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你沒受傷吧?”尋青兒搖了搖頭,田風吐了口氣:“那就好,我現在要去桃花塢找兮雲。”
尋青兒拉住他:“不,我不要你去找她,就是因爲她你血祭了陰簡聖物,連自己的命都不顧。”
“我了解她,她不會嫁給不愛的男人,現在我已經續命成功,我要去向她道歉,挽回她。”田風掰開尋青兒的手。
尋青兒看着他跳了跳,奇怪道:“你幹嘛?”
“怎麽飛不起來了呢?”田風轉頭看看天笏封印,陰簡聖物已經推進去給了巫聖苗祀娘,摸摸胸口:“穿月石也不在了,無法飛行,怎麽辦?”
“有得必有失。”
“啊,巫聖娘娘顯靈了,快跪下。”尤虎與身旁兩個族人跪地叩拜。
“你的意思是,我此前祭祀陰簡的血咒解開了,現在續命成功,但法力也随之消失了嗎?”田風問道。
“不錯,現在你跟一個普通凡人無異,呵呵。小年郞,多謝你幫我送來血祭後的陰簡啊,不日我便可破了天笏封印,哈哈哈。”
“真是個瘋子!”田風看着尤虎三人驚恐的表情,叮囑道:“你們以後千萬不要在巫聖殿内外駐足,小心巫聖娘娘破了天笏封印弄塌了宮殿。”
“是,大祭司。”三人回應,站起。
田風搖了搖頭,十分的無奈,明明剛才法力爆強,可是身體恢複後法力卻像是消失了,唯有那一點兒殘存的半易經真氣在體内流動,但不足以催動任何仙法。
“風哥哥,你不要去了,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去攪和她們的婚事,一定會被打死的。”尋青兒框住田風,說什麽也不讓他去。田風在她後背點了兩下,尋青兒暈了過去。
“大祭司,你......”尤虎三人一驚。
“沒事,隻是暫時讓青兒妹妹睡着了。你們兩個,過來把青兒送回家。”田風看着那兩人将尋青兒扶走,然後對着尤虎道:“去備一匹快馬,我要去桃花塢。”
“桃花塢?”尤虎訝道。
田風:“你知道桃花塢所在何處嗎?”
尤虎蹙眉:“聽說在呂陳國西北邊境,好像是在一個瘴氣彌漫的峽谷内,具體什麽位置少有人知道。”
“我知道了,你先去備馬加一些幹糧。”田風吐了口氣,決心已定,就算死也要看一眼蘇兮雲,否則死不瞑目,何況現在不用死了,更不能遺憾終生。
織女峰上,纖柔在寝宮裏大聲哭嚎,辰露仙子蹙眉拿着請柬,不停地安慰着。
“他怎麽會突然要大婚了呢?那個田雲到底是誰?”纖柔抽搐不已,似是誰将她的心挖走了一般。
“聽說是蘇師叔。”辰露仙子卻生生道,實在是不忍心看着師父傷心難過,将桃花塢女弟子傳來的情況告訴了她。
“不行,我要去桃花塢。”纖柔站起,跑去裏面翻找衣櫃。
“師父,師父,不好啦!”花仙子驚慌的跑進來。
辰露仙子對着花仙子使眼色,花仙子看見請柬:“啊,你,你們已經知道了啊,哥哥他,他要大婚了耶。”
辰露仙子:“這請柬是掌門真人讓雲籍,雲籍師伯托辰露帶給師父的,掌門真人和雲師伯很擔心師父她......”
“師父,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說不定我哥哥發瘋鬧着玩兒的,怎麽會突然結婚呢?”花仙子走去裏面。
纖柔将衣櫃裏十五件男衣裳取出來,找到兩大塊布段分别裝好,已經哭的不成形了:“這事都傳遍各大仙門了,怎麽會有假?”
