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隻有你們兄妹兩個過來的?”葉無病看着宋師道他們問道,以往每次見到宋師道的時候,他身邊都會跟着一個長輩之類的,估計也是爲了利用長輩的經驗來指點宋師道的成長,而這次卻是沒有見到。
“恩,或許也是家族爲了鍛煉我們吧,而且這次雖然是想要和李密進行聯合應對形式,但以如今的情況,恐怕家中長輩都不認爲能夠成功,不過是盡盡人事,同時利用這個機會看看瓦崗内部的情況以及李密之後的發展方向罷了。”宋師道也不隐瞞,很直接的說道。
他這個說法倒是讓葉無病一怔,旋即恍然,很是贊歎的看着宋師道,對于宋家的老道,葉無病還真是有些佩服,特别是這樣的做法,不聲不響的就能夠看清李密之後的方向,這對宋家對天下大勢的判斷可是有着不小的幫助。而且絲毫不露什麽端倪。
似乎宋玉緻早就聽過葉無病的名聲,當然肯定都是從宋魯以及宋師道等人口中聽到的,所以這時候宋玉緻對葉無病也有些好奇,甚至是有些信任,或許這也和宋閥和大漢之間的默契有關。雖然雙方還未曾提及合作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也不用宣之于口,彼此就是心知肚明。
就像如今,宋師道絲毫沒有隐瞞他們要和李密接觸的想法,因爲根本沒有那個必要。
“如今家族的鹽運問題主要就由我和哥哥一起處理,而且鹽運也說得上是嶺南的重要支柱之一,當今天下大亂,人丁大減不說,我們宋家的生意主要在巴蜀和北方,相對而言,一直保持着平穩的巴蜀更爲重要。因此長江航道對于宋家就至關重要了。杜伏威連同李子通擊敗隋軍之後,占據了曆陽,不在緊逼隋軍。
反而四處攻城略地,這且不說。更是對長江航道加緊了控制,經常劫掠往來船隻,哪怕是我們宋閥這段時間都被攔截了三艘鹽船,這對宋閥的威望和利益都帶來了一定的打擊。但如今宋閥的情況,杜兄也清楚,在如今形勢下,宋閥還沒有辦法直接出兵,所以想要應對杜伏威就需要借助一定的外力了。”
宋玉緻細細的說道,說完還注視着葉無病,顯然是期待着能夠從這位被長輩以及兄長連連稱贊爲天縱之才無雙國士的人口中得到一些不一樣的見解。
“原本我們是準備遊說李密的,杜伏威之所以在曆陽駐兵不在向前,也是不想緊逼楊廣,畢竟隋軍如今的力量還是不俗,單憑杜伏威想要攻占楊廣的老巢可沒有多大的希望。但這樣以來,楊廣也就輕松了一些,能夠繼續抽調兵力,乃至下令讓隋軍緊逼瓦崗。”宋師道在一旁補充道。
他倒是沒有什麽壞心眼,也不像宋玉緻那樣想要難爲試探葉無病一下,所以直接将他們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樣以來,也可以說得上是杜伏威爲了對付瓦崗軍了,當然,杜伏威到底是不是這樣的想法誰也不知道。另外就是根據我們家族的消息,鐵勒的那位國師飛鷹曲傲如今也坐不住了,準備繼續插手中原形勢,聽說突厥人和李密有了聯系,他們就支持上了杜伏威。可能還想要刺殺李密。隻不過這個消息是否是真實的也不能肯定,但曲傲想要支持杜伏威卻是不假的。
我們就準備利用這些說法遊說李密。不過也沒有報什麽希望,畢竟瓦崗如今内讧在即,而且隋軍也在步步緊逼,李密成功之後,爲了軍心士氣的緣故肯定會在周邊立威的。哪怕對杜伏威有所想法,但杜伏威也不是别人能夠小視的,而對于李密而言如今最重要的除了擊退隋軍之外,就是洛陽城了!”
宋師道說的很清楚,将他的想法以及猜測都說了出來。葉無病也是點點頭,表示認同。
“估計杜伏威也是沒有辦法了,才招惹上了你們李閥。江淮軍兵匪一家,軍紀不明。政事不修,隻知劫掠,偏偏家大業大,爲了過冬。老杜這也是豁出去了。不過杜伏威本就是胸無大志,有這樣的做法也不讓人意外。”葉無病笑着說道。
江淮軍兵匪一家。不知蓄養民衆,但聲勢卻是不俗,也吸引了大量小股義軍乃至土匪山賊的加入,杜伏威再怎麽胸無大志,也知道兵權的重要,養兵的花費可是不小。
宋師道和宋玉緻點點頭,他們一路走來,看到江淮各地的情況,也有了這種想法。不過這樣的情況也讓他們有些哭笑不得的,隻能說杜伏威實在是有些奇葩。
“就像你們說的,這件事情李密不會有什麽特别的反應的,李密很清楚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麽,内讧之後,瓦崗内部難免有些縫隙,他必須要打幾次勝仗來彌補,爲此招惹杜伏威顯然并不明智,别的不說,江淮軍的兇悍也是有名的。另外如今虎牢的裴仁基也是當世名将,李密根本沒有餘力。”葉無病接着說道。
說完看着宋玉緻和宋師道笑了笑,“不過你們也不必爲此擔心什麽,杜伏威并不是傻子,如今不得已而爲之也就罷了,緩過來之後就也不會那樣行事了,如今他攻城略地不就是爲了糧草之類的物資嗎?而且他就算有這個心,過幾個月之後,他也沒有那個精力了!”
