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梵望着慕小樓臉上笑吟吟的模樣,是因爲女孩子的關系麽?似乎不是……柳青梵名下自然不可能隻有慕小樓一個弟子,而且他也不是第一次帶女弟子過來小住,當然也不是每次都會帶女弟子過來……
可是無論帶誰來,無論男女,也都不可能像慕小樓一樣徹底的融進這個村子裏,正想着,他就看到有人過來沖慕小樓作了個揖,然後說了些什麽,柳青梵不由自主的豎起了耳朵,于是就聽到那個人說道,“……已經被弄壞好幾次了,拜托小姐一定幫幫忙……”
然後,慕小樓就回答道,“沒問題,我現在就和你去看看。”之後,兩個人就一齊離開了,離開的時間不長,甚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慕小樓就回來了,再過了一會兒村子裏就顯得有些熱鬧。
“他找你做什麽?”柳青梵有些好奇的問道,這邊的村子雖然受到了他的庇護,但還是有些對與凡人來說是不大不小的麻煩的問題,比方說附近森林裏的野獸吃人啦,小孩子走失啦,之類的……不過這些事情多半是不會求到他頭上來的,而他也不屑插手。
“他說有野豬總是弄壞他家的籬笆,糟蹋菜地,設了陷阱,又抓不到,想請我幫忙,我就去了。”慕小樓眨了眨眼睛,她上下打量了柳青梵一下,“師父這樣不對啊……”
“哎?”柳青梵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麽不對?”
慕小樓笑了笑,然後擡手就在柳青梵的袍子上抓了一把,柳青梵的袍子的淺褐色的,雖然是淡色,卻也是比較耐髒的顔色,可是再怎麽耐髒也經不住慕小樓手上黑乎乎的泥巴,瞬間就是一個髒兮兮的爪印。
柳青梵微微皺了皺眉頭。擡起手來就像施展滌塵訣,卻被慕小樓一把拉住,“不可以哦師父!”慕小樓笑眯眯的說道,“在晚上沐浴更衣之前。都不可以把它弄掉哦!”然後她随手将柳青梵帶來的書塞進了他手裏,“搬個搖椅去院子裏曬太陽吧,如果實在無聊,可以數數村裏的每個姑娘從院子門口路過了幾次!”最後句是明顯的調侃。
“淘氣!”柳青梵敲了敲慕小樓的腦袋,眼中卻閃過若有所思的情緒,隻是略微猶豫了一下,就聽了慕小樓的建議,搬了個躺椅去院子裏看書了,本來以柳青梵的容貌,不要說坐在躺椅上看書了。就算是躺在地上睡覺也是仙氣蓬勃的樣子,可偏偏“上仙”在風中飛揚的長袍下擺上多了一個髒兮兮的手印……
于是,終于有姑娘看不下去了……
“那個、上仙沒有準備換洗的衣物麽?要不然……這套衣服上仙您先将就下?”那個女孩子有些忐忑的舉着衣服,“這是我哥哥剛剛在山下的鎮子上定做的,我去取……恰好看到……呃……上仙……”
“謝謝。”柳青梵接過了衣服。老實說,身上弄的這麽髒兮兮的他是不習慣的,可是慕小樓也說了,不到晚上沐浴更衣的時候不準他使用滌塵訣,那麽難道就這麽髒着?然而糾結了沒一會兒,村裏的姑娘就給了他另一個選擇,那就是換衣服。
隻是。修士的衣服大多是防禦的法寶,色澤和款式都可以随心變化,一套足以,所以柳青梵就算想換也沒有備用的衣服,知道這個叫做紅兒的姑娘給他送了衣服來——紅兒的名字是柳青梵随口問的,隻是。雖然是表現的很友好,卻還是差點把小姑娘吓哭,尤其慕小樓和慕銀在屋裏偷看然後憋不住笑出聲來之後……
其實柳青梵和紅兒的對話并沒有特别好笑,不外乎是詢問了名字,家住哪裏。家裏幾口人,兄弟有沒有念書之類的,可是這裏是景宵城外啊……有前途的是修煉,誰家有前途的孩子會送去念書呢?反正……被宗門選上的孩子,宗門也是會負責教授文化課程的嘛……
于是心心念念想把家裏孩子送進宗門的普通農戶們尴尬了……偏偏柳青梵還一個勁的詢問着人家書念的怎樣——他雖然覺得對方神情不對,卻沒有想過竟然是因爲他的問題,他一直以爲那是對于他過于敬畏了……
“原來還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在裏面麽?”柳青梵時候聽到慕小樓的解說,也不得不承認,雖然他一直是在紅塵煉心,可似乎也從來沒有理會過那些凡人的想法……
“是呢……師父大概都沒有注意過……”
“難得樓兒能注意到。”柳青梵欣慰的笑了笑,他并不是很在意,這些東西在修煉一道章占據的比重并不算大,發現了錯誤,接着改正便是了,到沒有太大的問題。
“不是的,我的話……”慕小樓眨了眨眼睛,“大概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個修士過吧……或者說,我從來沒有分清楚過修士和凡人的區别。”也沒有辦法分清楚,甚至包括妖獸、妖靈,大抵上這些長得和人很像的有理想、有道德的物種,在慕小樓眼中都沒有太大的差别。
“看出來。”柳青梵笑了笑,見慕小樓有些不解,便指了指慕銀,“沒人會這樣寵自己的寵獸的,可以說,對與幾乎所有的修士來說,寵獸就像是小貓小狗,高興了逗弄逗弄,危險的時候甩出去替死也不會太心疼的東西,而小銀……我想就算是我有親生兒子,我都寵不到這個程度。”
柳青梵沒有子嗣,所以這話也就是個比喻,倒是慕小樓嘿嘿笑道,“可師父寵我也不差啊!”
