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一國之君,學什麽女誡之類的嬷嬷不覺得可笑嗎?”
碧嬷嬷卻依舊耐心微笑,“攝政王大人說了,挑着必要的學就好。”
“那朕怎麽就知道哪些是必要的呢?”
“所以陛下要全部看完,是否必要完全由陛下做主,但不必要的需和奴婢說。”
李薇仰頭一歎,隻看到房頂無限地放大,外頭天空是藍是陰是璀璨她完全看不到了。
和攝政王談戀愛,她似乎虧大發了。
他如今下朝後就與她批閱奏折一直會留到下午晚飯後,有時候還掌燈時分繼續留在崇明殿陪着她,将她的作息時間摸得一清二楚。如此一天下來,哪裏還有什麽時間玩耍。
可現在就連出個宮也不好找理由了,因爲碧嬷嬷在此,她又不能在政務上對嚴謹的碧嬷嬷撒嬌,不能耍無賴、也不能大吼、更不能色/誘。
但對于攝政王,色誘這招似乎還挺好用的。
今日下朝,她依舊在崇明殿内與他一起解決政務,想着今天必須讓他退一步,将碧嬷嬷調出來,不要再折騰她什麽禮訓課了。
“王爺,那位馬藍濤戲子,是禮部尚書的侄子。馬榮添承辦宮宴,又暗中安插了戲子進宮,即便他是驸馬,這官職肯定是要丢了。可怎麽處罰才好?”
“陛下看着辦。”
李薇拿着朱色的筆,掃了掃硯台胭脂紅,“我是他的小姨,似乎不好對他下手啊。”這話說出來後,她自己怎麽覺得有些别扭。
攝政王道,“本王當時去救你,是得了芙蕖郡主的提醒,想來是十三公主提點過了。”
“如此說來,咱的皇姐和驸馬爺不是一路的?今日維太傅居然來請辭,說是家風管教不嚴。原來馬藍濤是他另一個女兒嫁給馬家長子所生的兒子。又說此事牽扯到整個公主府,十三公主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維太傅這意思擺明了讓朕針對馬榮添就好,他對皇姐這個外孫女倒是關心,難道也是因爲皇姐手中握着的三萬兵權?”
十三公主當年也算是巾帼女将。每次土軒陛下出征,她都會幫忙出謀劃策,得到土軒陛下喜愛,随同出征過三場戰争,立下戰功。手裏有陛下親自賞賜的三軍令牌。
随後與驸馬成婚,很快有了個孩子,自此後再也沒有關心過軍務。倒是身體漸漸不好了,總是卧病在塌,常年不見出門。
“這三軍,陛下你是要想辦法收回來的。”攝政王交代道。
“這不是父皇留給皇姐傍身的嗎?我不好意思收回來吧?”
“她如今根本無法處理軍務,該交出來。”
李薇點點頭,表示記下,又道,“戚家怎麽辦?怎麽這一趟都是咱親戚呢。”
“其他臣子與陛下不親厚。不敢輕舉妄動,戚家和馬都是死蠢又正好有人選,隻是當了出頭鳥罷了。”
李薇将馬榮添革職,十年内不能入仕。至于戚錦程,革職杖責,戚太師落了個管教不嚴之罪,罰俸祿一年。
她倒是覺得罰俸祿一年輕了。不過想到戚家就這麽一根孫苗兒就這樣一輩子起不來了,也覺得足夠了。
“王爺,半月後就是科考了,朕必須得了空出去考場看看進度。”
“你自己選個時間就好。”
“咳。朕可能連續幾天都需要出宮,進度需要時時跟進的。”
攝政王這才将目光看向她,“所以?”
“而且,朕還希望能成爲一名學子。親自參加考試。”
他沉默了,随後問道,“理由。”
“朕對科考進行改革了,自然要親自體驗成果,以備後續繼續修改更好的科考方案。”在本次宮宴辦得還算成功的基礎上,她稍稍增加了些自信心。所以才大膽提出自己也要參加科考的想法。
他不置可否,李薇挪到了他椅背後,給他錘着肩,“王爺,難道咱的理由不好?”