聽到葉無病如此言語,宋玉緻和宋師道都提起了精神,葉無病最後的言語中信息有些豐富啊。
“快說說,杜兄,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或者說,幾個月後會發生什麽事情,南方的形式會有所變化嗎?”宋師道一點都沒有客氣的詢問道,宋玉緻也是提起了神,美眸眨都不眨的看着葉無病。
“确實,不過不隻是南方形式發生變化,應該說整個天下形式都會有所不同。”葉無病輕聲說道,“楊廣折騰了這麽些年,大好的天下生生被他弄成了這幅摸樣,他敗家的能力也是非凡。不過他的日子也就要到頭了,最近這段時間,看到李閥起兵,宇文閥也有些坐不住了,聽說這段時間宇文化及在楊廣身邊很是鬧騰哪!”
宋玉緻和宋師道大驚,一旁一直低頭沉默的傅君瑜聽到這話也是擡起頭,滿臉驚訝的望着葉無病。雖然楊廣确實是個昏君,将大好江山弄到了如今的地步,而且如今天下紛擾,亂軍四起。但是大隋依然掌握着很大的力量,而且就算是如今楊廣還在朝江都抽調兵力。
這樣的情況下,葉無病說楊廣馬上就要挂了,确實讓人有些不敢置信。雖然很多人都在盼望着楊廣這個家夥挂掉,但也沒有人知道這段時間會有多長,起碼在人們想來怎麽都需要幾年時間的。
如今葉無病的說法恐怕根本沒有幾個人會相信的。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宋師道早就對葉無病的判斷智慧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倒是沒有懷疑,反而若有所思的。
“杜兄說的是宇文化及?确實,這段時間宇文化及在楊廣面前造謠生事,很不安定,就連我家也都被他抨擊,不過倒也說不上造謠生事,李閥已經起兵,如今已經進入關中,雖然一路戰事說不上順利,卻也接連擊敗了宋老生和屈突通。
如今這兩位留守關中的大将隻能糾纏着李閥,卻根本不能阻止李閥攻打長安,以李閥在關中的人脈,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夠進入長安了!
宇文閥和李閥關系一直不睦,宇文閥也一直在找李閥的馬腳,隻不過直到李閥已經起兵,楊廣都沒有什麽真正的動作啊,結果落到了現在這個下場,我家更不用說了,從來沒有忠心于楊廣過,所以宇文化及提及的那些事情倒也不假,隻不過他卻是忘掉了他們自己了。”宋師道笑了笑。
隋朝四大門閥,說起來很是威風,但這個時候卻顯得有些可笑,雖然宇文閥和獨孤閥依然支持着隋朝,但也是各有心思,李閥更是直接起兵造反,而宋閥從來沒有理會過楊廣。
“應該不可能吧,楊廣如今手中掌握的力量還不少哪,不說其他地方的,隻是江都的骁果以及調來的郡兵,這些人宇文化及能夠控制?獨孤閥雖然大部分力量都在洛陽城中,但是楊廣身邊的禁衛可是獨孤家的人負責的,以獨孤家和宇文閥之間的仇恨,他們怎麽可能聯手?”宋玉緻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首先,宇文化及或者說宇文閥已經有了忍受不住了,如今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大隋已經撐不住了,問題隻是還能撐多長時間罷了,但是大隋徹底頹敗的時候,可以說天下形勢就已經确定了,宇文閥野心勃勃自然不可能等到那個時候。”葉無病解釋道,宋玉緻和宋師道聽到這裏,點點頭。
“李閥已經起兵,獨孤閥在洛陽城也是有着占據的可能,你們宋閥也有了動作,宇文閥不可能這樣等待下去。以往雖然宇文閥勢力驚人,但是天下大亂的情況下,真正被宇文閥掌握的力量已經很少了,所以江都的骁果軍就是他們能夠指望的根基。
剛才師道也已經說了,李閥占據關中長安已經是必然的事情了,那麽關中不在大隋掌握之後,骁果軍一定會不安的,畢竟這些骁果都是楊廣自關中征召的良家子,家鄉遭逢戰亂,他們怎麽可能安心在江都待下去。宇文化及隻要掌握了這一點,就能夠控制住骁果軍,而骁果軍就是楊廣乃至江都最爲強大的力量了。
宇文閥不是傻瓜,肯定能夠發現這一點。除此之外,宇文閥一直在楊廣身邊經營,如今江都的隋軍中估計宇文閥也能掌握不少,獨孤閥掌握的禁軍根本阻止不了宇文化及。”葉無病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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