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子了然帶着田風穿過十裏瘴毒,扶着他坐在一塊石頭上:“你中毒了,來,先吃一粒散毒藥丸。”
“啊?咳咳,你早該給我吃下的呀!”田風心裏直叫苦,真弄不懂這老頭在想什麽,怎麽也不好人做到底。
神算子了然捋須,微笑着:“啊,方才了然運氣之時給忘了,不好意思啊,呵呵。”
田風無奈,隻得裝作感謝的樣子,道:“多謝前輩助我,他日我找回兮雲一定重謝您。”
“重謝就不必了。”神算子了然整理一下衣物,叮囑道:“你現在吸了些瘴氣,身子無力,在這裏調養一日就沒事了。”
“可是,兮雲和花容要成親了呀,我得趕緊去找她們!”
“時間早着呢,就你這幅病怏怏的模樣,去了也無濟于事,最好是能将體内的那一股零散的真氣聚起來,如此才可承受那桃花塢塢主花容一擊。”
田風想了想,此一遭是當着花容的面兒破壞婚禮,在天下有頭有臉的各大仙門面前搶親,一定會激怒桃花塢主花容的,肯定九死一生。若是沒有一點兒仙法護體,怕是沒命逃過桃花塢的怒火。
“嗯,聽前輩的,晚輩先在此調息,嘗試突破半易經第六重,如此才有希望接近花容和兮雲,不然我連低階的桃花塢女弟子都阻擋不了。”
神算子微微點頭,臨走道了一句:“後生可畏,餓死鬼果然沒有尋錯人。”感歎他與當年的黎生何其相似,爲了所愛可以不懼一切。
碧波蕩漾,倩倩與大白狗在一處小湖邊嬉戲。
不修道人龇牙咧嘴拔掉臉上兩根蜜蜂針,那種鑽心的痛實在難忍:“哎呦......嚯嚯,這群桃花塢的女娃娃真毒,竟然養着這麽多的毒蟲子,哎呀,臉腫了好大一個包。”
倩倩咯咯直樂,走來:“不修大叔,你好了嗎?不如幫我們抓幾條魚吃吃。”
“去去,我不修道人不殺生,要吃肉你們自己弄!”不修道人哼了一聲道,對這兩個狼狗一肚子火氣。
倩倩叉腰看着湖水直犯愁:“唉,我和小寶要是會潛水就不勞煩您喽。”
“你們這兩個狼狗,氣死我了,啊,我在後邊替你們擋着毒蜜蜂,你們倒是跑的不見影兒了!”
大白狗搖着尾巴跑到一片箭竹林,磨着狗牙啃咬竹子。
“瞧您這話說的,你都說幫我們擋住毒蜜蜂,那就是要我們跑的,既然要跑的話,那就必須玩命的快跑,要是給蟄死了豈不是很失敗?”
“你這小嘴兒,哼,道理都讓你給講了,苦頭我給你們受了。”不修道人搖了搖頭,感覺脖子也酸痛起來,四處瞅瞅:“看來得找些草藥嚼一嚼,敷一敷了,不然臉都不像人了。”
倩倩忍住笑聲:“好了,對不起不修爹爹了,我去采些野果子來給你吃,安慰一下你。”
大白狗搖着大尾巴叼着一根拇指粗細的竹子跑來,丢在倩倩腳下,叫了叫,吐着舌頭喘氣。
“嘿嘿,小寶你真聰明,我們可以用竹竿叉魚呀!”倩倩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敲掉竹子上的分支,覺得不是太滿意,拿出小刀來将竹竿一頭削的尖尖的。
“不修爹爹,瞧我做的叉魚杆兒,嘿嘿,一會兒有烤魚吃了哦。”
不修道人搖了搖頭,捂着腮幫子:“你剛才不是說要去摘野果子麽?”
“不不,野果子沒魚好吃,還不頂包,嘿嘿。”
不修道人往岸上走,回頭道:“你們兩個就在這裏别瞎跑,我去找些草藥和野果子來。”
“知道了,不修爹爹。”
不修道人聽着她的回應,雖然心裏有氣,不過有個活寶在身邊也是挺好玩的,想來苦修了三百載,太過清苦無聊了,搖了搖頭走入山林中:“怪不得世人喜歡成家立業,可以享受天倫之樂啊。”
中元峰半山腰的思過洞中,祝熬打坐完起身,看着外面的山林,不由得一聲歎息。
“想我祝熬天資卓絕,竟然會敗在一個種菜郞手中,我不甘!”
祝熬在洞裏走來走去,越想心裏怨氣越大,指着洞口就罵:“都怪師父偏心,我苦修八十載都不讓我修煉乾元秘法,要是我祝熬得了乾元秘法怎麽會敗在一個籍籍無名的臭小子手裏!”
