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露仙子:“塢主,師父她在蒼穹大殿等你。”
花容不語,微微搖頭。
“哎呀,都怪師父找衣服換衣服塗抹胭脂耽誤時間,哥哥都到織女峰了她才跑去蒼穹大殿。”花仙子道。
花容:“本來我不信田心已經死了,或許一個同名同姓的人呢?直到昨夜看到墓碑上她兒子的‘菜’字,我......”
花仙子:“或許是巧合呢?”
“田心給她兒子取的乳名就是菜兒,那周家村在田家村以西八十裏,一定是她們母子逃難去了那裏,缺衣少食的。”花容激動起來,聲音變得急促:“不不,田心一定沒有死,我不相信她就這麽死了,我要去找到她,不讓她忍饑挨餓!”
辰露仙子:“塢主,人死不能複生,還請節哀。”
花仙子:“誰承想村姑姐姐是小師弟的娘呢?唉,哥哥,她人都已經不在了,你不要再執念了。”
花容:“不行,我要去找到田菜,聽說天笏神器無所不能,隻要拿到天笏就可以複活田心了,田菜也一定想複活她娘的......”
花仙子用力拽了拽花容的胳膊,蹙眉道:“好啦,她人都已經作古了,死去埋葬多年早已化成一堆白骨,或許她的魂魄早已轉世投胎了。哥哥,你老是說花仙子瘋瘋鬧鬧的,我看你才是瘋癫的不行,完全失去了理智!”
辰露仙子:“塢主,逝者已去,還是珍惜眼前人吧,師父她爲你那麽痛苦......”
花容:“不,都是花容的錯,我應該無時無刻的陪在田心身邊的,要是我在她身邊就算是她死了,我也會想盡辦法将她的肉身保存完好,就像魔道女皇對樊青書那樣,待找到天笏就可以複活......”
花仙子厲聲道:“哥哥,你是不是瘋了!你沒看見鬼見愁做了什麽嗎?就是鬼見愁爲了維護攝魂之陣才屠殺了周家村的那些村民,每個月都要用攝魂石收集大量人的精血魂魄逆天而行,你若如此跟妖魔行事到底有什麽區别?
醒醒吧,我才不要你這麽一個惡魔做哥哥,受不了你了,活人你不關心,整日整夜沉浸在過往的痛苦和自責裏有用嗎?你以前說過,村姑姐姐非常的善良,要是讓她看到你變成一個惡魔,即便你将她複活再生也會讓她痛苦難過的!”
“是嗎?她看到花容變了樣子會難過嗎?”花容失落,似是在自言自語。
花仙子松了一口氣:“當然了,你要是人不人鬼不鬼的,那才吓人咧,換了誰都害怕。”
辰露仙子:“是啊,花仙子說的對,塢主,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逆天行事會遭天譴的。或許,田心姑娘來世有了個好歸宿,你若真愛她的話,就該祝福她。”
花容:“可是,我忘不了她,她的音容笑貌深深刻在花容心裏,抹不去。有時候模模糊糊的看見她對着我笑,有時候她會出現在夢中靜靜地坐着聽我撫琴,有時候伸手想抓住她,卻又不見了......”
“又開始神神叨叨的了,真受不了你。”花仙子一臉的無可奈何,抓着辰露仙子的胳膊看向花容:“辰露師姐,你都看見了,到底是哥哥瘋還是妹妹瘋啊?”
辰露仙子搖了搖頭,歎息一聲,眼裏盡是哀憐。
“我沒瘋,是想田心姑娘想瘋了,我沒瘋,沒瘋。”花容自言自語。
花仙子一臉的嫌棄,喊道:“哥哥,花仙子有事跟你說,等我說完了你再去瘋吧,煩死了。”
花容聲音低沉:“什麽事?”
花仙子低頭,羞赧道:“我,我想讓哥哥見一個人。”
花容:“什麽人?”
“就是,就是個人嘛,男的,對花仙子很好很好的。”
辰露仙子看着花仙子難得的羞怯,不由得笑了一下。
花容擡頭,聲調提高:“你說的是靈草廬周全書那個書呆子嗎?”
花仙子訝道:“啊,你怎麽知道?人家還沒告訴你呢。”
“迂腐,愚鈍,一個窮酸書生怎麽配得上我們桃花塢的大千金呢?門不當戶不對的,不行!”花容氣道。
“啊?”花仙子大蹙眉頭,跺了跺腳:“他人很好的嘛,雖然人愚鈍了一點點,可是對花仙子百般順心,我就喜歡他!”
