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嶺天崖的魔崖嶺,果然具有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魔力,險峻的山勢複雜之極,與仙門的群峰環繞截然不同。
令羅軒想不到的是,仙門的同門竟有千多人,被一種怪異材質的鎖鏈拴着,列成長長一隊,朝着魔崖嶺進發。
嶺勢險危,愈往山上,天氣愈冷,霜雪在半途時交襲,讓所有人苦不堪言,如此行進,半日光景,開始沿途将人卸下安置。
羅軒等人直到下午時分才被帶到一片廣闊的密林區,這時黑熊、馬、鹿、山羊、野兔等随處可見,雖然靈智已開,卻較少威脅。
真正令人恐懼的是無處不在的野狼,能夠發出雪刃飛輪,有時整群出沒,尾随在他們的不遠處,讓人心驚肉跳。
羅軒與伊澤,還有一名叫作秦成的同門被分成一起,安置他們的正是聽慣聲音的梁盛和另一個人。
五人在白霜遍地的林木間穿行,樹梢披挂着雪花霜柱,純淨皎潔得令人屏息。一條長河橫貫雙嶺之間,尚未結冰的河水夾着雪光雲影滾滾流向遠方,一望無際的茫茫林海雪原,變幻無窮的耀目雪花,令人目不暇給,歎爲觀止,可憐如此美景卻隻能以階下囚的身份來欣賞。
在一個特别顯目,似欲擎天的參天巨樹之下,梁盛明顯是松了口氣,狂笑數聲将三人鎖在巨樹之下,發洩怨氣般的每個人都狠踹數下才離去。
四周變得萬籁俱寂,隻有腳下松軟的白雪被踏上時發出聲響,偶然遠方傳來虎嘯和群狼的吼叫,使人毛骨悚然。
羅軒極目遠眺,隐見蔚藍的天空之上有着淡淡的瑩光,顯然這裏也有着禁空法陣的存在,否則梁盛不可能徒步離開。這些都是可供利用的資本,是他們藉以生存下去的有利條件。
鎖着他們的鏈子材質極爲的古怪,似鐵非鐵,柔韌之極,可以拉伸至很長,卻怎麽也掙不斷。
這時,狂風忽起,雪花像千萬根銀針般忽東忽西,從四方八面疾射而至,令他們眼也睜不開來,腳步不穩,唯有靠在巨樹的背風處抵受,一時間無暇旁顧。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風雪肆虐,羅軒三人的所在明暗交替,令人苦苦煎熬的同時,心境也越來越接近崩潰的邊緣。
四周突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吵雜之聲,風雪中人影幢幢,有靈芒光亮搖擺不定。羅軒心眼全開,查覺到來的共有五人,結爲一組,隐隐的感覺其中一人正以靈識查閱玉簡,以鎖定他們的位置。
通知伊澤和秦成做好迎敵的準備,羅軒默凝元力。感受到滾滾的元力湧往全身,他生出對周遭了然于胸的感受。他幹脆微閉雙目,靜候敵人的到來。
“哈,這裏就是非常有名的捅破天了,指的應該就是這巨樹吧;啊,有三個人,大家小心點!”
說話的正是查閱玉簡的人,五人扇形而進,繞樹而來,将羅軒三人團團圍住。
縱使是羅軒他們已經拟定策略,秦成終是經驗欠缺,耐不住無形的壓力,迎着風雨吼叫道:“你們這幫人渣,過來啊,來啊,上啊,看小爺把你們碎屍萬段!”
伊澤在三人最爲年幼,蒼白的面容同樣透露着慌亂和緊張,不時望向閉眸甯神的羅軒。
五人狂笑起來,其中一人突然發出一道靈芒,擊在巨樹的上端,三人的頭頂之上,把秦成和伊澤吓了一跳,齊聲尖叫起來,而他們則哈哈取樂。
這五人都是煉氣境的修爲,最高明的正是爲首手持玉簡的那個人,修爲與羅軒相近,也是煉氣境八層境界,在風雪中顯得氣定神閑,其它人則大都在三四層的境界,與這人有一定的差距。
終察覺有些不妥,爲首這人目光灼灼的盯着羅軒不停的瞧。确認那鎖鏈确實的把三人都困縛住,始輕松的一笑,制止其它人辱罵的舉動。
那人道:“幾位仙門的師兄,我等苦曆修行之舉,本意并不想傷害各位,但師門有令必須遵行,這般行徑縱有些不光彩,也對不住了!”
他一揮,其它四人同施法技朝着羅軒三人攻了過來。
本能的反應,伊澤閃遁而動。
他原本可輕松的避開,無奈鎖鏈韌長,又将他拉了回來,再加上被縛在巨樹面對着四人的方向,四道靈芒倒是有三道同時擊打在他的身上。
慘呼不絕,伊澤手腳抽動,扯動着鎖鏈翻滾,看樣子受創頗重。秦成也抵受一擊,慘哼一聲,發出聲嘶力竭的嚎叫。
五人見狀哈哈大笑,便在這時,羅軒動了。
他急竄數步,把鎖鏈扯得筆直,帶得秦風一個踉跄,而伊澤更不堪,剛剛爬起身的他再次仆倒。
靈心出奇的平靜,羅軒憑借距離的拉近,陡然一喝道:“臨!”