不知不覺見,祝熬撞到了洞口的結界,被結界之力彈回來。祝熬怒火中燒,對着洞口外大罵,好在思過洞平日裏幾乎沒有人來,也沒有人聽見他的憤怒。
也就前幾日齊浩然師兄來探望過他一次,跟他提起長亘掌門要去桃花塢赴宴,勸慰他在思過洞裏潛心修煉,師父很關心他。
“什麽師父!就是偏心,不就因爲我身上有妖族血統嗎?這天崇仙界就是講門第出生,根本就不重視人的才華,我祝熬即便再待在這裏修煉八十載也是枉然!大師兄齊浩然根本就比我強不了多少,日後怕是掌門之位都是他的,我祝熬要熬到什麽時候才能出頭啊!”
祝熬一掌打破結界,嘴角抽觸:“就這個小小的結界還想困住我,哼!”
雖然破壞結界的聲音不小,可是中元峰巍峨聳立,那聲音根本傳不到七脈主峰各處。或是偶然有仙門弟子聽見,不過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畢竟修煉仙法打碎一塊石頭什麽的太過尋常了。
祝熬站在崖石邊,望向雲水峰和寂門峰之間的毒蜂谷,拳頭緊握咯吱作響:“聽那種菜郞說他在毒蜂谷采藥偶然發現了刻在崖石上的乾元秘法,不知是真是假。”祝熬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如果就這麽在天崇仙界安分守己,怕是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了。
一道紅芒閃走,極速穿過寂門峰南麓,到達毒蜂谷。日中略微西斜,毒蜂谷裏的瘴氣散去大半,目之所及基本可見。
“颠雲老道,你不是說田菜會回來嗎?怎麽還不見人呀!”黑洞裏響起颠閑和尚的聲音。
“哎,我說老和尚,你不就惦記着徒弟的美酒嗎?”颠雲道人回道。
“又讓你給拆穿了,難道你就不饞嘴嗎?你瞧瞧這洞裏陰森森的,沒點兒好酒暖身子怎麽行呢?”
“這兩百多年來我們還不是過來了?我看你呀,一旦吃上了酒就老是惦記着,最好是一開始就沒有。”
祝熬在毒蜂谷快速飛了一個來回,什麽也沒有發現,十分的氣惱:“難道是那種菜郞故意給隐藏了?哼,說不定給他毀了!”
祝熬見瘴氣又慢慢籠罩,快速飛向遠處,停在田菜當年摘蝕骨蜂蜜的地點。
“嗯?有聲音!”祝熬心頭一驚,以爲是同門衆人追他過來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發現空無一物:“不對,這毒蜂谷根本不會有人來,一定是......”
祝熬發現一隻鳥兒從下面一叢樹林飛走,好似受到什麽驚吓,祝熬直覺發現了什麽,跳飛下去。
“這裏有個洞!”祝熬興奮起來,看來那種菜郞一定是偶然發現了這裏,興許乾元秘法就刻在裏面的石洞中,怪不得多年不被人發現,實在是太隐秘了。
“什麽人!”颠閑和尚一驚,見一個人影跳下。
祝熬聽見剛才的聲音又響起,剛跳進來眼前一團漆黑什麽也看不見,心裏又驚又怕,伸手打出一段火焰,見面前出現兩個人影直立,二人手掌似乎按壓在一塊大石頭之上。
“原來如此,乾元秘法一定就在石頭上了!”祝熬飛跳過去。
颠閑和尚元神一出,轉身對掌,二人被對方的掌力震推兩三步。
“颠雲老道,你先鎮壓住三大聖王,我來擋着這個不速之客!”颠閑和尚上前打了兩個回合,黑洞口透進來的光隐約發現對方穿着天崇山内門弟子的衣服,停了下來。
“你是哪個主峰的弟子?”颠閑和尚問道。
“什麽仙界弟子!趕忙讓開,我要的是乾元秘法!”祝熬此時已經決心背叛天崇仙界,根本不在意是什麽仙界弟子。
“後生,這裏沒有乾元秘法,趕緊走吧!”黑暗中傳來颠雲道人的聲音。
“騙誰呢!”祝熬使出北冥幽火神功,黑洞立即被強大的火光照亮,一掌迎擊颠閑和尚,颠閑和尚沒想到一個年輕後生竟然功力這般了得,身體被氣浪掀翻撞在石壁上,颠閑和尚墜地噴了口血。
“哈哈,我北冥鳳族果然人才輩出,你們兩個老不死的,還不快放我們出來!”石頭之下傳出北冥聖王火鳳的聲音,話音未落,颠雲道人聽見颠閑和尚撞擊石壁之聲,頓感不妙,轉身迎擊祝熬的另一掌。
轟隆聲響起,颠雲道人與祝熬兩方強力相接,祝熬被對方真氣反震,空中翻身減輕了傷害,兩腿着地後退兩丈頂在一塊石頭上,一口鮮血從腹中湧出吐着地面。
“你們是誰,爲什麽躲在這裏!”
幸虧颠雲道人使出了畢生功力,不然就會冷不防像颠閑和尚那樣受創。
颠閑和尚站起:“好小子,你又是誰?竟敢對我們仙佛二颠下手!”
