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崔越倒是答應地爽快,一聲是後來到二人面前,随後提着鳥兒大步流星飛快處理去了。
官千翊似乎怒意未平,踱步來回後,“陛下此番受傷,說明移閃身影靈活稍有欠缺,明日騎射課,沙袋加重八兩。”
李薇啊了一聲,苦瓜臉,“我還是傷患者呢。”
“手臂傷了又不是腿傷了,難道還跑不了了?”
李薇不敢答不行,悶在原地,覺得此刻的攝政王有些不近人情,摸了摸手中的玉佩,還是盧蕭好啊,每次都能救她與水火之中。
崔硯和程丹丹到達崇明殿時,崔成攔住了他們倆:
铎能道,“王爺和陛下正在議事,容奴才先進去通報一聲。”
崔硯和程丹丹入了殿内,發覺陛下坐在旁側躺椅,身上披着的竟然是王爺的外袍。
“參見陛下、參見攝政王,願陛下——”
“行了行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别行什麽禮了。”李薇走近兩人,仔細看了這一對人,發覺越看越配,身高長相全都入了對,“丹丹怎麽這麽早帶你入宮,不是說了要休息幾日麽?崔硯你此番剿滅水匪有功,朕要好好賞你的。”
“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倒是陛下您,”崔硯看了看她一身的暗紫色,這不是王爺的外袍麽,爲何會在陛下身上?
李薇這才醒悟過來,趕緊脫了外袍,親自給官千翊身上一搭,呵呵兩聲,“多謝攝政王,方才出門有些冷,呵呵。”
對于她如此着急撇清關系的行爲,官千翊略有不悅,隻是沒有說什麽,着手攏了攏衣襟。這倒是讓崔硯詫異了,王爺一向冷清還有稍微的潔癖,如今竟然會把宮袍給了陛下,而現在又穿着陛下剛披過的外衣毫無一絲介意。
王爺和陛下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離開大半個月,倒是錯過了不少事情?
官千翊和崔硯有事要商讨,先行回了府。
李薇與程丹丹也有事商量,在崇明殿關閉了殿門。
程丹丹從旁側抽屜抱了一沓的書和紙張,放在她面前,“陛下,這都是臣這幾日整理的關于瀛湖國的消息,您且看看是否充裕。若不夠臣再打聽些。”
“……”李薇看着這麽一堆的資料,顯然發覺太多了,隻好笑笑,“足夠足夠,朕先看看,辛苦了。”
“臣不辛苦。倒是陛下每日批閱奏折,還需要挑燈夜讀,這才辛苦。”
“這不就是咱當國君的命麽。”哀歎一口,李薇及端正地坐了,翻了翻資料,将書本放在一邊,先将程丹丹寫的幾張資料拿來看了看,随後想起了什麽,吩咐道,“丹丹,你替朕去重華宮走一趟吧,看看皇弟是何情況。”
“陛下不親自去看看?”
“不去,得冷冷他,讓他知道錯處。”
程丹丹看着陛下端正閱卷的側臉,剛想開口勸幾句,卻又住了嘴,陛下年紀也不大,卻越發沉穩有度了,反觀十七殿下,也就小個兩三歲,雖看似穩重卻容易行事魯莽,是該給個教訓讓他長長心思。
掌燈時分,程丹丹回來禀報,說北辰魄狀态都還好,不吵不鬧的,很安靜乖巧。
李薇聽了卻更擔憂了,北辰魄怕是在心裏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了。
“你明早再去看看,看他是否睡得好。再幫朕說幾句話,提點他幾句,若是知錯了朕再過去瞧瞧。若是犯别扭,你就别管他了。”
程丹丹倒是疑惑了:十七殿下也會犯别扭?
