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掌櫃的,你手藝那麽好,你就給本官頭頂弄一個發髻呗,再用這白簪子固定好喽!束得好,本官給你開百兩銀票!”他壓低嗓,大拇指在自己鼻下左右一撇,好像真長了八字胡
白簪子?
常晚揩去眼角笑出的淚珠子,看着蘇清煜伸手遞過來的舊木簪子,黑漆漆的,哪裏白?
這孩子,還真入戲,真後悔沒将他送到戲院去!
常晚松了“元寶”發髻,照着“蘇大人”的要求重新爲他束發這次是輕輕柔柔,心翼翼,她一手裹住蘇清煜頭頂的發,一手拿着“白簪”固定好,鏡子中立刻出現了俊俏的少年郎
“恩恩,本大人果然樹臨風,你這一打扮悠,我頓時感到自己出門臉上有光,不,是光芒四射,迷瞎那些街頭巷尾姑娘的眼!好,就那麽決定了,這發就日後就請常掌櫃的這麽束…”
蘇清煜還扮着蘇大人,一副童嗓高聲誇獎着“常掌櫃”
常掌櫃出了戲,有些慌了:
“不成,不成,你還未成人禮,按照大同的習俗,咱們京城束發要到十四才行”常晚守規矩,這點還是變不了的可她不知道,在有錢人家,隻要宗堂廟宇給做成人禮,十三就能束發就像王書同,就像昨天鄉試,他也束發帶冠帽,那是王書同平日的模樣
“常晚,成人禮是要去宗廟,由父輩帶上冠帽才算,我沒有父輩,我隻是束發而已,未帶冠,并非成人之禮這點你放心并且,當初你碰着我時,我還是吃不飽的乞丐個子未長,比你矮得多,也就當成和甯差不多的年紀可實際上我的生辰何年,沒人知道,如果我今年就是十三呢?”
蘇清煜躲過常晚的手站了起來,他的個頭和她一般高,視線已經與常晚持平
常晚聽着他的解釋有些心疼蘇清煜的乞丐生涯,她也不願提起,可他爲了寬慰她,平靜的說着沒有父輩、不知生辰年月的話
“好了,好了,你樹臨風,你樹臨風,你這樣子能迷倒姑娘!日後我都給你束成這樣,不知蘇大人可否滿意?”
蘇清煜嘿嘿一笑,回了句滿意,順手将常晚一推按在了鏡前的凳上
“常掌櫃,讓本大人給你梳頭”
常晚聽着有些别扭,可看着蘇清煜一臉興奮的孩子樣兒,就當他還是要玩鬧她搖搖頭沒有制止,一聲哀歎說:“你要能在我頭頂盤出一個包子,我也服了你”常晚知道,蘇清煜根本沒這個手藝,可爲了哄他開心,也就任由他鬧騰
蘇清煜兩眼放光,手一伸,從妝台上拿着女孩子家用的桂花油
喲喲,狼崽子,好細心
常晚剛想誇贊,隻瞧狼崽子拔下瓶塞,将半瓶桂花油嘩啦倒在自己的長發上…
……
……
花香四溢,花香撲鼻,花香迷眼,花香昏眩
“常姐姐,你的頭發要好好打理的…”
蘇清煜說着,兩隻爪子已經伸向常晚留着油的頭頂
鏡中常晚掩着鼻子,眼角抽搐兩下
而鬧了那麽久,常甯還仰着肚皮在床上鼾聲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