去的地方,卻不是羅府,而是與羅府相隔不遠的九陽胡同,因爲是冬季,兩邊黑燈瞎火的看不清,還陣陣冷風灌入,吹的是怪響連連。
彩菊走的時候沒有提燈,如今隻能借着一丁點兒的月色抹黑走,每往深處走一步,就覺得心跟着顫幾分。
好容易走到胡同深處,她挨着數了數,走到右手邊的倒數第三家去叩門。
起初無人應門,彩菊一連敲了幾聲,才聽到裏面有人問是誰。
“我找劉大娘,有要事要談。”
門内又道:“我就是劉大娘,你找我何事?”
彩菊将披風緊了緊,壓低了聲音道:“大娘開一下門,讓我進去說,這隔着一層門不好說話。你放心,聽完我的話,你一定不會後悔的。”
門内的劉氏略有遲疑,卻被彩菊後面那句話吸引了,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取下門栓,将門打開一條縫兒,見是個年輕的丫頭,才放下心的将門打開。
“你不是羅家的丫鬟,我沒見過你,你是誰?”
彩菊硬是擠進去,這才取下披風道:“劉大娘不認識我正常,我是淩府二小姐身邊的丫鬟。”
劉氏眼珠子轉了轉,她是羅府後院的主管事,自然知道淩家與羅家現在的關系不一般。
“這二小姐身邊的丫鬟,怎的找到我這兒來了。”劉氏話雖狐疑,卻還是在前面領路,将彩菊帶進了屋說話。
進裏屋暖和了許多,彩菊哈氣跺腳,片刻後才緩過來,僵硬着手接過劉氏遞過來的熱茶捧在手裏。
“我知道劉大娘是羅府的管事,所以才冒險前來,就是有一件事兒想與劉大娘打聽打聽。
想必你也聽說了,今日我們老爺已經上門提親,羅家老爺也答應了,下一個黃道吉日,就是兩家正式定親交換信物的時候了。”
劉氏沒摸清她的來意,便不多問,隻是點頭:“确實知道。”
彩菊本欲等着劉氏開口問,這樣一來自己也不用處在被動的位置,可劉氏卻有心眼兒,愣是不問,彩菊沒有辦法,隻能說明自己此次的來意。
“既然兩位老爺都同意了這件事,那我們二小姐将來便必定是羅府的女主人了,劉大娘是後院兒的管事,你也該知道,将來一旦二小姐嫁入羅家,你就是歸二小姐管,劉大娘不比那些小人物,你該懂的。”
劉氏終于聽出了她話中的意思,反問道:“你的意思便是二小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了?
本來我能提前效忠新主子那是極好的,可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在羅府做事,新主子還得明年才能嫁入羅府,我不能爲了讨好新主子,就得罪了原主子,這不是讓我自個兒找打嗎。”
彩菊暗道一句狡猾,笑着道:“怎的會讓你得罪原主子,這兩家馬上就要成了一家,難不成二小姐還會害你不成。”
她摸出一錠金子來,笑吟吟的塞進劉氏的手中道:“你也該能理解,二小姐從未見過羅家少爺,心中自然惶恐不安,所以才托我來問問羅少爺的人品如何,這對劉大娘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
劉氏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手中的金子,咬了咬,才笑嘻嘻的将金子收進衣兜裏,語氣也跟着客氣了許多。
“這你找我可是找對人了,我們少爺是個難得的好男兒。無論相貌還是品行,皆是極好,你就放心的告訴二小姐,嫁過來絕對不會受委屈的。”
彩菊心中暗罵一句,收了一錠金子,難道以爲說這幾句恭維奉承的話就成了?既然你拿了錢,那我就得讓你知道,這錢也不是那麽好拿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