官千翊再次不知如何表達,隻因他覺得她另外一個理由是要去見盧蕭。
“王爺?”李薇幹脆緩緩低下頭,在他耳邊輕喚一聲。
他顫了顫,道,“好。”
李薇咧開嘴笑了,繼續錘着他厚實的肩,“如此,攝政王幫忙和碧嬷嬷說一聲,别給朕上什麽禮訓課了吧?朕太忙了。”
他眼神一凜,這才是她的目的吧?然而一想到她全身上下,毫無帝王儀态,更不懂男女之防,不學怎麽行?
“出宮之日停課,随後接着上。”
李薇滿意點點頭,“好!”
聽到她如此爽快地答應,他突覺上當了。
此女太刁鑽,又以色惑本王,真不可不防。
李薇本就預着攝政王在她提出的要求上繼續砍價,如今能得到他說停課,正是她最終的目的。有了科考自由、又有出宮自由、還可減免禮訓課,李薇滿足地整日心情極好。
可憐官千翊,待她出宮回來後才發覺,被蠱惑答應下來的結果是多麽糟心。
李薇帶着護衛出宮第一件任務就是給自己買齊了考場要用的東西,給兩護衛提着後,又去了一趟绯香樓,告知齊明飛她要玩玩古代考場了,齊明飛恭祝她高中榜首。
“不對啊,你家攝政王能讓你去考場玩?”齊明飛想想覺得不大可能。
李薇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他已經成爲咱男朋友了。”
“什麽?”詫異驚懼皆有的齊明飛大張着嘴,“你,拿下他了?”
李薇再次點點頭。
“那啥,哇靠,這才幾天啊。”齊明飛不知是興奮還是激動還是不可置信,如此,他也能放下崔越兩護衛的威脅了。
仔細看了幾眼門口的兩護衛,發覺這次距離還挺遠的,他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問道,“那你現在除了能科考,還有沒有其他特權?”
“特權?什麽意思?”她又懵了些。
齊明飛雙手一拍,“姑娘,你傻呀。之前你處處受制于他,如今他是你男朋友了。自然可以适當地方寬一下你的自主權了,比如,調派任免權,比如出宮自由。比如銀子啊!”
李薇當下眼睛亮了,“俸祿?”随後馬上搖搖頭,“不成,不能用錢衡量感情,太俗氣了。”
“說你啥還真傻!俸祿是俸祿。我指的是零花錢!你想想在現代,男人交個女朋友要什麽?有車有房有存款?不夠!必須給你拿了十張金卡在手還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李薇啊了一聲,“那不是包小三嗎?”
齊明飛一掌給自己額頭啪一聲,有些不争氣地看着她,“你說你咋那麽迂腐呢,小三還有可能轉正呢,那和女朋友有什麽區别?”
李薇總覺得他說的哪裏不對,可一時半刻沒法接話。
“總之,你聽我這個愛情專家說的就對了。”齊明飛帥帥一頭秀發,“我上次的猜測老準了吧?說你喜歡上人家了還懷疑。信我總不會錯。這次你就撒嬌什麽的使盡手段讓她給你房子給你銀子,能要多少要多少。”他的嘻哈谷建設太需要錢了,攝政王又不缺錢,拿多些出來給國家投資建設多好。
見她還在猶豫,他繼續道,“女人家,總有些錢财傍身才好啊!男人,他自己也總要給些錢出來才覺得有安全感。”
“你說的還蠻有道理的。”她點點頭。
“當然有道理!你們一個陛下一個王爺的,戀愛又不缺錢,這些小手段都是情趣。”
兩人又悄聲合計了一番。齊明飛邊警惕着門口兩護衛是否在偷聽,又仔細給她介紹了嘻哈谷的發财計劃,兩人最後哈哈大笑起來,鬧得門口兩護衛一陣疑惑。
齊明飛以爲護衛沒聽到。卻沒想到兩護衛耳力過人,回頭全部告訴了攝政王。
李薇回了宮裏,和攝政王笑了兩聲,“王爺,我們那個世界,男朋友需要給女朋友零花錢。偶爾讓女朋友去逛逛街,買買東西啊之類的。”
官千翊淡淡的表情,“那不就是約會嗎?明日和你一起去。”
“不是,約會是約會,零花錢是我自個要用的那部分銀子。”
“你想要買時,讓崔越給銀子,回頭找王府出賬。”
李薇沉默了,她覺得零花錢這道理被他說得對自己不利了,必須另想法子。
她又問,“此次宮宴辦得不好嗎?沒有獎賞嗎?”
