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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吧,三皇兄心情很不好。”軒轅墨的眸子深邃着湖岸那一抹落魄的身影,眸中含有擔憂之色。
“王爺……”雲潇極是不願去見他,糾結不已:“昭王心情不好關我何事,既然我跟他已經分手,再相見還有何意義?”
“都已經走到這裏,三皇兄就在前面。”
雲潇對軒轅墨執拗的拉着她走到這裏頗有不滿,腳一百個不情願往迎風亭那邊挪步,擡眼看向面湖而立之人,蓦然瞠大眼睛,驚愕地見到一個白發之人站在岸台邊沿。
那人是誰?是軒轅睿?
莫非,他,他一夜傷愁白了頭!
軒轅睿伫立在湖岸,湖風吹起他滿頭白發,絲絲縷縷在湖水的幽藍中飄蕩,悠悠湖面襯托着他孤獨而清冷的身影,淺紫袍衣擺動着波ng緞皺。
雲潇撚起空中一縷雪白的發絲,那三千銀絲宛如一根根長針紮入心窩透心涼。
他承受了怎樣的擊潰?承受了怎樣的傷痛?失去攝政王之位,婚姻離異,最得力助手引鸠謝罪,這重重緻命的打擊,終于擊垮了他。
抛去所有的怨憤仇恨,雲潇心中抹殺不掉這個男人懾人的魅力,他是一個溫潤、睿智、的男人,是她所賞識的男子類型,即使是在她最怨恨他的時候依然如是。
東宸國有多少人對他賦予重望,如今,他這般落魄凄孱的模樣,着實令人惋惜,沒想到他會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雲潇的心中宛如坍塌一尊仰慕的塑像,她驚顫的眸中燃起一股莫名的火苗,一把抓起他的白發長絲纏繞在手中,狠戾一扯。
那白發人的臉緩緩轉過來,一雙絕代俊美的鳳眸飽含着無盡的痛楚,俊美的容顔憔悴不堪,他的臉上不再有溫潤的笑容,意氣風發的朝陽之氣消失殆盡,仿佛一個伫立的冰冷瓷雕人沒有一絲生機。
雲潇倒抽口冷氣,頓覺呼吸窒怠,心中湧上百味雜陳。
“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你還是那個智高骛遠的三皇子嗎?你還是那個權傾朝野的三皇子嗎?你還是那個睿智超凡的三皇子嗎?”
她質疑的聲音猛烈而激憤,手腕較勁,給力的扯動手中纏繞的銀絲白發,神情倏然變得譏屑輕蔑,“你還是個男人嗎?難不成你隻會耍心機對付我這弱不禁風的小女人,面對逆境竟然挺不起男子漢的胸膛,頂不起塌陷的屋脊,像一隻縮頭烏龜躲在這裏哀哀戚戚愁白了頭!”
軒轅睿神情依然沉寂,甚至連眉都沒皺一下,目光卻一瞬不瞬地凝固在她惱然的臉上。
“雲潇,你在幹什麽?不許無禮!”軒轅墨在迎風亭裏望見,驚詫的起身輕喝。
“不要阻止我。”丢過去火爆一句,她還沒噴夠心頭的怒火。
雲潇氣咻咻甩掉手中的銀絲,輕蔑地瞪着他,“心痛嗎?心痛不如奮鬥,沒有人會憐憫你,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做一個頂天立地的雄魄男人。”
“雲潇——”
軒轅睿的喉嚨陰沉地發出一聲低吼,逆耳幾句輕蔑之言如尖刀刺中了他的心髒,尤其是從這個讓他欲罷不能欲要不得的女人之口迸出!
一把掐住雲潇的纖柔的肩膀,緊緊地捏在指中。
啊!好痛!
雲潇銀牙一咬,忍住遽來的疼痛,擡頭瞪去,他的面容呆僵慘白,但是,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深幽的眸底湧起駭人的驚濤。
“放手,痛死了。”
疼痛越來越強烈,似乎聽到了自己骨碎的喀喀聲音,雲潇扭動肩膀試圖掙脫他的魔掌,然而,那隻大掌依然死死掐着,如鐵鉗一般不可撼動。
“三皇兄,冷靜一點。”
軒轅墨見勢急忙從迎風亭中奔過來,拉住他的手腕一較勁,軒轅睿猛然回神,急忙松開手,一雙鳳目死死凝住雲潇漲紅的小臉,猛然轉身背向湖面,兩隻拳頭握的咯咯直響。
“傷到了?”軒轅墨上前拉過雲潇的手臂。
“沒有。”雲潇揉揉肩膀,很痛但沒有傷到骨頭。
“還好,沒被掐斷,三皇兄心情低落,你的嘴何必太狠毒?”
雲潇擰起眉毛,輕輕一嗤,“你帶我來這裏看他做甚,是讓我憐憫他,勸慰他?哼,我不會!我不會憐憫一個懦夫!”
“雲潇,你有話好好說,休得放肆。”軒轅墨惱道。
“他這個樣子确實令人心痛,若是一個平凡之人,我會無比同情他,可他是何人啊,身爲東宸的擎天玉柱這樣輕易的就傾倒了?我真的很蔑視他。”
軒轅墨一把捂住她的嘴,“你還沒完了,找死啊!”
雲潇用力扒開他的手,将一抹嘲笑挂上嘴角,“他若是殺了我更表明他就是一個懦夫小人,隻會在弱小女子身上做文章。”
“閉嘴,一口一個懦夫小人,哪個男人能承受了你的這般輕賤,唉,我真後悔帶你來。”軒轅墨惱火的拉起她迅速離開了湖心島。
兩人各持心思,氣悶不語的上了湖岸,到了漪粼苑的大門處,軒轅墨停下了腳步,他擔心三皇兄承受不住雲潇的這番胡言亂語。
“你在這裏等我一會,我回去安慰三皇兄幾句。本打算讓你來見見三皇兄,三皇兄看到你心情會好一點,卻弄巧成拙,你呀,也真能添亂。”
軒轅墨匆忙轉身而去,雲潇追随着軒轅墨奔去的方向,遠遠眺望伫立在湖中心的那一抹孤獨的身影,衣袂掀起,銀絲飄飛。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他站在那裏好孤獨,竟沒有一個人去安慰一下。
雲潇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對他的譏屑嘲諷,沒說一句安慰的話寬寬他的心,卻在他傷痛的心窩上撒了一把鹽粒兒,讓他痛上加痛,雪上加霜。
他掐得她那樣狠厲,是恨她麽?他一定恨,從此刻起他會開始恨她入骨,對她徹底死心,他們之間的藕絲終于徹徹底底的斷幹淨了,從此再也沒有一絲瓜葛。
雲潇的心情一個大起大落,忽感情緒低落下去,此時就是動員她去痛斥軒轅睿,她也沒有那種凜威的氣魄了。
“雲潇,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敢進昭王府!”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大門外傳進來,随着聲音薛妃和韋妃走進漪粼苑的大門,身後跟着一大群丫鬟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