“哥哥這是怎麽回事呀,剛走不久就找到村姑姐姐了?不可能啊,哥哥來的時候說小師弟的娘親死去多年了呀。”花仙子摸不着頭腦。
辰露仙子拉着花仙子,低聲道:“新娘是蘇師叔。”
“啊,蘇師叔!”花仙子大聲尖叫,辰露仙子眉頭一皺:“别那麽大聲,小心旁人聽見了。”
“哦哦。”花仙子捂捂嘴巴,眼珠子翻了翻:“我在香粉苑都聽見師父在嚎呢,織女峰弟子都不敢過來,所以我就跑來瞅瞅了。”
裏屋擺着十餘個衣架子,全是纖柔平日積攢的衣物,說話間纖柔已經淹沒在衣服裏面了。
花仙子踮着腳尖,晃着腦袋往裏面瞅:“哎喲,師父,都什麽時候了,你就别找衣服了,趕緊想想辦法啊,要不然我哥哥就跟蘇師叔成親了。”
“我要長住桃花塢,不能讓蘇師妹得逞,她怎麽可以這樣傷害她的師姐呢?”
辰露仙子與花仙子相顧歎息,無言以對。
“師父,那桃花塢的花塢主要成親了嗎?”紫琳仙子與木道和尚走了進來。
四人相對,花仙子趕忙攔住木道和尚,皺眉道:“木頭哥哥,你怎麽來了?”
紫琳仙子:“這事兒都傳到青木峰了,是木道告訴紫琳的,好像是你哥哥要成親了,那師父怎麽辦?”
“木頭哥哥,師父正在氣頭上,要是看着你們兩個在這裏親親我我那還不得氣死,你先回去吧。”花仙子道。
木道和尚不敢接話,點了點頭,轉身趕忙出房門走了。
“你們三個小丫頭,還不快幫師父疊衣服!”纖柔抱着一堆衣服出來,三人趕忙去接過衣服。
花仙子:“師父,别再哭了,織女峰的女弟子都快聽見了,你這樣以後如何在我們女弟子面前立威呀?”
“要什麽爲人師表,你師父的男人都讓人搶走了,我還能無動于衷嗎?”纖柔抽出花容的繡帕,擦擦眼淚:“你這個小東西,之前不是說你哥哥想着我念着我嗎?來一趟就丢一張手帕,人也不見,才過了兩個月就要與人成婚了,你是不是故意騙師父啊?”
“我我......這這......”花仙子撓撓頭,恨不能一腳踩死他哥哥:“我哥哥怎麽這樣啊?之前對着我跟辰露師姐說不會對蘇師叔動情的,哎呀,都怪小師弟的娘親跟蘇師叔長的一模一樣,要不然我哥哥也不會這麽糊塗了。”
“什麽?那田菜的娘跟蘇師妹長的一樣嗎?”纖柔止哭。
辰露仙子與花仙子相顧,一起點頭。
纖柔破涕爲笑:“對,那就沒錯,花容一定是看錯人了,我要去桃花塢說明一切。”
辰露仙子、紫琳仙子幫着折疊衣物,紛紛搖頭,紫琳仙子低聲道:“師父是不是糊塗了?”
“應是急火攻心了。”辰露仙子輕聲歎息。
花仙子撅着小嘴巴:“蘇師叔怎麽可能不知道我哥哥呢?不知道她們兩個怎麽想的,以前都是一副愛人至死的模樣呢。”
“愛什麽愛,你哥哥就是鬼迷了心竅,我纖柔對他那麽的好,他怎麽就偏偏喜歡那個村姑呢?那村姑死了多年,他還是對纖柔避而不見,太氣人了!”
花仙子拉着纖柔的手,安慰道:“好了,師父,别氣壞了身子,我幫你補補妝,你瞧,臉都哭花了。”
“對對對,補妝,我得趕緊補妝,不然怎麽去見花容呢?”纖柔趕忙坐到梳妝台前,花仙子殷勤的幫她打理妝容。
夜深,玄月如勾,吹起絲絲涼風。
青一仙子立在織女亭,一臉凄楚的望着星空,那是月勾最後的一抹展現,似是已經虧到了極點。
她想起了與公孫悠然種種過往,與他并肩作戰,回到呂陳國皇宮看煙花,一切如夢幻。
稍歇,她輕歎一息,世間的事哪兒有一直美好不變的呢?
