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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
銀子是萬事之基,沒有銀子任何事情都無法興辦,任何事業的展開都需要以資金爲基礎。無論是工廠的建設、碼頭的興建,亦或是教育的推行。總之,一句話,武昌欲推行的新政完全依賴銀錢的支持。
沒有銀錢,一切終将成爲泡影。
就像漢粵鐵路,這條有着“遠東第一路”的鐵路,承載着數千萬廣東人的希望,至少承載着廣州商人的希望,爲了修建這條鐵路,廣州以及沿線市鎮的士紳出資多達4150萬兩,自其開工以來,可以說,這銀錢便如流水一般的開支出去。
盡管這條于湖北、廣東境内鐵路已經修建了兩百餘公裏,但是幾乎每個月都有十數位外國工程師來到中國,參與這一工程,因爲工程一旦展開目前人手是肯定不夠地,因爲南嶺山多,而且鐵路沿途橋梁、隧道不少,線路一經确定,該架橋的就要架橋,該打洞的就要打洞,不能等鐵路修到那裏了才開始動工。也正因如此才需要數以百計的工程師,在數十個鐵路工程段上指導建設。
“看來,不出幾年這條鐵路,就能投入使用了,”
第一次來到鐵路工地上的朱宜鋒笑着對潘兆林說道:
“一旦這條鐵路修通的話,三省就可以聯爲一體,屆時你們鐵路公司可就爲中國的光複立下了汗馬功勞!”
當然更爲重要的是,這條鐵路将會真正的使得自己能夠直接掌握嶺南,在未來的中國形成一個“水陸聯運”的現代化交通網。
現在湖廣之所以發展迅速正是得益于共使捷的水上交通,在過去的一年中,憑借武昌船廠制造的百噸左右的小型内河蒸汽船,湖廣輪船局先後于湖北、湖南開辟了長江、漢江和洞庭以及澧水、沅水、資水、湘江等水上航線,在獲得豐厚利潤的同時,亦建立一個現代化的覆蓋兩省80%區域水上交通網絡。
或許外界無法理解這一水上交通網絡的重要性,但是對于兵部來說,但凡有需要,其可以在10天内将鄖縣調至湘粵邊界,或者在五天内,将湘南的軍隊物資調至九江,在過去的中國,這是不可想象的。
依靠三十五艘百噸蒸汽船,雖說部隊以及物資的調動談不上“日行千裏”,但每天數百裏卻沒有任何問題。再就是蒸汽船的運力使得湖南的米糧調至湖北時運費極爲低廉,低廉的運輸費用使得督府可以根據需要調動兩省的物資。
一但粵漢鐵路築通,即可以以火車、内河蒸汽船形成“水陸聯運”,将千百年來無法與内陸聯通的嶺南與中原腹地聯成一體,而屆時自己就能調動三省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支持将來的那場統一之戰。
“臣不敢貪功,隻是臣現在尚有一個顧慮……”
面對漢督的稱贊,潘兆林顯得極爲謹慎,原本他以爲把表妹“送進宮”,自己便能獨掌鐵路公司,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雖說表妹現在進入府,成爲漢督的二夫人,可對鐵路公司的掌握反倒甚于過去——對于商人來說,鐵路僅隻是産業,對于督府,這條鐵路卻是命脈。
“嗯?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人,這些日子,臣于報紙上曾看到有人言稱,粵漢鐵路利漢不利粵,湖廣自古盛産各種土産,又有魚米之利,他日鐵路築通,湖廣土貨可以鐵路之便運往廣州售于海外,而除了鹽、糖之外廣東幾無土貨可供湖廣,所以有人擔心将來這回程時無貨可運……”
至于之前的“利漢不利粵”,潘兆林隻是說說,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條鐵路對于廣東,尤其是對于廣州來說意味着什麽。而現在他之所以這麽說,最根本的原因是擔心将來的運力閑置,一但運力閑置就有可能導緻運費增長,運費增長又有可能影響到廣州的土貨外銷,最終又會影響到鐵路公司的運營。
當然這并不是根本原因,真正讓他擔心的是将來,現在鐵路之所以對督府重要是因爲長江下遊爲太平軍所持。粵漢鐵路自然也就成了督府的生命線,但是将來呢?
千百年來通往内陸的最便利的交通就是内河航運。而現在依托蒸氣船建立的江河航運,更是令長江流域以及沿江河水流域都擁有一個前所未有的便捷——蒸汽輪船可将上百噸甚至上千噸貨物運往武昌或者上海,在這種情況下未來的粵漢鐵路又怎麽可能與江河航運抗衡。
不過,潘兆林并沒有直接挑明這一點,對于他來說,現在他甯可将鐵路公司與眼前的這位漢督,通過表妹緊緊的捆綁在一起,這樣将來其才會顧慮到鐵路公司的利益。
“無貨可運……”
潘兆林的話讓朱宜鋒先是一愣,像是看着怪物似的看着潘兆林。
“這絕無可能,一但鐵路修通,屆時唯一讓人擔心的不是無貨可運,而是運力不足!”
