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刺客!禦林軍速速斬殺刺客,格殺勿論!”于泗含悲狠戾下令。
“何九,站住!“侍衛大喊一聲,抹着眼淚飛身撲過去。
“何九,今**死定了。”李揚身爲禦林軍統領,率先向宮脊撲去。
何九自知抵不過兇猛的雙豹和密密麻麻沖過來的禦林軍,不敢怠慢,一閃身影,從殿脊上飛身而下,逃眨眼隐沒在深宮後院中。
李丞相與衆大臣正在金殿前等候皇上的儀仗,得到這一震驚的消息,立即傳告薛少卿和幾個倚重大臣,幾個人從紫金殿前匆匆趕到乾坤殿,大家跪在地上守着已斷氣的三皇子悲痛片刻,薛李丞相含着悲淚,命人将軒轅墨的遺體擡入殿中安置。
國不可一日無君,朝廷不能無主。關鍵時刻,李丞相倚老穩重不能哭亂了陣腳,叫過悲傷不已的李靖,含淚吩咐:
“李統領,你帶人出南城門,速速追回昭王殿下,務必保護殿下安全回宮。”
“……遵命。”李揚哽咽領命,帶領五十飛騎禦林軍奔出宮門。
青河岸邊的官道上,自北向南行駛着幾輛馬車,十幾名侍衛騎馬護在後面,季風季雨并騎在車隊的前頭,身後是于泗和楊矯健,四人正輕松自若地淡笑着。
首輛馬車上坐着軒轅睿和雲潇,丫鬟們坐後面兩輛車,還有幾輛馬車裝載着一些貴重之物。
寬敞的車廂内,雲潇舒服的倚在軒轅睿的肩頭上阖眼打盹。
“潇兒,還未清醒?”軒轅睿将她嬌小的身子往懷裏攏了攏。
“嗯,好困啊。”雲潇低聲哼哼着,捂嘴打了一個哈欠,阖着眼低聲嘟囔,“爲何天剛亮便急急起程,平日這時還在睡着呢。”
“衆臣們得知本王離京的信息,必會前來送行,因此要早早出門,免得繞煩耳根的清淨。”天剛亮,軒轅睿便催促啓程,爲的是不驚動衆臣,影響六皇弟的登基大典,卻把懷中心愛的人兒折騰苦了。
“呵,是未雨綢缪哦,不做皇帝真是可惜了你這個睿智腦袋。”
“六皇弟執政未必比我做得差,皇帝之位他定能勝任。”
“他不是比你睿智,是比你慈悲。”
“慈悲?我看不然,這些年六皇弟的智慧都隐藏起來了。”
“在你眼裏,你六皇弟頭上的虱子都是雙眼皮。”
軒轅睿含笑搖頭,探過頭看看她的面孔,“還閉着眼呢?太陽都升起來了。”
“好想好好地躺着,一覺睡到江東去。”雲潇沒睜眼,索性橫躺在他的懷中,找好舒服的姿勢,繼續迷糊。
“美人魚變成小懶貓了。”軒轅睿在她耳邊低聲挪揄,寵溺的勾勾嘴角,從身上取出玉箫吹奏起來。
我阖閉眼眸,擋開萬紫千紅。
關不住對你的思念,都怪我錯過花期。
你的淚讓我心痛的無法呼吸江山如此多嬌,我眼中的風景隻有你。
靠近你欣賞,此生隻爲擁住你,甯願錯過塵世榮華飛梭。
天涯執手到白首。
箫聲在耳旁消失,雲潇終于睜開了眼。
“清醒了?吃點東西,早膳你慌張的隻吃了兩口,我讓廚子做了你最喜歡吃的香糯芝麻餅,給你帶在路上吃。”軒轅睿看着懷中人似慵懶的小貓,拿起點心盒打開,拈出一塊糕點送到她嘴邊,“吃一塊。”
“沒胃口,拿開。”雲潇潇把點心推得遠遠的,輕柔勾唇笑了笑,“用箫聲把我喚醒,就爲哄我吃東西?”
“這幾天總說沒胃口,若吃膩了可換換口味。”
“聽你的曲子不用吃飯肚子就飽喽,這首箫曲我總也聽不夠。”
雲潇坐起身依在他身邊,擡眸看向他溫和的笑容,深情脈脈的低吟箫曲中的詞意,“江山如此多嬌,我眼中的風景隻有你。靠近你欣賞,此生隻爲擁住你。甯願錯過塵世榮華飛梭,天涯執手到白首。”
“潇兒,我會爲你吹奏一輩子,一直吹到白頭雪髯,吹到地久天長。”軒轅睿指腹寵溺地觸摸着她嬌秀的臉龐,隻爲她而動情。
“我聽到老去的那一天。”雲潇柔柔溫存的靠上他的肩胸前,細嫩的容顔上滿是幸福的笑意。
軒轅睿将她摟在懷中,側頭啄了下她細嫩無瑕的側頰,清淺一笑,箫音又飄出車廂。
“昭王殿下!昭王殿下!”
馬車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叫聲,打斷了這支溫馨的箫曲,也截斷了軒轅睿和雲潇的逍遙路。
“昭王殿下!太昭王殿下!”
