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子遇罪殺罪,直接殺出一條血路。手中的犀角,被罪血洗禮,發出妖異的紅光。
甯清子等人尋迹來到的時候,陽子正好站在了餘右任的身前。
“陽子,不要再殺了。”
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吼,由遠而近。
卻是被甯清子等人請來的蘇菲。
“陽子,你爲什麽要造下這麽多的殺戮。”
蘇菲痛苦莫名。陽子,終于還是出現了魔的人格。
她治了陽子數年,卻根本毫無起色,陽子善良的人格,也曾勸她将他封印,甚至殺死,但她一直不同意。如今,終于再一次釀成苦果。
“你可知道,對面那人,正是燒毀病院的幕後真兇?”
陽子手中犀角一指餘右任。
餘右任被吓得大聲求饒起來:“不關我事,是蘇萬澤指使的,我也是被逼的。”
聞聲真兇,蘇菲心中也是大恨,但出奇的,她心中根本沒有殺意,或者說,她現在更在意陽子的安全。
“陽子,不要再殺了。我們回去,好不好?”蘇菲溫聲說道。
“回去?我可以回到哪裏去?”陽子神色迷茫。
不管是鬼如來,還是陽子,又何時曾有真正的歸縮?
鬼如來以殺證道,最後卻斷了佛根,徹底入魔,直到死于佛劍分說手中,也未曾找到真實的自我。
陽子更是不堪,三觀一日一變,有樂有悲,有苦有笑,雖然豐富精彩,卻又哪裏找得到自己真正所求?
也許,長生不老,算是一個願望。無論何人附體而來,都遵循着這一個原則。
但現在,強勢的鬼如來,将陽子本我人格,給死死壓伏。
犀角,再次舉起。
甯清子,平心,無盡,清淨信,四人将陽子圍在中央。
“你們,擋不住我。”
犀角,斬下!
平心與無盡的掌力,甯清子的符箓,清淨信的咒印,一同擊來,同時擊中陽子。
“轟!”
陽子身體破碎。
餘右任驚喜一笑,這魔頭,終于死了。但這一笑,便成了他人生的定格照。
一柄腥紅的犀角,自他的身後,一斬而過,餘右任身子立時兩分,腸斷心碎。
殺了餘右任的陽子,身子未停,向其他犯人殺去。
千罪祭血,便是要湊夠一千罪民的鮮血。
平心四人,出盡全力,卻根本無法相阻。
“九百九十七,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最後一人,是你了!”
陽子擊向了最後一個犯人。
“不要呀!”
李曆痛哭出聲,鼻涕眼淚流了一地。“我以後再也不做壞事了。不要殺我呀!”
犀角,斬下。
“噗!”
犀角入腹,鮮血流出,主人,卻是,蘇菲。
“怎麽會是你?”
陽子頭痛莫名。
同一時間,四大高手,四大極招,終于來到。
“砰!”
失神之際,陽子連中兩招,若非甯清子與平心見機不發少,錯開了雙掌,那便會是四招,足以将陽子當場殺死。
“噗。”
一口鮮血,帶着内髒,吐出口外。
傷勢雖重,但陽子更在意的,卻是蘇菲。
“爲什麽要來擋刀?”
蘇菲微微一笑,牽動傷口,感到無比疼痛,讓笑臉比哭臉還難看。
“我自幼便立志成爲精神醫師,長大後,更是發誓,要讓自強療法,成爲世間最主要的精神療法。然而,我這一生,治好的病人,數量卻是極少。
每當看到二号病院寥寥無幾的病人數量,我便感到無比愧疚。不論是飛飛,蟲皇,還是你,陽子,我愧對你們。
還有,我的父親,我也愧對他的信任。不過,還好,我很快就可以看到他了。父親,不知這些年來,你在天堂,過得還好嗎?”
蘇菲說着說着,流下了淚來。
她執著于治病救人,但成績卻是淺淡。安久中的投資,倒是讓她看到了一些希望,可惜,這希望,終究會化成空。
陽子身上,黑光與金光再次交織一起。
身上金光,逐漸蓋過了黑光。最後,黑光完全散去。頭上骷髅舍利,化金色頭發。
“呀。”
陽子低喝一聲,右手拔出犀角,左掌猛地往蘇菲身上按下。
“魔頭,還想行兇嗎?”
清淨信一驚,便欲發掌。無盡卻一把拉住了她,道:“看着,他是在救人。”
一掌發下,陽子輸出了自己的真陽之氣。
蘇菲本爲六陰之體,此番得到真陽相助,體内真元迅速質變,早已貫通的百脈,大肆吸收起四方靈氣來。
陰陽相濟,靈氣質變,成爲至柔之力,滋潤着體内的傷口。
她的傷,在左肺,擦着心髒,此番被至柔之力修複,很快,便恢複原樣。
蘇菲恢複了,而且還因禍得福,連跨兩境,達到靈液境。
陽子卻一下子蒼老了起來,英俊帥氣的臉龐,一下子蒼老如**十歲老人。
三身果報自凡根,
六界因緣無了痕。
善逝從來非本相,
枯榮生滅盡空門。
詩号的變化,象征着人格的轉變。此時的人,是陽子,也是四境佛宗,三大源流之一,佛首帝如來。
“橫雪,蘇菲。爲何又要我再經曆一次魔障?”
陽子痛苦不堪,此際雖然擁有佛的人格,卻也擁有着魔的罪孽。
以自己分裂的人格,若想不再爲害世間,陽子知道,隻有一法可行。那就是——死。
“呀。”
低喝一聲,陽子翻掌便向自己頭上擊去。
“不要。”
蘇菲剛剛醒來,見陽子要自裁,立時大喊一聲,右下意識地抓向陽子的手,卻未料自己境界大增,力氣使用過度,直接将陽子的手一把拍開。
虛弱中的陽子,又哪裏能擋得了這一拍,整個人,都被蘇菲給拍飛了出去,滾了好幾圈,才終于停住。
“呀,我,我。”蘇菲震驚地看着陽子,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甯清子一下子竄了出去,檢查了一下陽子的身子,發現他體内已然千瘡百孔。就算不自殺,恐怕也難活久。
來到陽子身邊,蘇菲緊張地問道:“甯道長,陽子,他怎麽樣了?”
甯清子搖了搖頭,道:“以貧道之能,隻能給他延益數天。”
說罷,甯清子歎了口氣,以靈氣盡量修補陽子的身子。
“呀。怎麽會?”
蘇菲身子一搖,便欲倒下,兩眼噙滿了淚水。
“都是我,都怪我。若非我,陽子也不會有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