官千翊瞥了她一眼,“後殿入了兩個色徒都沒發覺,還辦得好?”
李薇:……
沒能得到預期的财源滾滾,李薇心情有些結霜。此事她又不好随便撒嬌,爲了銀子而撒嬌,有些低了檔次。
次日再出宮時,她沒去绯香樓,覺得沒臉見齊明飛了。
不過這日她換去了那身藍色的衣衫,裝扮成書生模樣,在街邊晃蕩找找當古代書生的感覺,偶爾還能碰到幾個書生朝一個方向走去,随後陸陸續續又有一批。
“兄台,你們這是要往何處去?”李薇攔了一書生問道。
“趕考的學子基本都到京了,品香樓開了書辯會。”
書辯會?
正好穿着一身書生服的李薇自然也湊熱鬧去了。
品香樓一向客滿,今日說書的米老頭也坐于台下,當了聽衆。
李薇來到時,裏頭幾乎擠滿了人,她隻能窩于側邊的小凳子上。她認真聽了一會兒,上台發言的學子似乎不多,有些說的是針對科考的,有些則直接出題,請台下書生參與,熱烈度時高時低,并沒太大聽頭。
偶爾有人會上去談了談近日的宮宴,評論都不錯,主要是晏空大師的佛法課程非常給力,學子們這會有些小激動,又有說那日宮裏傳出來了幾個遊戲,都在世家聚會中流行起來了。
至于戚家和馬家的兩個人,則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李薇聽得連連點頭,如此說來宮宴還是挺成功的。
“小生卻聽說了,多數人窺得龍顔,驚爲天人啊!”
“真有此事?”
“戲班子裏有我娘家表親在裏頭,當時看着呢,陛下一身龍袍,雖年幼,卻龍章有姿,頗有土軒陛下當年英姿風範啊!”
“咱北辰國陛下自然風姿卓絕!”
“這場宮宴裏頭多少公子哥是沖着陛下去的?那馬藍濤恐怕心思不簡單,大概得罪了人,給端走了吧?”
“誰知道各中曲折啊,哎米老頭你可知道?”
米老頭卻搖頭笑了,“這些皇家秘辛咱也不能随便說呀。”
“就你謹慎,如今朝廷連個禦史台都沒有,不都是各說各話嗎。”
“說的也是,陛下登基已有一段時間了,這禦史台怎麽還沒有人提上?”
“說不定是陛下刻意爲之。”
“百官無監察可怎麽行?”
“前任禦史台被殺一案都未曾查出來,這庭政還辦不辦案子了?”
李薇聽着聽着不對了,本來還在贊揚她這個帝女的,怎麽就扯到了禦史台呢?雖禦史台這個空缺她一直都有考慮人選,可現在完全找不到她合意的。
她很想提醒一句:你們歪樓了。
由于此書辯會沒有特定的主持和流程,形式太散亂,辯題不集中,李薇覺得沒趣,正要走時,她卻看到了盧蕭,他也看到了她,招手讓她過來。
“小薇今日可是得空了。”
“是呀,前幾日可忙了。”
坐了前排位置,聽的就清晰多了,一名學子口沫橫飛地又開始滔滔不絕。
“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攝政王的女人,如今又有消息了!”
“什麽消息?那女人是何來路?”
“這幾日京都來了位第一美人,聽說比比绯香樓的頭牌還要美上幾分,聽得身邊丫鬟稱呼她爲蓮姑娘,某日上街面紗被風吹走了,天仙似的容貌看呆了整一條街的人啊!”
“哈哈,谌生你這些小道消息就是多,打哪聽來的呀?”
“街上那日都傳開了,小生恰好就在,隻可惜沒能看到那蓮姑娘一面。”
“若真是第一美人,配得上我們北辰攝政王大人啊!”
“未可見,那蓮姑娘住哪啊?要是能見一見該多好?”
“蓮姑娘是何來曆可清楚?”
“她的身份總不能比得上十三公主府的芙蕖郡主吧?若能比之,倒也堪配。”
李薇本來沒有怎麽注意聽的,可話題關系到官千翊,于是豎起了耳朵,聽到此處,也忍不住插話了:
“那也不能說明蓮姑娘就是攝政王藏着的女人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