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挂着玄月,尋青兒坐在山坡的大石頭之上,雙臂抱膝,看着滿天的星星。
“青兒,該回屋歇息了。”
尋青兒扭頭,見姝巫娘敲着棍子走來:“娘,我不困。”
“還在盼着風兒是吧?”姝巫娘微微笑道。
“嗯,他怎麽還不回來呀?青兒都等了兩個多月了。”尋青兒揪了揪小嘴兒,站起從石頭跳下,扶着姝巫娘:“娘,青兒想去找風哥哥。”
“别去了,風兒就快回來了。你若走了,你們反而就見不到了。”姝巫娘安慰道,不想讓她到處跑,擔心她遇到什麽危險。
“真的嗎?”尋青兒嘴角挂起微笑。
姝巫娘點了點頭:“嗯,他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娘,那我們回去吧,外面涼。”尋青兒心滿意足,扶着姝巫娘往回走。
白鶴門主跟着田風來到偏廳,一進門讓他們目瞪口呆。那不修道人和倩倩餓的跟狼似的,将滿桌子的菜吃了大半,一副風卷殘雲的模樣,大白狗時不時的擡頭叫一叫。
倩倩端起桌子上的盤子,挨個用半個饅頭擦抹幹淨放到一個大碗裏,然後端下放在地上,大白狗舔着碗發出“咵咵”聲。
“瞧你們這幅吃相!”田風捂着肚子,搖了搖頭:“唉,也不給我留點兒。”
“饅頭,給,還剩兩個。”倩倩打了一飽嗝,田風脖頸一抖,倩倩呵呵一笑:“誰讓你唠唠叨叨的,剛才叫你也不吃,等我們吃完了你還一臉的嫌棄。”
門外腳步聲匆匆,一個仆人快速跑到偏廳:“老爺,不好了,鎮子西邊有兩家丢了女兒,兩個家主也給打傷了,好像是中午那個妖魔又來了,怎麽辦?”
衆人一驚,白鶴門主道:“一定是鬼毒抓女童了,看樣子要湊齊人數作法吸血療傷了!”
“那還等什麽,快去就小花啊。”牛二狗蹭的站起,抹了抹嘴角的菜渣。
“好啦,我也吃飽了,呵呵。”倩倩站起來,摸摸鼓鼓的小肚皮,有點兒不好意思:“我現在就帶你們,嗝......嘿嘿,帶你們去找鬼毒。”
“我,你們......”田風咽了咽口水,無言以對。
不修道人看在眼裏,拿起那兩個白面饅頭塞給他:“拿好拿好,路上吃。”
田風:“白鶴師叔,你傷勢還未痊愈,暫且就在家裏調息吧,我們去去就回。”
白鶴門主:“田師侄,小心鬼毒的毒陣啊。”
田風應聲點頭,跟着倩倩的腳步出了門。牛二狗趕緊跟上,不修道人回頭伸手拿起桌上的半壺酒,嘿嘿一笑:“給田師弟帶上,免得吃饅頭噎着。”
倩倩和大白狗循着氣味兒來到西邊山頭,停下腳步,不修道人、牛二狗與田風飛來。
“小寶,你怕蛇麽?”倩倩俯身低頭對着大白狗耳語。
小寶嗷嗚一聲,看樣子有些畏懼。
田風搖頭:“兩個小東西,剛才吃的時候怎不見你們害怕?”
“喂,白鶴門主都說這山裏還多毒蛇咧,再說吃飯又不能防毒,要是把我和小寶咬死了怎麽辦?”倩倩一臉的不服氣。
“那你們兩個就在這裏等着。”田風蹙眉道。
不修道人取出一個小葫蘆,往酒壺裏撒了進去,晃了晃:“田師弟,把你那破衣服扯一塊下來,在布上倒點兒酒往衣服上擦一擦,這樣可以驅毒蟲。”
田風無語,扭身瞅着滿身是洞的破衣服,這一身衣服可是蘇兮雲親手給他縫制的,在破冰牢的時候被氣浪撕破不成樣子,有些頭疼:“這是兮雲姐姐的衣服,好可惜。”
“嘶嘶”聲響起,倩倩已經扯掉他一大塊裙擺:“人都給你氣跑了,有什麽舍不得的,瞧瞧,窮酸成小乞丐了,我和小寶跟着你可丢人了,剛才讓白鶴門主以爲我們幾個是乞讨的叫花子咧。”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田師弟,改明兒我帶你去裁縫店弄身新的來。”不修道人在布上倒上藥酒,衆人挨個在衣服上擦了擦。
“小寶,别叫,小心讓鬼毒聽見了。”田風道。
倩倩:“不修大叔,還有藥酒嗎?小寶還沒擦呢,好可憐,怎麽辦?”