“昭王殿下!請停車。”
嗯?不是一個人在叫,是一群人再喊。
軒轅睿詫異萬分,挑車簾向後望去,但見一支禦林軍騎兵攪鬧着路上的塵土,紛亂揚塵的追上來。
“停車。”他立即下令。
“籲——”車夫刹住了車閘,馬車停了下來。
李靖率先從沖到馬車前,翻身而下跪到車旁,垂首隐忍着悲聲,喚出兩字,“殿下……”哽咽住,竟說不出話。
“出了何事,快講。”禦林軍統領如此失态不同尋常,軒轅睿。
李揚抑住悲傷,禀奏,“王爺。宮中出事了。李丞相命微臣火速請王爺回宮。”
“出了什麽事?”軒轅睿看着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衆人,心中疑惑莫非這是六皇弟的禅位之計?
“太子殿下遇刺……”身亡二字未說出口,李揚已經哽住了喉頭。
“遇刺?”軒轅睿鳳目突揚盯住李揚,捕捉到李揚隐在眼框裏的淚水,不由得心頭一顫,看衆人的悲傷表情不像是假的。
“恭請王爺回宮……登基。”李揚鎮定下來,沉面跪地。
“李兄,你是說讓回去登基?太子殿下因何不能登基?”軒轅睿不敢問出的問題,于泗質疑的問出來了。
衆禦林軍全部跪下,肅嚴颌首抱拳,“恭請昭王殿下回宮。”
“調轉馬頭,即刻回京。”軒轅睿的心中忽然浮上一絲不祥的預感,他不再追問大步胯下馬車,季風已牽過黑鬃寶馬。
雲潇從衆人沉重的表情中感覺到事态的嚴重,當下心裏泛慌,跟着軒轅睿下了馬車,衣袂飄飄的追上來,“王爺,帶上我,我随你一起回京。”
“上馬。”軒轅睿抱上她躍到馬上,抛下幾輛馬車和丫鬟仆人,飛速向京城奔去。
皇上登基大典盛勢無比,通向紫金殿的長階上紅毯直鋪入殿,兩側旌旗飄舞,禦林軍肅穆威武的護衛在紫金殿前和階梯兩旁,大臣們整齊站列鋪滿殿前月台。
然而,登基時辰漸過,卻等不來皇上的儀仗,金殿前人心浮躁,但秩序井然。
這時,一匹黑鬃馬沖進宮門,一直奔到紫金殿左側高階下,揚踢長嘶,嘎然止步。
軒轅睿下了馬,顧不上看一眼殿前莊嚴盛大的陣勢,三步并着兩步從旁階登上金殿側的月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安兆庸終于捕捉到太子的身影,驚喜的迎上來。早晨起來沒見到太子和太子妃的影子,安兆庸找遍了皇宮也沒找到,像短線的風筝,心裏慌亂亂的正在到處亂找呢。
“太子殿下,您怎麽出宮了,可讓奴才好找啊,哎呦,都這時辰了,這滿殿前的人都等着您呢,您還沒更衣……”
軒轅睿打斷安兆庸的絮叨,“六皇弟身在何處?”
“回王爺,皇上在乾坤宮,聽說刺客傷了皇上,乾坤宮已經戒嚴了。”安兆庸進不去乾坤宮的院子,知道皇上遇刺,傷勢輕重不得而知。
“潇兒,本王去乾坤宮看看,你先回承祥宮歇息,今日怕是走不了了。”軒轅睿回身叮囑剛登上階梯的雲潇,心急火燎的又吩咐安兆庸,“安兆庸,伺候王妃回後宮。”
“奴才遵旨。”安兆庸見到昭王,心裏方才不慌了。
軒轅睿丢下一句,急步走進側門,直奔乾坤宮而去。
雲潇被軒轅睿甩在身後,登上月台時他已然前離一丈多距,而且大步如飛,眨眼便消失在紫金殿旁的側門内。
雲潇望而興歎,自知是追不上他了,看着側門警戒的禦林軍,擔憂的問,“皇上傷勢如何?”
“回娘娘,奴才不知道,乾坤宮戒嚴,奴才進不去。”安兆庸恭敬回話,卑微的躬躬身,“娘娘,奴才伺候您去承祥宮歇着。”
“随我去乾坤宮看望皇上。”雲潇說着走向側門,安兆庸在後面追趕,“娘娘,乾坤宮内有刺客,您去不得……”
安兆庸碎碎叨叨的時候,雲潇已經走到側門。
“參見王妃。”禦林軍恭敬行禮,威武閃身讓昭王妃進入側門,安兆庸躬着身像尾巴似的跟了進去。
乾坤宮戒備森嚴,莫大的庭院中肅立着無數禦林軍,院子裏肅靜的氣氛令人窒息,長長的一隊皇家儀仗隊整齊排列在月台上,司儀侍者和宮女們手執黃傘和障扇等皇家儀仗垂首站立,富麗堂皇卻沒有一絲喜慶的氣氛。
軒轅睿忐忑不安的走進大殿。
殿内幾位大臣均含着淚水上前恭迎,“臣等恭迎皇上回宮。”
“皇上?一夜之時你們都健忘了嗎?”軒轅睿瞪着幾位大臣,惱然生怒,擡眼猛然看到大殿正中僵直躺在一張床上的人身着衮服,驚愕間明白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