“那是因爲你是女孩子,我聽人說,女兒是要嬌養的。”柳青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過慕小樓現在這個狀态,他要把她當女兒來養,倒也算正常,“那個、我是真沒帶過你這個年紀的徒弟……”不解釋一下,他怕慕小樓以爲他有什麽企圖呢。
不過慕小樓并沒有多想,她寵着慕銀,何嘗也不是把他當孩子來對待的?不過這些話,她也不至于去和柳青梵講,想了想,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師父,有件事要告訴你。”之前時間太緊,後來就給忘了,她遇到了陸銀沙,遲早也會遇到其他人,不管怎麽說,她得先給柳青梵透個底。
“什麽事?”見慕小樓态度端正,柳青梵也不由的跟着認真了起來。
“我的名字。”慕小樓想了想,“我還有個名字叫慕小樓,不過這個名字有點麻煩,師父得早作準備才是。”
柳青梵疑惑了一下,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可是轉念再想……慕小樓?這個名字好像很耳熟的樣子?随即一怔,“胎鼎元丹?”這一下,他的神色終于凝重了起來。
胎鼎元丹的存在不過是個傳說,但是後來,銀沙帝尊确定了這個東西的存在,但是馬上就被盜走了,之後這個東西就沒了下落,直到這幾百年後,忽然有消息說,胎鼎元丹再現于世,結果幾個帝尊神境動了手,但很快又偃旗息鼓了。
各大宗派本來也想掙一掙的,當然不包括流熒劍宗——流熒劍宗的宗旨是破道,這一點并不包含在胎鼎元丹所謂的效用,所以當初他也隻是當成一個八卦,聽過也就算了,可是沒想到,胎鼎元丹進了流熒劍宗,而且,還是以一個劍意神境的弟子的身份……
“這可真是……”柳青梵苦笑了一下,“放心吧!他拍了拍慕小樓的小腦袋,流熒劍宗不懼與任何勢力死磕!”
這話說的威武霸氣,慕小樓笑了笑,“師父才是真的不用太擔心吧,雖然我是胎鼎元丹,如今卻是人形,大多數人已經放棄了打我的注意,畢竟我不願意的話,他們誰也不知道就這麽把我‘吃’下去會有什麽後果不是麽?”
“話是這麽說沒錯,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提前布置的好,畢竟這些年新上位的幾位大帝都相當的激進。”柳青梵這麽說,其實還是有些擔憂的,“不行,我得先回去和宗主商量一下。”他說着就擡起手,想要捏起法訣瞬移回宗派。
“師父,等等。”慕小樓一把抓住柳青梵,“流熒劍宗目前是受到陸銀沙的庇護的?”慕小樓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些大帝都有自己的勢力範圍,尋常情況是不會撈過界的。
“嗯,沒錯,怎麽了?”柳青梵愣了愣,雖然大家都是帝尊神境,但能被成爲大帝的,首先,肯定是帝尊神境的頂峰、半步無上的修爲,其次,在同階之中,除非是遇上另一位大帝,否則,以一敵十完全不是問題!
“那就不用去問了,陸銀沙不會讓别的大帝踩進他的地盤的,尤其是爲了我的事情。”誰都知道胎鼎元丹是陸銀沙找到的。
“要稱銀沙大帝知道麽?就算你不喜歡他,好歹也該叫一聲銀沙帝尊,這是最起碼的尊敬。”柳青梵微微皺了皺眉,不管怎麽說流熒劍宗也是在那一位手底下混飯吃的。
慕小樓能夠理解所謂的大帝和地盤上這些宗派的關系,就有些類似當初在十萬大山中那些風鷹啊、銀月魔狼啊之類的族群和慕遊之間的關系,死磕的話必然會輸,但也絕對會讓慕遊傷筋動骨,不過說到對陸銀沙的尊稱什麽的,把人狠狠折騰了一番的慕小樓覺得自己是在是尊敬不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