人世百态,如那明月盈虧轉換,陰晴圓缺,似是無力阻擋命運的安排。
“兵無常勢,水無常态,我與他緣分已盡。”青一仙子垂首,無限悲涼。
子夜,夜空繁星不停地眨着眼睛,似乎一點兒都不在意明月圓缺,不喜不悲,不急不燥,看淡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青一仙子身子一顫,擡頭看向星空,玉手微微擡起,似是看見他臉出現在明月上,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悠然,你在皇宮好嗎?”
“沒有青一在,悠然在哪裏都開心不起來。”
青一仙子一怔,似是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她日日夜夜期盼着他來,如今卻又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首隻是一場空。
“青一,我回來了。”
青一仙子淚珠滑落,聽的真真切切,慢慢轉身,見到他的一刹那,忽的低頭躲避他的目光:“你來做什麽?”
“我想跟你在一起。”公孫悠然走近,伸手輕輕的抓着她的手。
“你走!”青一仙子打開他的手,言語激烈。
“青一,青一,悠然已經不是皇帝了,不要趕我走,好嗎?”公孫悠然溫柔的捧着她的臉。
她閃動着雙目,不敢相信:“你,你怎麽了?告訴姐姐,呂陳國發生内亂了嗎?”
公孫悠然聽見她的關切,嘴角一撇,微微笑道:“呂陳國若發生内亂的話,青一姐姐會幫悠然這個廢物治理江山,回皇宮做我的皇後嗎?”
“不,你總是花言巧語欺騙無知少女,青一不會再相信你了,你走吧。”
“悠然已經禅讓了皇位,所以青一也做不了我的皇後了。”
“什麽?你......”
“青一,悠然自作主張,放棄了江山,你還愛我嗎?”
“怎麽會......”青一仙子掐了一下公孫悠然的胳膊,公孫悠然慘叫一聲,青一現在喃喃道:“原來不是在做夢。”
“你,你掐我做什麽,好疼啊。”公孫悠然疼在身上,喜在心裏。
青一仙子笑了,伸手輕柔他玉一樣的臉:“青一不要做什麽皇後,隻想與真心的那個男子相伴終老。”
“嗯,這次回來我就不走了,呵呵。”公孫悠然抱起青一仙子,走出織女亭,歡樂的轉着圈圈。
青紗飄動,如夢似幻。
“放我下來,好暈哦。”
“嗯,好,以後悠然所有的事聽姐姐的,嘿嘿。”
“不,以後不準叫我姐姐,把青一叫老了呢。”青一仙子溫柔的靠在他胸間,無限的甜蜜。
“做了兩個月皇帝,沒有青一在的日子悠然度日如年,我不要那些庸脂俗粉,隻愛冰清玉潔的青一。”公孫悠然溫柔的抱着她,親吻着她的額頭:“以前,我以爲我是個摘花聖手,現在想想是多麽的荒唐可笑。”
“怎麽可笑了?”
“待那個真愛的女子出現,我的言語已然無用,爲她着迷,爲她癡狂,隻盼着她能開心,不敢去傷害她一絲一毫。”公孫悠然擦幹她眼角未幹的淚水。
“你若是再敢浪蕩的話,我就,就一劍殺了你,哼。”
公孫悠然幸福的笑了笑,扶着她,親吻着她的香唇。
涼風拂過,她松開他:“你是呂陳國皇室唯一可以繼承皇位的男子,我知道你肩負着國家命運,有你的這一份心意,青一死而無憾,你還是回去吧,文武百官需要你,全國的百姓也需要你。”
公孫悠然揉揉她的臉,笑道:“我大哥還有個侄兒,悠然考察過他的才能與德行,我發現他更适合做國君,有侄兒在國事無憂,放心吧。”
“你的幾個大哥不是自相殘殺嗎?怎麽會突然來個侄兒?”
“十四年前,我大哥做皇帝的時候,他有一回去長公主姑姑那裏做客,在酒宴上看上了一位美麗的舞女。
長公主姑姑看出了大哥的心思,夜晚就命那舞女去侍寝。兩個月後,我二哥帶着軍隊叛亂,殺死了大哥登上了皇位,那個時候長公主姑姑發現了那舞女懷孕了,擔心禍延公主府,想辦法将那懷孕的舞女藏匿起來了。”
青一現在露出悅色:“真的嗎?”
