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羅志偉基本痊愈,羅曉瑩接着他出了院,兩人回到了京市。
回到家,當羅曉瑩看到哥哥家一屋子狼藉,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麽。
“哥,大嫂一直都沒有回來嗎?”
經曆了高利貸這件事,羅志偉一下子變得沉默不愛說話起來。對于妹妹的詢問,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羅曉瑩低頭陷入沉思,以前哥哥嫂嫂也經常爲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吵架,嫂子也總是一生氣就跑回娘家,可是都是不出三天就回來了,所以她照樣以爲這次哥哥嫂嫂吵架,也早就和好了。沒想到——
想到這,羅曉瑩有些愧疚,眸子裏滿是歉意,這時腦海裏又閃過另一件事情。
原來是因爲這個,哥才會心情不好,跑到協陽城……
這麽想着心裏更添愧疚,“哥,你不用擔心,明天我就去找嫂子,把她勸回來。”羅曉瑩一邊開始收拾屋子裏的酒瓶垃圾,一邊信誓旦旦的寬慰哥哥。
聽到妹妹要去找許靜,羅志偉忽然振作了下精神,“不,不用。”
羅曉瑩詫異的擡頭看向哥哥。
“我是說,不用你去,你嫂子那邊,還是我自己去一趟比較好。”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畢竟,是我動的手。”羅志偉話是這麽說着,心裏卻是另一番打算,他不願意妹妹再受委屈,也真心不想再這麽糊裏糊塗的過日子,去挽回一個隻認錢的女人。
而羅曉瑩誤以爲哥哥是要親自上門道歉,想着解鈴還需系鈴人,便笑着點頭,“那好,哥,那你早點把嫂嫂接回來,一家人和和氣氣 好好過日子。”
“……”羅志偉垂下頭坐到沙發邊,從茶幾上的煙盒裏拿出一支煙點上。
羅曉瑩淡淡看着他頹靡的樣子,沒再說什麽,開始收拾屋子。
“哥,等會兒我就去菜場買些好吃的,給你炖山藥雞湯怎麽樣?”
“好。”客廳裏傳來羅志偉淡淡的聲音。
羅曉瑩出去買菜的時候,羅志偉也跟着去了一趟海鮮館。
海鮮館已經關門打烊了。
羅志偉站在門口,看着這家自己投入全部心血的海鮮館,那金字招牌還在夕陽的餘晖裏閃着金光,是别幾日恍然有一種隔世的感覺。他的喉頭微微滾動一下,最後看了一眼,掏出手機,給小志撥了個電話。
羅曉瑩借着買菜的由頭離開羅志偉家,卻并沒有馬上去菜市場,而是坐在附近的公園長凳上發愁。
自己本來就沒什麽積蓄,這次又爲哥哥還了那些高利貸,手頭還有兩張透支的信用卡,之前的工作也辭了,照眼前的境況,她不但是揭不開鍋,更是負載累累。
又是負債累累,她望着遠天不禁苦笑,眼下,比起還谷諾寒的錢,那兩張信用卡的欠款和每天的生活費,好像更是迫在眉睫解決的問題。
而能求助的朋友——靜雅早回鄉下去了,大學時的同學都不聯系了,短時間内找工作恐怕也不現實,好像再想不到什麽可以解燃眉之急的人。
等等,似乎還有一個!
糾結了半響,羅曉瑩厚着臉皮撥通了豐子荛的電話。
等了好一會兒,電話被接通,卻并沒有聽到豐子荛直接的聲音,而好像是在對另外一個人,口氣極不佳的威吓,“你再敢把我的電話藏起來試試,看我不掐死你!”
随後,極其歡喜極其興奮,清晰的聲音傳來,“曉瑩,是你嗎?”
“豐子荛,是,是我。”
“吽——”聽到對方長長的舒一口氣。“前幾天我電話丢了,你有沒有給我打過電話?不會以爲我故意不接你電話吧?我有給你打電話哦,怎麽都說你不在服務區。我以爲你不再找我了。你還好嗎?你現在在哪?
