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申時,牛二狗來到裁縫鋪子,見到田風坐在裏面喝茶聊天,南掌櫃執筆畫着衣服上的紋飾,那婦人按着畫好的紋路裁剪着面料。
“小師弟,白老爺讓我來請你去酒樓吃酒。”牛二狗道。
田風起身,那婦人趕忙道:“田公子,您的衣服樣式考究,紋飾細膩,我連夜給您趕一趕工,估計明天晚上就做出來了,後天早上來取就好。”
“多謝大哥大嫂,打擾你們一天了,現在白老爺等着我去,先失陪了。”田風連忙道謝。
店掌櫃趕忙拉着他:“哎呀,恩公,不如留下吃了晚飯再走吧。”
“不不,多謝二位盛情,在下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跟白老爺商讨,改日我來拿衣服啊。”田風跟上牛二狗的腳步出了裁縫店。
沒走一會兒來到一處二層高的酒樓,十分的氣派,店小二上前引導他們二人往樓上走。
“這是汐至鎮最好的酒樓,汐月酒樓,裏面有很多好吃的菜呢,可惜我一直沒錢進來嘗嘗。”牛二狗舔一舔嘴巴,感覺要饞死了。
田風:“你哪兒是沒錢來吃,是把錢都拿去賭博輸光了吧。”
“咳咳,呃,這,呵呵,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牛二狗早就改邪歸正了。”
“田師侄來了,請坐。”白鶴掌門坐在靠窗的位置。
田風掃視一眼,這是個環形酒樓,四周都開着窗子,然後用半透薄紗的屏幕隔成一個個小段,這樣就可以滿足許多客人來此吃酒了。
“此處不光有美酒佳肴,從這裏還可以看到波撼澤。”白鶴門主道。
夕陽灑在他臉上,十分的柔和:“這裏風景秀美,人傑地靈,是塊風水寶地。”
白鶴掌門笑了笑道:“怎麽,田師侄還懂看風水?”
田風:“以前兮雲教我讀書畫畫,浏覽過一些風水寶典,剛才隻是随口一說,也不全然懂得,瞎蒙的,呵呵。”
不修道人望向窗外:“半江瑟瑟半江紅,嗯,美不勝收,是很不錯。”
“哎呦,瞧你,不修大叔換了一身新袍子就文绉绉了,聽着人啊,一身的雞皮疙瘩。”倩倩笑道,腳邊的大白狗跟着叫了叫。
“這,這哪兒是什麽新袍子?還不是我肩膀粗穿不上那算命先生的新衣服,唉,難道真的該痩一瘦了?”不修道人蹙眉道。
“就你?十天半月不吃,喝水還不是這個粗壯樣子?看樣子是瘦不下來了。”倩倩嬉笑道。
田風看着小花、小蘭三個立在白鶴身旁,問道:“你們兩個小姑娘是不是也餓了?”
小花和小蘭看看白鶴門主,搖了搖頭,齊聲道:“不餓。”
田風笑道:“白師叔,你看她們兩個受了那麽大的驚吓,不如?”
白鶴手一揮:“牛二狗,小花,小蘭,你們坐下一起吃。”
“謝老爺。”小花和小蘭圍着田風坐起來。
倩倩一臉的不快:“你們兩個怎麽貼我大哥哥那麽近?哼,不行,我要挪過去。”
“倩倩,你做好,别讓人笑話。”田風道。
白鶴門主、不修道人、牛二狗一同樂了起來,店小二端上兩盤菜來。
牛二狗拿起酒壺爲白鶴門主斟酒,慢慢道:“門主,既然大家都是同門,田師弟我也給您帶回來了,呃......”
白鶴門主輕咳一聲:“在外面不可叫我門主,記住了。”
“是是。”牛二狗趕緊應和,接着道:“白老爺,現在我家隻有我跟小花兩個了,我想帶着小花去天崇山,不知道白老爺可否答應小的?”