翌日一大早,李薇就交代了铎能,讓他在騎射場上多準備些水和吃的。
“陛下是怕餓肚子了?”可往日準備了那麽多點心也沒吃完,都讓那幫小太監們分了。
“咱腳下的沙袋重量要增加了,今天不吃多點朕怕會暈倒,你陛下命苦啊。”李薇一臉哀怨。
“這怎麽使得,陛下您還受着傷呢。”
“可不是麽,可攝政王說了,朕的腿還好好的呢。”
說到是攝政王的安排,铎能霎時間沒了聲音。
李薇暗自凄苦了,攝政王權傾朝野了都,連咱身邊個小太監都被他的淫威壓得不敢說話,我這帝女當地還真是半分威嚴都沒有了。
來到寬闊的騎射場,李薇先進行熱身,壓了壓腿。她感覺了一下手臂的傷口,說實話确實是小傷口,但是,跑着步也會有些疼啊。這個攝政王,真是不懂憐香惜玉。
铎能着宮女端來了點心和水果在旁側的小亭子放着,又多準備了幾壺清泉茶水。這個時候,他铎能可以好好坐着歇一歇,順道看看風景什麽的了。
李薇壓腿壓了累了,又回到涼亭拿了個水果啃着,讓铎能拿了戒尺跟上。
她人往亭子的柱子上一靠,铎能趕緊給她頭部橫了一把戒尺,待她轉回頭,用戒尺在柱子上畫了一道線。
“太棒了,朕長高了!”李薇看着柱子上兩根相差不到一厘米的線條,高興地跳起來,“我就說嗎,朕還是可以長高的。一米七啊一米七!”李薇丢下戒尺,又去熱身跑步去了。
铎能仔細看了看柱子的線,他方才好像有故意将戒尺往上壓了壓,陛下沒發覺吧?想到這,他自個都偷笑了,若是下次陛下自個測量,是不是會發覺她自己變矮了?铎能憋着笑意,回到涼亭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啜飲,嘿嘿,陛下如今和藹可親,這些瓜果茶點都任由他們吃,雖平時他們都不敢,但隻有陛下在時,铎能總感覺自己會随意些。
半盞茶後,攝政王入宮進了騎射場,先是策着棕栗俊馬跑了好幾圈,表演了一番百米穿楊,樂得李薇大呼過瘾,也騎上了馬準備開跑,卻讓他追了上來制止道:
“今日不許騎馬,下來!”
“爲什麽?我也想要練習騎射!”李薇手抓缰繩,雙腳一夾,未曾想到他竟然一個飛身跨了過來,将她直接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兩人落地,李薇給他抓了一邊手臂,“騎馬手需用力,你這隻手不要了?”
聽着他的苛責,李薇竟然有些感動,他在關心咱?而後又發覺自己太容易感動了,這跑步是他說要跑的,如今隻是不讓我李薇騎個馬而已,感動毛線?不過,仔細想了一番,李薇心思又微微蕩漾了一下。
回神過後,轉頭一看,他已經坐在了涼亭裏。
哼,就知道他隻是說說而已。李薇跟着走入涼亭,铎能連忙給兩人斟茶。随後退卻一旁站着。李薇揮手讓他下去,不必伺候着。
铎能點頭後退,知道兩人有要事相商。
官千翊道,“陛下昨日中的毒,叫荨硫毒,世上罕見,曾經在絞殺江湖鐵煞盟的時候出現過。”李薇點頭表示知道,又聽他道,“故而,你的盧蕭大哥,恐怕與江湖頗有淵源。”
“噢,這樣啊。”李薇知道他要說了什麽,捧起杯子在手心摩挲,喝下一大口。
隻聽他又道,“江湖一向與官府不爲一線,陛下須查清楚他的身份才好将其納入皇家作爲臂膀。”
沉默片刻,李薇靜靜反駁,“可他的家世都很清楚,盧大商賈,與雷家分别爲北辰兩大經商世家,小到盧蕭出生都有據可考,如若因爲他救了我一命反而讓他和江湖牽扯上了關系而失去科考機會,我覺得不大好。而且,攝政王大人不是也挺欣賞江湖中有才能者的不是嗎?崔硯大哥也是來自江湖。”
他不置可否,卻是平靜注視了她片刻,給她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