不修道人拿着酒壺倒了倒,藥酒已經全光了,搖了搖頭:“沒有了,不如你抱着大白狗蹭一蹭,或許能沾些酒氣。”
“不行,我要去救小花。”牛二狗急不可耐的飛進山中,不修道人與田風趕緊跟上。
“喂,你們都走了,那我和小寶怎麽辦?”倩倩跳了跳,看着他們三個已經飛進了山中,消失在夜色裏。
過了半晌,三個人在山裏轉暈了。
“看吧,還是得靠我跟小寶吧,哼。”倩倩與小寶快步跑來。
不修道人皺眉:“找不到洞口啊。”
牛二狗急道:“小狼女,快用你的鼻子聞一聞,看鬼毒躲哪裏去了。”
倩倩直向一側的山坳,衆人投去目光,見那個地方灌木森森,想是鬼毒躲在那裏沒錯了。
四人一狗接近山坳處那個灌木叢,灌木叢中散落了些枝丫,看樣子是有人來來去去。
“又腥又臭,味道好濃啊,準是這裏了。”倩倩點點頭。
不修道人将牛二狗拉住,道:“裏面漆黑,而且鬼毒神出鬼沒的善于使毒,你修行低微,還是在外面等着吧。”
牛二狗心中焦慮,可是道行低微,無可奈何:“拿好吧,還請兩位師兄弟幫我救出小花來。”
“我,我,我覺得我不能進去。”倩倩猶豫道。
田風搖頭:“害怕了?害怕就跟小寶在外面躲着,不要亂喊亂叫,以免打草驚蛇。”
“嘁,誰誰怕了?我隻是爲了幫你們,你想啊,那鬼毒要抓六個童女來作法吸血緩解痛苦,剛才他已經抓走了四個,興許是有五個了,說不定就缺我一個呢。是吧,小寶?”
小寶配合的叫了叫,田風噓聲,倩倩壓低聲音:“所以,我不能進去,不然的話......”
“行了行了,伶牙俐齒的鬼靈精,見着困難就怕,見着好吃的就饞,在外面等着。”田風吹了口氣,将陰簡抛出在空中:“牛師兄,看住她們兩個。”牛二狗應聲。
不修道人跟着田風踏上陰簡,田風身子一沉,蹙眉:“不修師兄,你好重哦,美人兒有些不樂意。”
“不會吧,我好久沒吃飽飯了,再說你以前也帶過别人啊,不可能就我上來就嫌我重了吧?”
“站穩了。”田風驅着散發靈光的陰簡飛入黑洞。
黑洞又曲又折,隻得小心翼翼的往前飛。
“哭什麽哭,煩死了!”鬼毒怒道,聽着那四個小姑娘心煩意亂,剛剛凝神靜氣的調息又給她們分神打亂了。
四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躲在石頭旁瑟瑟發抖,手足間捆着繩索。
鬼毒聽見微微響動,感覺外面散發出一股強烈的真氣,頭皮一麻,扭頭吼道:“什麽人,快出來!”
田風拿着陰簡走了過來,嘴角一挑:“南蠻聖王果然不一般,感覺竟然如此靈敏。”
“你是何人?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鬼毒一臉的疑惑,這二百多年來爲了療傷抓小孩,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号。
曾經叱咤一方的南蠻聖王鬼毒,如今已經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體内的毒性經常發作,遇到法力不及自己的對手盡可能避開,以免損耗真氣。
“當年我兩位師父在天崇山沒能擊殺你,讓你給逃了,想不到你禍害了那麽多的孩童,看來我田風不得不除了你!”
“田風?沒聽說過,哪裏來的無名小子敢......什麽?你是仙佛二颠的徒弟?”鬼毒嘴巴一抽,捂着胸口喘息,看樣子毒性已經開始發作。
“噓......别出聲,不修大叔來救你們這些小娃娃了。”不修道人爬到大石頭旁小聲道,四個小姑娘看見一個穿着道袍的大漢來解救自己,放下了戒心,紛紛點頭不敢出聲。不修道人看着他們二人在那裏廢話,手忙腳亂解着繩子。
“原來是你,寂門峰山下的種菜郞,聽說你在中元會武之時打退了天崇仙界五大主峰首座。哼,不過,你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識相的趕緊滾!”鬼毒咳嗽一聲,聽見石頭旁的聲響,氣得青筋暴露:“好你個種菜郞!竟然聲東擊西,我鬼毒倒是小看你了,還帶來個幫手!”
說罷,鬼毒甩開袖子,一條黑金鷹爪伴着紫黑之氣沖向田風。
砰的一聲,田風轉跳開去,黑金鷹爪擊碎了一塊大石頭。
“壞了我的好事,我要你償命!”
鬼毒大喝一聲,收起黑金鷹爪,再一甩開橫掃而去。田風跳開踏上石壁快步奔跑,那黑金鷹爪延伸鎖鏈摩擦着石壁發出“呲呲”聲,火光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