白鶴門主擡起酒杯:“來,田師弟,恭賀你回到半天門,日後我們半天門就靠你了。”
不修道人壓低聲音:“白老爺,你剛剛不是說不讓我們在外面叫你門主嗎?你說露嘴了。”
“對對,呵呵,白鶴先自罰一杯。”白鶴門主仰頭一飲而盡,引得衆人歡笑。
田風舉杯,對着白鶴門主道:“師侄命不久矣,這一路走來......”田風掃射一下牛二狗、不修道人、倩倩,不免歎息一聲,或是因爲自己終究是個死,所以對于身邊人的觊觎和背叛也沒那麽計較了。
不修道人:“你們三個小娃娃不能喝酒就趕緊吃菜吧,免得菜涼了。”三個小姑娘點頭,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看樣子是從來沒吃過這麽吃的菜了吧,哦,唯有倩倩這丫頭去過呂陳國皇宮見過大世面,不過面對汐至鎮當地的特色美食,那也是無法阻擋其美味啊。
“大哥哥,你好好看呀,呵呵。”小花拿起一隻大蝦放到田風的碗裏,笑的跟朵兒花兒似的:“這是我們這裏最好吃的大蝦了,你嘗嘗。”
“哼,怎麽可以這麽對我的大哥哥獻殷勤呢?牛二狗,好好管管你女兒,不然小姑奶奶可要生氣啦!”倩倩貓着嘴巴一臉的怒氣。
田風蹙眉:“倩倩,好好說話,讓大人聽見還以爲我沒教養好你呢。”倩倩吐了吐舌頭,夾起一塊豬蹄丢給小寶。
“童言無忌嘛。”白鶴門主笑了笑,轉向牛二狗:“牛二狗,這次雖然沒有完成任務,不過總的來說給我們府上增添了一位猛将,小花你可以帶走,以後我們白府就不再爲難你們父女了。”
“謝謝老爺。”小花與牛二狗齊聲道。
小蘭也夾了一隻大蝦放在田風的碗裏,期盼的看着他:“大哥哥,你人美又善良,小蘭孤苦無依好可憐,可不可以......”
田風看着小蘭言語漸停,好像明白她在怕什麽:“白師叔,師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可否爲小蘭贖身?”
倩倩嘴裏包着食物:“就你窮的像個乞丐,這兩個月來都沒見你拿出一個銅子兒,裝什麽大款,有錢就分給妹妹和小寶吧,等你死了我們給你立個衣冠冢。哦,得多留點兒錢給我們,不然我們兩個會沒肉吃餓肚子的。”
白鶴門主大笑,道:“田師侄,隻要你誠信回我們半,呃,對對,回我們白府,這個小丫頭算什麽,你要多少丫頭都行,呵呵。”
小蘭對着牛小花流露出一臉的羨慕之色,一臉的苦:“要是小蘭能跟小花姐一起走就好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覺得小妹妹挺可憐的,所以我......”
白鶴門主:“我明白,你要帶走也無妨......呃,對了,你不是說活不足一個月嗎?倘若帶着小蘭的話,豈不是很麻煩?過不久小蘭和倩倩就無依無靠了,不如這樣,我白鶴就收小蘭和倩倩做義女,這樣就不必跟着你四處漂泊了,可好?”
“不好,我就要跟着大哥哥。”倩倩不假思索道。
白鶴門主歎息一聲,本來是想将倩倩小丫頭留在府上,以便能挾制田風的,見那丫頭回的那麽堅決,心裏咯噔一下,趕忙擠出笑容:“倩倩,我覺得你可以再考慮考慮,啊,你勸說師侄一起留在我府上也可。”
倩倩搖了搖頭,看向田風:“大哥哥,這裏生活這麽好,你要留下的話我們的衣食住行就都有着落了,而且汐至鎮這麽美,不如......”
田風不語,隔着刺繡屏幕聽見兩個男的大聲交談,好像說起了桃花塢的事情。
“聽說啊,那桃花塢門主花容要成親了,真乃天下奇聞啊,哈哈。”
“何以見得?”
“哎,老弟,你沒聽說桃花塢門主花容喜歡一個村姑嗎?”
“村姑?不可能,聽聞那桃花塢佳麗三千,那些女弟子個個貌美如花,怎麽會喜歡一個鄉野村姑呢?”
“老弟,以前我就說過,你跟着那個什麽老頭在茫茫大山修行肯定不行的,瞧瞧你幽閉山中不聞外事,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來,喝酒喝酒。”
“呵呵,老哥,是不是那花容找到夢中情人了?”
“不然,你瞧,這是什麽?”
“請柬?”
“不錯,這是桃花塢下來的請柬,邀請我師父去桃花塢赴宴,呵呵。”
“蒙人,你師父的請柬怎麽會在你手裏?”
“嗨,這不是師父師娘不合嘛,讓我帶着請柬去竹廬請師娘,我這才返回正巧碰上你嘛。”
“我瞅瞅,嗨,還真是花容要成親了,啧啧,新娘是叫田雲?”
