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牧野穿了一身深色的羽絨服胸前挂着一個相機,靠在公園的護欄上,她點燃了一根香煙,壓低的帽檐蓋住了她面色的憔悴,韓霜從術後一直沒醒,她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心卻有一半都留在她的身旁。
用尼古丁暫時驅散疲倦感,她打起了精神,跟蹤穆舒覓已經兩天,她并沒有在她身上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昨天她假扮房屋維修工去了穆家的别墅,分别在舒覓的房間和穆雪松的房間裏安裝了竊聽器,穆雪松那裏她沒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反而是他的寶貝女兒那有了新的發現。
昨晚晚九點半。
舒覓剛洗了澡一隻手擦着頭發,一隻拿着手機坐在梳妝台前,她心情還是郁悶,和唐果逃跑在外浪了兩天就被父親給抓了回來,舒覓還記得穆雪松來逮她的時候向唐果投去的不友善眼神。舒覓了解自己的父親,他之所以還沒找唐果的麻煩,是因爲唐果和自己的關系好,還跟她穿一條褲子,他看不透用強硬手段後會發生什麽後果,他從來不做自己拿不準的事情,正因爲這樣唐果也算是躲過好幾劫。
回家後的舒覓又是鬧了一整天的脾氣,最後她決定先和父親和解,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舒覓的電話嘟嘟了兩聲,那個号碼她早就爛熟于心,就算她手機被父親強制換号,也難不倒聰明的唐果。開心的接起來,“果果!”舒覓馬上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大,害怕父母聽見的她,馬上壓低了聲音。
“果果,我不開心。。。”舒覓撒着嬌,她的确不開心,父親的強權讓她格外難受。
“寶寶,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最近都出不來了?”舒覓憋着嘴嗯了一聲,“我爸非讓我去見那個我不喜歡的男人。。。。哎。。。”
“那你問了你爸那件事嗎?”
“我旁敲側擊的問了一下,看他的樣子我覺得應該是沒有的,果果你說誰在調查我爸的事情,我怎麽感覺有點毛骨悚然呢”說到這裏舒覓打了一個冷戰。
“這個真不知道,方捷是個記者,她能調查出來的也僅僅是很少的東西,我明天再去問問她好了”
“好吧,那你們公園見面的話,你自己小心點。。。。”舒覓無奈的挂斷了電話,她雖然很想跟着唐果一起,但是現在情況并不允許,她還有好多的事情需要應付,一想想就頭疼。
距離舒覓不遠的酒店裏,牧野把竊聽來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她就退了酒店前往唐果的住處,作爲一個警察她有很敏銳的直覺,唐果能給她帶來突破。
直到下午,牧野才等到了唐果,她假裝攝影慢慢的靠近坐在公園一隅的她們。
“你有什麽新的消息嗎?”唐果偏着頭問陳方捷。
陳方捷挑了挑嘴角,“你先說你們問到結果了嗎?”
“當然問到了,舒覓說她爸就沒做過這件事,到底誰在調查他們“唐果迷上了眼睛。
“我知道是,一個女的,那人是用警察的身份詢問的,我按照提供的信息,查到了那個警察的所屬單位電話,打過去問,确實有這個警察,所以她爸是不是做了什麽違法的事情,被警察秘密調查可不是開玩笑的。”陳方捷沉思着。
“這事麻煩了。。。我們會不會捅了馬蜂窩了。。。”唐果開始覺得這件事糟糕了,如果真的是警察介入,她們就不應該在調查下去。
“現在還沒有确切的消息,警察調查他們總會找上門的,所以先等等吧”陳方捷給唐果提出了建議,她畢竟是有職業的關系,對這方面的應對她有一定的經驗。
“好吧,聽你的。。。那真是謝謝你了”唐果皺着眉,她在思考要不要告訴舒覓這件事。
“就隻有這句嗎?”陳方捷搖了搖頭,她本來是希望唐果至少能跟請她吃頓飯的。
“我改天在謝你,你得趕緊去找舒覓了”唐果起身拍了拍方捷的肩膀,剛要邁步子走卻被方捷給拉住了手腕,回頭看着方捷的眼睛,“你就不能抱一下我?作爲朋友抱一下也可以的吧“陳方捷懇求着,無奈下的唐果隻好應她的請求抱了她一下就匆匆的離開了。
陳方捷孤零零的坐在公園的椅子上,歎了口氣,剛準備也起身離去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擡頭疑惑的望着那個人,隻見她從衣袋裏拿出一個警徽一樣的東西放到她眼前,陳方捷的擔心終于還是發生了。
薛霁月正開着車往錦瑜那裏趕,锲而不舍的記者已經把她給堵在了一家咖啡店裏。私生子這個話題,記者們都是能發覺裏面隐含的意義。
拐過一處紅綠燈後,薛霁月的手機響了,她接通藍牙耳機,“喂?”
