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我什麽都不要,隻要你們好好的…”
遙遠的天邊有這麽一個細細碎碎的女子哭聲,在蘇清煜自嘲要死透之際,傳入腦海
“…别哭…你還有我…”
他叫蘇清煜,記得按着自己入了火海的這些人的姓名,卻記不起這女子的姓名
可是脫口而出的安慰,和心顫的憐惜已經刻入他每一顆骨頭屑
你是誰?别再哭了
……
依靠陸寒軒傷心痛哭的常晚隻覺得手背突然一燙,她抽噎的離開陸寒軒的腰側,急忙趴到床上的看着渾身通紅的蘇清煜
還在昏睡!可自己的手腕被他僅僅緊緊的握在手心,緊得猶如鐐铐,一股熱燙也從常晚的手腕直竄腦海,她之前的委屈無助,也被燙沒,她用袖子抹去眼淚,又将陸寒軒放置身後
現在自己不能無助,煜需要她!就像那時她瘋時,煜不離不棄一樣!
“煜…你是不是聽得到我說話…你醒醒啊!你醒醒啊!姐姐在這裏!你不要怕!我在這裏!”
……
是誰讓我醒一醒?
熱浪火蛇再次燒着了他的黑發,他聲聲大喊,再次看到自己的手掌燙出了水泡,粘稠的膿液又順着胳膊滑下
反反複複有數百次,他在火熱岩漿裏死而後生,卻又在分秒中再次感受讓人抓狂的焚身之痛
生不如死,莫不是這個說法
他記得之前有那麽幾個和他一樣血肉模糊的人争先恐後地撲向自己,扯着自己的四肢,扒開自己的血肉,他記得其中一人姓秦
後來,他一醒來就沖着那姓秦的撲過去,那時滿腔的恨意到此時還顫着自己每一根骨骼後來他一邊燃盡一邊吞下姓秦人的肉再醒來時,六人中隻剩下五個…四個…三個…
這次睜開眼睛,自己周圍還是熱浪滔天,卻再沒有一個人敢撲向自己
突然之間,他倒是覺得孤寂比疼痛更加難忍火海中那些撲騰的人離自己越來越遠,觸目所達的方圓之境,也隻有他自己一個
自己眼睜睜在岩漿中化爲粉末醒來又成了人型睜眼閉眼其實就是一瞬一瞬,他卻在一次次的重生死亡死亡重生中,又忘了自己是誰,又爲何發狠吃人?
一切又回到原點,他想再不久,那些被自己吞入肚子裏的肉糜的姓氏,他也會忘記!
他犯了什麽罪,身處在這炙熱地獄?如果有機會,他改就是!
天邊軟綿綿的一朵雲飄下來,在火熱的空間中極其特别,還有細碎心疼的哭聲,讓他一抽一抽的不想再化爲泡沫
白雲這裏怎麽會有白雲
你别哭了,你還有我
又有一人的聲音傳來,聲音渾厚,卻聽得他心驚膽顫!
不對!不對!這話隻能自己說!你又是誰!你離她遠一點!
晚?
常家?
常晚?!
常晚是誰?
他瞪着天上的雲彩,伸手去夠,咬牙切齒的大叫:“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這片雲彩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