公孫悠然點頭道:“是啊,長公主姑姑多年來暗地裏安排侄兒修文習武,後來我的三哥、四哥奪位,長公主姑姑戰戰兢兢,讓我那侄兒遠離都城遊曆四方。侄兒在外苦行三年,體會了民間疾苦,相信他一定會成爲一代明君。
所以,悠然才能安心的禅位,來求青一仙子給我一點兒愛,我們重新開始吧?”
“不行,人家,人家得考慮幾天。”
公孫悠然心裏一慌:“别考慮了,我皇位都讓了,你再不收了悠然,我就成了個孤魂野鬼了,一個人在外面飄飄蕩蕩連個家都沒有哦,好可憐的。”
“叫聲姐姐,姐姐就答應你啦,呵呵。”青一仙子偏着腦袋,側眼看着星空,嘴角勾起。
“姐姐,我們重新開始吧?悠然已經改過自新了。”
“那好吧,勉強答應你了,以後看你的表現了。”
二人深情相擁,青一仙子将他的脖子箍得緊緊的,一口咬在他肩頭,淚水崩潰,嗚嗚哭了起來。
“啊......”公孫悠然忍住疼痛,緊緊的抱住她:“死女人,倔女人,悠然拿你沒辦法了。”
“我就是不屈服,不能接受你花心。”青一仙子哭笑着,捶打着他的後背。
“我想過了,不能讓你重蹈我娘的悲劇,若二選一的話,悠然心甘情願爲你放棄一切榮華富貴,給你一個安穩的家。”
“是姐姐給你一個安穩的家。”青一仙子嬌嗔道。
“嗯,好,是姐姐給悠然一個安穩的家。”公孫悠然喜不自勝,沒有什麽比聽着青一的嬌聲開心的了,松開胳膊,手指輕柔的擦落她滿臉的淚珠:“你才是我的唯一,沒有你的日子是暗淡的,無光的......我爲你而屈服,怕了你了。”
“那你得給青一搭一處木屋子。”青一仙子撅着殷紅小嘴兒,笑了起來:“李勇師弟把公主帶回來了,她們在寂門峰山下那個水潭邊建了一處别緻的房子,我也想要......”
公孫悠然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這有什麽難的啊,呵呵。”
“我要你在寂門峰西邊山坳小師弟種的那個櫻花樹林裏搭屋子。”
“那兒不是有個小屋子嗎?”
“那是蘇師叔和小師弟,她們現在雖然走了,但總有一天回來的。”
“什麽,蘇師叔出來了嗎?”
“嗯,這段時候你不在仙界,天崇山發生了一件大事,小師弟血祭了陰簡聖物,去蒼龍峰打破了冰牢救出了蘇師叔。”
“小師弟果真放不下蘇師叔,我沒看錯他。”
“啊,還有,今日桃花塢發來了一張請柬,邀請掌門真人去赴宴,師父哭着去了。”
“嗯?花容要成婚了嗎?”
“是啊,新娘好像是蘇師叔,唉。”
“怎麽會這樣?我才離開了兩個月,竟然發生了這麽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嗯,我......我想......”
“想什麽?”
“我也想......想成親了,跟你。”青一仙子羞赧道。
“嗯,好啊,我來的時候長公主姑姑和公主姐姐很是不舍,要我們回到皇宮舉行婚禮,每隔半年回去看她們一次,不然不讓我走哦。”
“你不會是來把我騙回皇宮去的吧?”
“你拔出仙劍。”
“做什麽?”
“我現在說什麽你也不信,那就刨開我的胸膛,讓我心來告訴你。”
“不,不要,青一信你就是了。”青一現在摸摸他的胸膛,嬉笑道:“那我們什麽時候走呀?”
公孫悠然:“随時。”
青一仙子:“可是,師父她去了桃花塢,婚姻大事青一不敢自作主張,還要師父做主才是。”
“我娘以前是桃花塢的紫檀仙子,我也一直想去桃花塢看一看娘親的故居,這次我們就一起去吧。”公孫悠然道。
“嗯,如此甚好。”青一仙子點頭道,松開他的手:“午後她們就出發了,我現在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去靈草廬找你,然後一起去桃花塢。”公孫悠然應聲,依依不舍的與青一仙子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