“什麽田雲,說出來羨慕死你,你一定猜不到那大美人是誰!”
白鶴門主、不修道人、牛二狗和田風側頭看向隔壁屏幕,好像十分的有興趣。
“老哥哥快說來聽聽,嘿嘿。”
“仙界第一美女,蘇兮雲!下個月十五,我就跟着師父師娘去桃花塢看仙界第一美人兒啊,呵呵。”
“什麽!”田風身子一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倩倩拍拍田風的胳膊:“大哥哥,你不是去裁縫鋪子了嗎?怎麽還是這一身破衣服哇?哎呀,兮雲姐姐要嫁人了,你現在如願以償了,可以放心的去了。”
“手上盡是油,拿開你的狗爪!”田風沒好氣道。
倩倩回去,重重坐下,抓起盤子裏的肉骨頭敲敲狗頭:“小寶,你說,你喜歡兮雲姐姐還是倩倩?”
小寶唔唔兩聲,屁股一軟坐下,看上去很是憂傷。
“算了,給你吃吧。”倩倩将肉骨頭塞在狗嘴裏,小寶恢複活力,滋滋有味的啃着,好像什麽事情沒有發生似的,或許是蘇兮雲臨走的時候将它吼走了,心裏真的以爲蘇兮雲不要他們了。
“真的假的?老哥哥,你是不是酒喝多了,瞎蒙我的?”
“不會不會,聽說那村姑早死了,肯定不是那個村姑。我是剛好路過那兩位送信姑娘的廂房,她們在房裏咒罵蘇兮雲,說蘇兮雲搶走了她們愛慕已久的塢主,可是氣惱呢。”
“此話當真?”
“你們說的誰?真的是兮雲姐姐嗎?”田風推開刺繡屏幕,兩個中年男子一臉的莫名。
“你誰呀!砸到我胳膊了!”
田風抓起那人的衣領子:“你說,那個跟桃花塢主花容成親的姑娘是誰?”
“你這個臭小子,找死是不是!”
不修道人趕忙拉開田風,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師弟喝醉了,抱歉。”
“什麽?你的意思就是這麽算了?看我不教訓一下這個臭小子!”那個男子收好請柬,上前抓住田風的衣領子。
“住手!”白鶴門主走來。
“你又是誰?不要以爲你們仗着人多勢衆,我就怕你們不成?”
白鶴門主拿起一袋銀子,放在桌上,拱手道:“想必你是白沙門的弟子了,這是白某一點小小的心意,就當是我爲侄兒向二位陪個不是,還請高擡貴手。”
“你怎麽知道我是白沙門的?”
“啊,白某與你們掌門相熟,所以認得你們袖子上的标志。”白鶴門主不緊不慢,那氣勢不一般。
“既然是我師父的朋友,我也不好給師門丢臉,這頓飯吃的沒味道,走了。”那男子不知面前威武男子的底細,不過聽他一番言語怕是不簡單,何況這一趟出來偷偷喝酒,若是讓師父和同門知曉了,罪責一定不輕,左右衡量也就作罷,拉着他的同伴轉走。
“二位朋友寬宏大量,你們的賬白某爲你們付了。”
那男子回頭:“在下有事在身,先走一步,多謝了。”
白鶴門主微微一笑,轉身看向田風,見他抱着酒壺不停地往嘴裏灌:“她是我的女人,怎麽可以嫁給别人呢,不,不......”
倩倩與大白狗目睹突如其來的一幕,上前圍着他。
“大哥哥,你怎麽了?你不是說想讓兮雲姐姐找個好男子嫁了嗎?她現在與桃花塢主花容成親是好事啊,聽說花容是個癡情種,而且桃花塢又是個名門,一定不會委屈兮雲姐姐的......”
“不,兮雲愛的我,我才是她的唯一,我們兩個明明相愛的,不行,我要去找她,跟她說清楚。”
“說什麽呀!你現在自身難保,就算把兮雲姐姐勸說回來又有什麽用呀?你過了下個月十五就沒幾天活了,難道你要讓兮雲姐姐眼睜睜的看着你灰飛煙滅嗎?”
“不,我不要死,一定有辦法可以續命的,一定有辦法......”
白鶴門主:“田師侄,你的事情我都有打聽,既然天......啊,兩大神器都認你做了主人,想必你一定不同凡響。不如你留在我白府,我們去地下密室一同找找鴻蒙古籍,相信一定能找到破解詛咒之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