“我想我們的計劃應該改變一下了”牧野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她瞥了一眼電話的來電顯示,安分明是一個公用電話的号碼。
“什麽意思?”薛霁月放慢了車速,靠邊停下車,她不知道牧野突然的一通電話是代表着什麽。
“我記得你說過穆氏制藥開發的抗癌3号,是有很大副作用的對嗎?“
“是,那個成分來看副作用不會小,隻是它已經投産了,并且他們有審核批準,穆氏的關系很硬,你莫非打着這個主意?“
“那就用欲擒故縱的辦法吧,等他們自投羅網,我已經找了一個關鍵人物,你等着消息吧”牧野不再多說,挂斷了電話。薛霁月稍微思考了一下,重新發動車子向着已經盡在咫尺的咖啡店而去。
停在一堆記者蹲點的地方,薛霁月在衆目睽睽之下走了進去,突然有人在後面喊了一聲,“這不是三鼎制藥的薛總嗎?”
可是薛霁月沒有給他們留下采訪的時間,走了進去。咖啡店裏已經空無一人,錦瑜坐在靠近樓梯的位置,看見薛霁月進來,她臉上的表情動了動。
“你幹的好事”
“對付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閉口不談,記者有時候是最好的武器,他們既可以保護人,又可以殺了人”薛霁月要了一杯飲料,吸了起來。她還是第一次在空無一人的咖啡店和錦瑜對坐。這樣的感覺有點微妙,像是約會。
“他們煩的不是你”
“之前不煩,不過他們看見我和你對坐着喝咖啡之後肯定也不會放過我,有我陪着你,怕什麽呢”薛霁月的唇角勾起一個弧度眨了一下眼睛,她喜歡跟錦瑜站在統一戰線的感覺。
聽到這話錦瑜一陣心煩,她岔開話題,”公司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呵呵,當然有啊,老蛇都要出洞了,你說呢”
“上鈎的很快,看來是很心急”錦瑜冷哼了一聲,商人見利忘義的太多,錦瑜想的破釜沉舟的辦法已經打在了他的三寸之上。
“月色印象那邊你怎麽辦?”
“在果兩個月,等蛇完全出洞再說,它們本來就是我找來的炮灰,能迅速讓皇禦涅槃的催化劑而已”錦瑜冷淡的攪着杯子裏的咖啡。
薛霁月狡黠的笑了,她伸出手撫在錦瑜拿着調羹的手,”你承認吧,我們有些地方還挺像的,商場如戰場,你死我活都不需要什麽借口,所以你可别自責“
錦瑜不動聲色的把她的手剝開,“我自己有心裏有數,我叫你來,是讓你幫我搞定那些記者,我還要去機場替江淮述接人”
“好吧,你走吧,我保證他們不攔你”薛霁月指了指門口,錦瑜将信将疑的起身把咖啡的錢付完,她就走到門口,一出門那些等在外面的記者就一擁而上把錦瑜擠在門口。
“你們有什麽話跟我說”薛霁月站倚在門口像記者們發了話。大家面面相觑了一陣将話筒移到了她的面前。薛霁月瞧見錦瑜順利的上了車後,她推開最前面的一名記者,對她說了一句話“無可奉告”就走向自己的車子,留下了全部一臉懵逼的記者們,所以蹲了這麽久他們一點有價值的信息也沒拿到。
錦瑜驅車來到了機場,她現在對薛霁月撒謊都已經面不改色,不是來接什麽人,而是來送一個人。
看着手機上的短信,她早早的來到了候機廳,她坐在一個不易被發現的角落裏看着遠處的一對人。
關笑和段夕有說有笑的坐在候機廳裏等着他們的航班,手裏拿着的報紙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本來以爲自己會不想來送别,可是經不住那份離别的痛,她還是問了段夕要了航班号,哪怕還能再看一眼,她都已經覺得知足。
看着她倆仿佛甜蜜的樣子,錦瑜覺得自己心裏平靜了很多,至少她知道段夕對關笑還算認真,關笑應該活在陽光裏,而不是像她一樣淪陷在黑暗之中。殺父的罪孽,她一早就已經替她想好了退路,隻是沒想到這條退路竟然已經成了自己的絕路。
“關笑,你知道嗎?你笑起來真好看”她自言自語眼神迷離的看着遠處那個笑容燦爛的女人,她并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