“什麽,仙佛二颠!”祝熬大驚,聽聞過仙佛二颠的大名,不成想在這個山洞遇見了他們:“傳聞你們已經死了,怎麽會......”
“你這臭小子功力不錯,我颠閑和尚險些被你的火焰傷到了!”
“看你的着裝,應該是我們仙門弟子了,怎麽會突然找到這裏了呢?我的徒兒田菜在哪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爲什麽這麽久沒來看我們?”颠雲道人連連發問。
“怪不得呢!”祝熬顫微的撐起,顯然已經被颠雲道人重擊一時間難以緩過來,嘴角一撇,反而笑了起來:“原來那個種菜郞所學的乾元秘法是你教的,颠雲師伯!”
“你是我哪位師弟的弟子?”颠雲道人往前走了幾步,心裏感覺有些難受,怕是誤傷了哪位師侄。
祝熬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你把乾元秘法私自授予種菜郞,你們觸犯了道元掌門立下的門規,必須自裁一個,哈哈哈!”
颠閑和尚聽着心煩:“臭小子,問你呢,我們的小徒兒田菜去了哪裏?爲什麽這麽久不見人啦?”
祝熬哼了一聲,道:“怪不得那個種菜郞會那麽奇異的功法,中元會武之時竟敢出頭跑上擂台與我祝熬對抗,呵呵。你們的徒弟偷學乾元秘法,在中元峰會武之時将我打了下去,我祝熬顔面盡失!
咳咳,咳咳。現在,我們三個在這裏,沒有人知道颠雲師伯私授乾元秘法之事。我......我祝熬保證不告訴别人,隻要你們把乾元秘法給我就行了,我們就當沒見過面,如何?”
祝熬捂着胸口,面對着傳聞已久的仙佛二颠,深知自己不是他們二人的對手,隻要以此要挾他們。
颠雲道人:“我沒有私自授予田菜乾元秘法,隻是将自創的牝龍訣傳授給了他而已,颠閑和尚可以作證!”
“對,有我作證!而且,不光颠雲是他師父,我也收了他做徒弟,同樣傳授了我自創的功法。”颠閑和尚道。
“哼,你們三個相互包庇狼狽爲奸,别以爲我祝熬不知道!我最後問你們一句,乾元秘法給不給?”祝熬道。
“祝熬師侄,我颠雲若是給你乾元秘法,豈不真的觸犯了颠雲掌門千年前立下的門規?既然你身爲天崇仙界弟子知道門規,那就不用我多說了吧。今日你偶然來此,不知道我是你的師伯,不知者不怪罪,你且走吧。”颠雲道人雖有怒火,但也沒有什麽理由要爲難一個仙界弟子。
祝熬大笑三聲,目光淩厲:“你們還不知道吧,你們的徒兒種菜郞早已被白眉師伯處以銷仙之刑,斷了經脈廢了修爲,去年就被逐出天崇山了!”
“什麽!”仙佛二颠訝道。
“怎麽,你們不信?哼,信不信由你們,咳咳。”祝熬喘息着,見仙佛二颠身後的大石頭微微閃動着光芒,想是裏面鎮壓着什麽大人物,或許是當年與他們一起消失的魔道四大聖王了。
閑雲道人痛心疾首:“我的徒兒怎麽會......”
“哈哈哈,怪誰呢?還不是你們私自授予他仙法,還在這裏裝模作樣的騙我。哼,那種菜郞可是了不得啊,打出了天雷勾地火這等絕技,若不是被雲水峰雲籍師兄看了出來,想必早被他蒙混過關了,說不定就成了中元會武第一人。
呵呵呵,可惜命運弄人,老天有眼啊,讓那個種菜郞受了應有的懲罰。不!這個懲罰不夠,哼,還有蘇兮雲師妹,我那麽漂亮的師妹怎麽就跟這樣一個農夫好上了!我們仙界師兄弟資質好的,模樣好的那麽多,他憑什麽受到女神眷顧,憑什麽!
本來白眉師伯可以三劍之刑殺了種菜郞的,可最後蘇師妹替他擋住了銷仙之刑第三劍,讓那個農夫僥幸留了一條狗命!我就不明白,憑我祝熬這幅英俊不凡的相貌和卓越的天資,怎麽在天崇仙界不能出頭呢?”
“你說什麽?我二師弟的丫頭兮雲也受傷了?”颠雲道人問道。
“雖然她救了種菜郞,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她因教徒無方,在寂門峰與那種菜郞師徒相戀,敗壞了我們天崇仙界的名聲,被白眉師伯關入蒼龍峰冰牢,哈哈哈......”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徒兒與蘇兮雲那丫頭真心相愛,我們還打算哪天喝她們的喜酒呢,再說兮雲丫頭又沒有收他爲徒,怎麽就被白眉道人說成師徒相戀呢?一定是白眉道人發了什麽羊癫瘋,遷怒于我的徒兒,哼,等我颠閑和尚出去了,一定要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