豐子荛連珠炮一樣發出一連竄的問題。緊張的解釋,興奮激動的語氣,讓羅曉瑩在另一頭聽着不禁輕聲笑出聲。感覺有這麽一個人時時關心着你,念着你,心裏莫名的安慰又愧疚。
至于手機不在服務區,她是怕自己趕去協陽城找哥哥,會被谷諾寒發現,才故意關機的。
“我很好,我沒事,我們能見個面嗎?”
“哦,好,你現在在哪?”
“我在……”剛想說自己在哥哥住的小區附近的公園,一想在這裏見面,萬一被哥哥或者什麽路過的鄰居撞見了怎麽辦,便提議道,“半個小時後,我們在形際旁邊的伊諾咖啡店見好嗎?”
“好。”
半小時後,當豐子荛和羅曉瑩坐在伊諾咖啡館靠窗的位置上,兩人相見似有千言萬語,又似一言難盡默默相對時,隻能靜坐相視一笑。
過了一會兒,羅曉瑩先開口道,“那天,谷諾寒的那個律師,沒有爲難你吧?”她可領教過那個男人的毒舌。
“嗯?哦,沒有,做完筆錄,我的律師剛好也到了,我也就馬上離開了。”豐子荛笑着輕描淡寫過,那日李民基接到電話,心急火燎,不可置信的跑到警察局,,軟磨硬泡才讓谷諾寒的那個鐵面無私的死律師,松口不起訴自己。當然,他是完全不贊同李民基的做法,可是那死小子說,如果他不想一手斷送了自己在國内時尚界的王子形象,就得乖乖聽他的,反正裝孫子,低頭認錯的事,又不要他出面幹,他就由着他去了。結果,他看着那家夥交了一大筆賠償金給對方,才将他從警察局裏領了出來,說真的,當時他氣得差點吐血,恨不得沖到那臭律師的跟前,揍扁他那張斯文敗類的臉。現在想來都還有氣,要不是李民基那家夥拉着他出了警察局,硬把他塞進車裏,然後賊笑着跟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苦在國徽底下犯案?他才不會罷休。
“哦,那就好。”羅曉瑩稍微放下點心點點頭。
“那你……這陣子……”
“哦,我……發了幾天燒,不過現在都好了。”
“哦。”豐子荛點頭,并沒有詢問這陣子她是在哪裏修養的,不問也知道。
雙方陷入一陣小沉默,羅曉瑩手捧着咖啡杯,咬了下下唇,不好意思的緩緩問出醞釀已久的問題,“那個,豐子荛,你之前不是想要請助理,有聘請到嗎?”
“嗯?”豐子荛端着咖啡杯,不知爲何她會突然提起這件好久以前,自己都忘記了的事。
“如果沒有,能不能再聘用……我?”
豐子荛定定的望着滿臉期待,多日不見,臉色卻顯得蒼白的羅曉瑩。“你又想找工作?”
她擡眸,明明清澈的眸子,卻蒙着一層灰暗的色彩。
“好啊,我一直都在苦惱呢,找不到合适的令我滿意的人選。當初看中的不就是你,是你拒絕了我,如果你當我的助理……嘿嘿,一定很棒!”他燦爛一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真的?”羅曉瑩有些激動的放下咖啡杯,暗淡的眼裏閃過一抹光華,盡數被豐子荛收入眼底。
他點點頭,手橫過桌子,摸向她的頭,疼惜的撫了撫,“當然是真的,傻瓜!爲什麽幾日不見和我這麽生疏了?”
羅曉瑩終于莞爾,抿緊的唇線終于彎起甜美的弧度,可是瞬間又收住,垂眸,“我……能不能先預支一個月的工資?”她纖細的手指撫着咖啡杯沿,極難爲情的開口。
豐子荛的目光定在她身上,果然,是爲了錢!他抿了抿唇,扯開嘴角,眼裏閃過一抹黠光,“工資比上次我們談的再漲兩倍,而且可以提前一個月先發工資,不過我有其他的工作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