花容臉浮怒色:“我妹妹貌若天仙,他一個窮酸書生什麽也沒有當然對你百般順心了,一根朽木還敢攀桃花塢千金高枝,哼!我花容的妹妹怎麽可以嫁給一個資質平庸、毫無家世背景的人呢?傳出去還不得讓天下人笑話我們桃花塢,絕對不行!”
花仙子伸着脖子,一臉的不快:“啊,就允許你這個堂堂桃花塢的塢主喜歡一個村姑,還不讓花仙子喜歡一個平凡書生嗎?太霸道了,哼!那什麽,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哥哥喜歡一個鄉野村姑,早把我們桃花塢當笑話看了。”
花容:“你,你......”
花仙子嗚嗚的哭泣,抹着眼淚:“我要跟娘說,讓娘來評評理!”
“哎呀,你們兩兄妹難得見一面,剛見面就吵開了,讓人聽見了多不好。”辰露仙子幫着花仙子擦着眼淚,安慰着她。
“那書生唯唯諾諾的,一定心懷叵測,這些年你在天崇山玩玩鬧鬧我都随你,從來也沒有給你書信責罵你,更沒有強加管束你。可你要擦亮眼睛看人,那周全書隻不過是考不上功名讨不到媳婦一個酸腐書生,無此無能之輩才會對我妹妹這般的貼心。
日後,倘若你遇到什麽危難,他一定會畏畏縮縮沒有擔當的。我就你這麽一個寶貝妹妹,作爲兄長怎麽忍心你嫁給這種人呢?你要明白兄長的苦心......”花容停頓一下,細想剛才花仙子說的話甚感慚愧,語氣平和了些:“不管怎樣,哥哥都是愛妹妹的,不想妹妹遇到一個負心人。”
花仙子抽搐着:“周呆子是木頭了些,可對花仙子是真心的,花仙子又不傻。你,你不能因爲自己的感情挫折就來教訓我,我也有自己的感情和想法,以前你對村姑姐姐神魂颠倒的,妹妹還不是什麽也沒說,就是你不陪我玩才犯你的嘛。”
花容抽出袖子的繡帕,芳香四溢,輕咳了一聲遞給花仙子,然後道:“若是那書呆子能夠證明他的真心,那哥哥也就随你們了,若是日後受了什麽委屈可别來怨哥哥。”
“那,那你是答應了麽?”花仙子轉悲爲喜。
花容搖了搖頭,道:“就他那弱不禁風的樣子,能做什麽呢?不知道對我妹妹施了什麽迷魂湯藥,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哼。等他證明出來再說吧,不然哥哥絕不允許你們來往。”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哼。”花仙子撅着小嘴巴白了花容一眼,拿起花容的繡帕嗅了嗅:“弄這麽香幹嘛,臭美,比女人還女人。”
“一會兒長亘掌門在蒼穹大殿招待各位掌門,我就不去了,你代兄長去赴宴,向天崇仙界諸位長老陪個不是吧。”花容轉身道。
花仙子:“啊?”
辰露仙子:“塢主,你現在要走嗎?師父她盼了那麽多年,可算等你來了啊,你不去見一見嗎?”
“我要去找到田菜,興許可以用天笏......”花容語言漸漸停頓,無比的失落。
辰露仙子:“你還是放不下。”
花容:“何爲伊人?隻如初見。天人兩隔,最是無奈。這世間的一切,花容隻放不下田心。”
“喂,喂,這麽快飛走了,連聲道别都沒有,裝什麽冷酷大神呀!”花仙子蹦了蹦,見那一襲紅杉已經遠去,抖了抖手中的繡帕:“也好也好,拿這個去安慰師父,就說是哥哥送給她的禮物。”
辰露仙子嘴巴一扯:“啊?這這這,這可以嗎?要是讓師父知道你在騙她......”
花仙子挽着辰露仙子的胳膊,笑道:“哎呦,人活着還是要有希望的,你看村姑姐姐都死了多年我哥哥還不是念着她,有希望總比沒有好哇,活在夢裏總比傷了心要強吧。”
“你這鬼丫頭,說的貌似有幾分道理。”辰露仙子道。
“那是那是,呵呵。”花仙子拔出沁心針,拉着她上去:“辰露師姐,哥哥走了我好怕哦,跟我一起赴宴吧,我心慌。”
“這詞是掌門真人、各大主峰長老宴請七大仙門的門主,我一個小小的仙門弟子去了怕是不好吧。”辰露仙子有些爲難。
花仙子神秘的看着她,笑道:“你可是我們桃花塢的人哦,要不然我跟師父說說你是怎麽和哥哥一起演山賊的,呵呵。”
“不不,你這瘋丫頭,怕了你還不成麽?師姐跟你去就是了。”
“哎呦,你去了雲籍師伯肯定很開心的,呵呵,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