那五人驟覺驚雷貫耳般,同時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隻是這片刻光景,羅軒仰天長嘯,直有裂石穿雲之勢。
“魔羅,焰魂斬!”
縱使是風雪交集使得五行靈氣限制了羅軒的發揮,漫漫雪舞中數丈方圓依然現出茫茫焰火,化作一枚枚焰刃,旋舞激蕩。
正對着羅軒的兩人首當其沖,隻來得及慘呼一聲,便化爲兩團火人跌在數丈外一動不動。
包括爲首那人在内,其它三人退避雖然及時,身上和面龐都有火炙的印痕,看來也受到了波及。
焰芒很快被風雪覆滅,不見痕迹,蒼茫灰黯的天空越發的陰暗,見兩名同伴生死不明,剩餘三人同時怒吼,全力出手沖了過來。
冽冽風鳴,紛紛雪舞,掩去了他們的怒哼,卻遮不住三個煉氣境修爲的法技之威,隻見漫空雷鳴電閃,道道霹靂雷芒在巨樹上空黑壓壓的撲了下來。
隻看這驅動天地靈氣的威勢,也知道其中一項必是靈系法技,威力無窮。
與此同時,吹刮的風雪中,傳來詭異的呼嘯,一柄靈芒綻放的巨刀淩空斬下,更有一杆電芒遊動的長槍,破風而來!
三人才有舉動之時,巨樹之下,已有碧芒沖天而起,接連如驚雷般的長嘯連風雪也壓制不住。
“碧落賦,吸噬!”
天地靈氣變幻,劇烈湧動,俱都往巨樹爲中心聚了過去,那三人法技如箭之在弦齊齊施放,卻似不受控制般,大有脫手而去之感。
三人大驚,一時慌了手腳,眼前風雪迷離,一道長長的鎖鏈兜了過來,竟是羅軒用鎖鏈把他們一起糾纏住,腳步不穩,三人跌撞在一起,滾做一團一起到了巨樹之下,與羅軒等人面面相呈。
驚喝再起:“魔羅,焚仙鏈!”
焰火在風勢中翩翩起舞,羅軒兩眸如血,滿布兇懔殺機,持着鎖鏈的雙手迸發出兩道火線逆行而上,刹時化爲道道火圈狂舞,将三人團團圍困,
驚恐的眸光在秦成與伊澤的怒吼聲中再驚風雨,凜冽的狂風暴雨絲毫不受巨樹開枝散葉的遮擋變得更加的迷亂,也淹沒了三人絕望的嚎叫。
雪嶺天崖,天崖殿。
做爲宗門象征的天崖殿,是雪嶺天崖最爲莊嚴肅穆的所在,宏偉高大的殿柱,比之仙門的玄天殿還要粗上數倍,空曠的殿堂更爲的壯闊,更爲威嚴。
天崖殿内,約有百人在此聚集,低語雜談的聲音在殿内幽幽的回蕩。這些人中,皆爲雪嶺天崖宗門的精英,無一不是造氣、造意以及造化境界的修真者,來此的目的就是這次别出心裁的魔崖嶺修行之旅。
以修真者爲獵物,這種修行在雪嶺天崖千年的歲月裏也是首次,他們曆時數月,擒獲宗門死敵仙門的門人多達千人以上,爲的就是給予宗門修行弟子們一個與仇敵實戰的機會,亦是削弱對手實力最爲有效的殘酷手段。
雖然此次修行是雙方面對面實戰的交手,優劣之勢卻是相去甚遠。先不說仙門的弟子們都是被鎖困的,一個個又饑寒交迫,單是在人數上,也是雪嶺天崖的修行弟子占據絕對的優勢,相去不可以道裏計。
在這種絕談不上公平的生死決戰上,應該說,雪嶺天崖的弟子們隻要小心一點,縱使是實力差别較大,也可穩勝不敗,所以,在天崖殿内,大多數人都在輕松寫意的談笑,目光也多是聚集在殿堂中央的玉盤。
玉盤闊達五十餘丈,靈光蘊内,其中山勢起落縱橫,顯現的正是魔崖嶺的全貌。
忽然,不知是誰在人群中高叫道:“修行開始了,快來看!”
目光所聚,玉盤東南位置山勢的一角,紫、褐、青、黃、藍,五種色彩閃爍着的光點在東面的位置集聚,然後一起湧入玉盤,呈現五彩斑斓的美感。
仿佛受到召喚,進入玉盤後,每個五彩的光點都泛動着亮芒輕輕浮起,懸在玉盤的上空。它們中,每一種顔色都代表着雪嶺天崖的一個地域派系,彼此間暗暗叫勁,每一個光點,則代表着被選中修行的雪嶺天崖的門下弟子。
整個玉盤還有紅芒亮點,遍布在各個區域。那些是被囚困仙門的弟子位置,從這裏望去一目了然。隻看玉盤中五彩光點在數量要多上許多,便應知道這絕不是公平較量的一場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