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個非常富有的家庭裏 五歲那年卻發生了一場意外 後來就被父母送到其他國家 進入 了一所全封閉式的貴族學校 一路下去直到進入另一所學校繼續念高中和大學 ”
“記憶中 幾乎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在學校度過 父母每年會來看我一次 每次見面的時間卻不到兩個小時 而在我的記憶裏 母親對我更是異常的冷漠 小時候 我就很少見到她 父親說是因爲母親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原本我不覺得什麽 可是後來卻知道 一切并非這麽簡單 ”
“我對父母的印象除了花不完的金錢外再無其他 大學畢業後我們見面的時間更加少得可憐 再加上也許潛意識裏我并不想刻意去記起他們 所以我對父母的長相竟有些模糊 ”
“怎麽會這樣 ”對于豐子荛說的 羅曉瑩很難想象 天底下會有哪一個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她的父母隻是現在還不知道她的境況 要是知道的話相信他們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她小心翼翼的問
“小時候在學校 大多小朋友都和我自己的情況相差無幾 所以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可随着年齡漸漲 思考的東西越來越多 我才察覺到自己和父母之間存在着很嚴重的問題 家人明顯都很不喜歡我 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不然不會那麽狠心把當年才八歲的我孤零零的扔到國外去 十幾年 ”他面無表情的平鋪直叙 無溫的語調不起一絲波瀾 冷冷的神情仿佛是在講述别人的故事 然羅曉瑩卻感覺到了他掩藏在内心深處的疼痛
她不知道原來優秀出色的豐子荛竟然有着那麽教人難以置信的過往 有家卻感覺不到家的溫暖 有雙親卻感覺不到父愛母愛 在這樣冷漠的環境裏生長出來的他 除了外形無可挑剔外 内心還是這麽善良真是難得 一般在家庭缺乏愛的家裏長大的孩子 都會或多或少的出現心理問題或者行爲偏激 隻是她現在華裔他所表現的嬉皮笑臉也許是爲了掩飾内心的這道傷口陰影吧
“你怨他們嗎 ”她伸出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覆上他交叉相握在一起的手小聲問道
他搖頭 “怨有什麽用 反正這麽多年都過來了 我22歲那年和父親有了第一次的争吵之後 就放棄家裏人爲我安排的生活徹底離開了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 “原本我以爲他們至少會派人來找我一下 勸我回家 卻沒想到……”
“不過這樣也好 現在的我做着自己喜歡的事 生活得很充實 ”
“這樣真的好嗎 ”如果好 他就不會有那麽多感歎了
“怎樣 ” 他微側過臉 “你是打算充當我的心理醫師嗎 ’
羅曉瑩唇瓣一彎朝他一笑
她很小心的偷觑了眼他 想他心情并不是特别壞才動了動嘴唇 繼續問道“我很好奇 你父母爲什麽這樣對你 ”
原本臉色就不是很好看的豐子荛聞言俊容黑到極緻
羅曉瑩張大嘴,有點後悔自己那該死的好奇心
“你想知道 不妨自己猜猜看 ” 半天後他突然冒出這麽一句
羅曉瑩咽了咽口水 怎麽猜都不會是好答案 想想還是算了 既然他不願意說 她幹麽一定要知道
“如果我說我是私生子 你信不信 ” 他又問并且目不轉睛的盯緊她 随後見她驚愕得險些把眼珠子瞪脫窗
“豐子荛 你 你真的 真的是 ”
“當然是假的 ”他勾動嘴角扯出一抹壞笑 “你這麽容易上當受騙 我真心擔心你會不會被人賣了還給人家數錢 ”
羅曉瑩粉顔一熱 心裏升起一抹晦澀
“這就生氣了 ”他歪着脖子看她 “那你還要不要聽我的故事 ”
“我不是生氣 而是被你說中了 我真的太好騙了像個傻瓜 ”
豐子荛眯起鳳眸
她低頭陷入自己的沉思
“不理我了 ”啧 真的是越來越習慣了她的脾氣 竟然不怕他了
歎了聲 他妥協地呼口氣 “那我不說了 ”
羅曉瑩擡起頭 很快莞爾一笑 抿了抿唇低聲道 “我想聽 你還願意說嗎 ”
聞言 他鳳眸一閃 其實今天他也覺得興緻不錯 好多好多年都沒去觸碰這些塵封的心事 沒想到和眼前這個并不算熟悉的女人說來 竟然會這麽自然 還有滔滔不絕意猶未盡的趨勢
“當然 ” 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他深吸了口氣繼續道 “其實 我應該還有一個哥哥 ”
欸 聽到豐子荛的話她驚訝的瞪眼
“幹麽 就隻許你有哥哥 我就不能有哥哥 ” 漂亮的唇用力撇了撇 忽地聽他長長的籲了口氣 像是要一口氣把那些郁積多年的悶氣統統都吐出去
羅曉瑩看他表情忽然變得那麽凝重 猜想後面的故事一定不會是快樂的
“說白了 我從來沒見過他 可好像就是他改變了我的一生 ” 他頓了會才又接着說 “那是我18歲那年回家過暑假 無意中聽到父親和奶奶在書房發生了争執 才無意中聽到的 那時我才知道自己還有個哥哥 而我之所以會被他們放逐 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爲這個素未蒙面的哥哥 ”
羅曉瑩靜靜的聽着 眼睛一直盯着豐子荛緊緊纏繞的手指 提醒自己不要把目光對向對面那個男人 因爲他突然沉重起來的呼吸聲 讓她感覺到他很緊張
“我父母的婚姻是場再普遍不過的政治聯姻 唯一不同的是父親入贅到母親家 一家之主自然是我健在的奶奶 據說我出生時 他們還是相敬如賓的模範夫妻 但五年後母親因爲我那場被綁架的意外驚吓大病醒來後 一切都變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兒子 那是她掌心裏的無價之寶 卻怎麽也想不起我那大哥叫什麽在哪裏 奶奶說他老早就死了 可是母親一直不相信 說家族的墓地裏并沒有那孩子的墓碑 因此也不肯接受現實 她一直覺得那個孩子對她很重要很重要 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關于他的一切 而且一想那些就會頭痛難忍 ”
“後來我在家裏的老傭人那裏一知半解聽到些傳言 關于母親的失憶 好像說在她嫁給我父親之前 她就出過一場大車禍 也許是那時落下的後遺症 而我對這一切是一無所知的 家裏好像也刻意封鎖了所有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