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其所好,并非好言好語谄媚。王書同愛玩,玩花玩鳥喜歡搗鼓稀奇玩意兒。鬥鳥,鬥蛐蛐幾乎每家大戶都愛。一群富貴人圍着小罐一圈兒,什麽王大人李宰相,挽着袖子都是一群興奮的人,再生疏的關系也因爲這些玩物拉近了。鬥蟋蟀也稱爲最文雅的賭博,在朝野内外”也盛傳着“萬金之資付于一啄”的說法。立秋至白露蛐蛐開始鳴叫,村民們将捕捉來的蛐蛐按成色區分。而蘇清煜要捕捉的是,頭向前凸起,酷似老壽星、六爪粗壯有力,門牙烏金的鬥蛐。蘇清煜還是蘇小乞時,田間野地,破廟牆角哪個陰暗潮濕的地方沒睡過?啥樣的蛐蛐鳴叫沒聽過?好蛐蛐在哪裏捕,他當然知道!因此他借了陸寒軒的馬跑到了幾十裏外的燕歸山,一處矮涯石縫間,終于尋到了最悅耳動聽的。昨個兒尋覓到地點,今天他還要再去。
當天晚上,蘇清煜手指摳着石頭縫,拿着小鏟松了涯邊的石塊。果其不然,在他忙碌了幾個晚上後,終于瞧見了月光裏陰潮的石縫下藏着的一寸大小,須直腿粗,圓頭鋼牙的上品。蘇清煜安靜的趴在涯邊與這蟋蟀王對峙。蟋蟀王鼓着翅膀高聲鳴叫挑釁,蘇清煜屏息凝神抓着捕蟲網卡過去。
蟲子落了網,而蘇清煜趴伏的巨石也随之松動,帶着他砸向了幾十米下的地面!
轟然一聲,蘇清煜被震得七零八碎,誰也沒想到,他卡着蛐蛐能一石頭落在涯下安然無恙,更沒想眼前這冰晶透亮冒着寒氣的冰窟能藏在這座不起眼的“歸燕山”中。
蘇清煜嘔出一口淤血,他用紙簍兜住落網的蟋蟀,綁在褲腰。他搓着手心,點了火折子伴着咕咕的脆響,向着冰窟走去。
“冰!”
第二天一早,常甯被常晚吓醒。常甯飛快跑出南屋,驚喜的看到小院正中放着一塊三尺見方冒着青煙,融着水霧的冰塊!而二哥正抱着被子,氣色發紫,一臉倦怠。 “常掌櫃,日後咱們茶館夏日能出冰粥了!”蘇清煜是背着冰塊連夜趕回了家,冰水化了不少沁濕了他的棉衣,寒秋冷風,他一路上冷掉了牙、現在是難受得發熱。
冰是宮廷中的人才能享食的,在夏日裏他們的茶水并不好賣,現在有了冰,她便可以做出涼涼的冰粥和陪着果醬的冰碎,他們不是會賺翻?
“你真厲害!”常晚像隻兔子興奮的向前一躍,蘇清煜想也沒想張開雙臂将她攬入懷裏。涼涼的心,有她在,暖了。而常晚的笑面讓他的身更熱了。
在常晚回過神兒前,蘇清煜推開了常晚,匆匆撂下一句:“别壓壞了蛐蛐。”便頭也不回的沖進東屋,甩手關上了門。
常甯揉着眼睛,一連納悶。
蘇清煜改好腸了?抱都抱上了,怎麽又毫不留情的推開?再瞧常晚,嘴角尴尬,眼睛若有若無的瞟着蘇清煜緊閉的房門,眼底得失,讓常甯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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