“運力不足?”
“對,就是運力不能滿足需求,要知道,這條鐵路不僅連接中原,未來它還是連接西南腹地的交通要道,就靠這30磅路軌根本無法滿足國内的需要……”
搖搖頭朱宜鋒朝着一旁的那些鑄鐵路軌看去,這些鐵軌既有進口的也有大冶自産的,在将來它們将會被鋼軌所取代。
“且不說其它吧,就說湘南,湘南地少人多,其糧食需要從洞庭等地外購,如果鐵路築通,其完全不需要從洞庭購進,廣州的商行可以直接購買廉價的越南米、呂宋米、暹羅米,就像廣州人一樣食廉價洋米……”
對于進口洋米,潘兆林并不陌生,實際上早在康熙年間朝廷就鼓勵進口洋米,若是進口萬石甚至還給賞官,廣東地少人多,數百年間進口洋米更是不斷,進口大米甚至也是十三行的主業之一。
“那洞庭米怎麽辦?”
潘兆林的不解的問道。
“至于這洞庭米,自然是和湖北米、川米一同,沿水陸兩路,銷往河南、陝西等北方腹地!鐵路的作用是什麽?”
一邊向前走,朱宜鋒一邊反問道。
“鐵路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把各省連接在一起,使得整個國家成爲一個整體,在過去價格較低的洋米隻有廣東沿海能吃到,往内陸運運費太貴,但是鐵路築通之後,不僅可以運到廣東腹地,就是湘南等地也可以因此受益。”
時代的局限性使得潘兆林等人并不了解鐵路的意義,盡管漢督的回答讓他意識到未來的洋米市場,但他仍然有些擔憂的問道。
“在湘南可以,但是在湘北呢?還有湖北,那裏的輪船那麽多,會不會對鐵路造成沖擊?”
“當然會!”
對此朱宜鋒自然沒有否認,實際上即便是在百年之後,内河運輸在某些地區依然不斷的挑戰着鐵路。
“但是沖擊并沒有想象的那麽大,古話說“百裏不販樵,千裏不販籴。”往往米糧等大宗土貨的銷售都是在距離可供航行或者可以航行的水道百裏以内。如果不靠水路,别說提百裏,甚至五十裏,都不見得有人販運。其實,水運與鐵路是相輔相成的,受到自然條件的限制,某些天然的水路運輸實際上要使産品繞行很遠方可到達目的地,鐵路則可以直接将農産品的産地和市場連接起來,提高了運輸效率。
鐵路可以替代諸如四輪馬車等運費高昂的陸路運輸手段,将商品運至靠近水路運輸的地方,從而使水路運輸更加有效地被利用;當然水路也可以把的商品運到鐵路附近,從而可以更快的把商品運往目的地。畢竟鐵路的運輸時間更短,火車的時速超過30公裏,而在湘江輪船的速度僅僅隻有3節。在速度上快了超過5倍,鐵路可以在更短的時間内,将更多的貨物運往他處。”
作爲一個生意人,這些道理可以說是一點就通,在漢督的解釋中,潘兆林的眉頭時緊時松,然後他又
“過去内河是聯系沿海和内陸的唯一一根血管,而将來這鐵路也将是血管,鐵路使商業發展擺脫了水系的束縛,而在未來,鐵路、航運可以組成一家大型的聯運公司,就像粵漢鐵路可以同湖廣輪船局聯營,通過合作的方式,解決運輸上沖突。就像現在一樣,鐵路所需的工料,90%都是由輪船局以低于市場價20%的低價承運,若是将這種合作方式繼續下去,将來水陸兩路聯運,豈不是更好?如此一來,輪船局可以将更多的輪船投入更便利的航線,至于次要航線,比如像耒水一帶,就可以退出來,你覺得的呢?”
沖着潘兆林展出一個笑容,朱宜鋒不經濟的抛出了一個誘餌——輪船局!
這就是他的誘餌,輪船局是官辦企業,但是基于由河到海的理念,未來輪船局肯定要從官辦企業中剝離出去,從而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海運,而鐵路公司無疑是最好的接手方,更重要的是,現在輪船局可是每年赢利數十萬兩的優良資産。
“主公,主公的意思是府裏願意出售輪船局?”
驚詫的看着主公,潘兆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可以打聽過,今年輪船局的赢利可能超過一百萬兩。
“不是賣!”
搖搖頭,朱宜鋒看着潘兆林笑道。
“是入股,本督準備以輪船局和沿岸碼頭、倉庫爲股本入股鐵路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