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三分鍾,沒有人應戰。陸樹庭把手槍撿起來插在腰間,然後收割戰利品。孔昭強喜笑顔開,戰利品比想象的還要豐富,要辦的事情有着落了。
這時候一個人走到陸樹庭和代書箱跟前,說道:“幾位兄弟,憑你們的身手不應該在這打,應該去隔壁的場子,那裏更适合你們。”
“什麽,隔壁還有?”連孔昭強都傻了,他也不知道。
這個人點點頭:“對,隔壁耍的更大。比較起來這裏隻算小打小鬧。那裏不光有咱中國人,還有英國人,美國人。求幾位不要在這打了,給下面的兄弟們留個場子。”此人的話很明顯,這裏是小人物玩兒的地方,大人物去隔壁,不然小人物就沒法玩兒了。
原來如此。連孔昭強都發愣,他也不知道隔壁還有另外的賭場。代書箱感覺說話的這個人城府很深,跟這種人交往能獲得很多意想不到的信息。于是把對方叫到旁邊攀談起來,爲了表示誠意,代書箱把剛才的戰利品都拿過來,讓對方随便挑一件,算是見面禮。對方笑而不受。如此一來雙方的關系更近了一層。
從談話中得知此人姓袁,袁世凱的袁,自稱老袁。至于具體名字,老袁沒有說,代書箱也沒有問。名字隻是一個代号,不影響雙方的交流。老袁向代書箱透了一個底,這個賭場的确不是最高級的,像小黑胡子、矮胖子、馬一腿這些人,在打黑拳的圈子裏頂多算二流角色,有的還算不上二流。真正的一流高手都在隔壁的賭場,那裏賭注大,下手也狠,曾經打死過人。
打黑拳據說是英國大兵先興起的,那時候中國駐印軍還沒有來。中國軍隊來了以後規模逐漸變大,成了現在的規模,地點也從軍營挪到了這裏。一些人逐漸打出了名氣,形成了所謂的四大金剛。
聽到這代書箱來了興趣,四大金剛?還有這一說。孔昭強也來了興緻,“那小黑胡子算不算金剛?”
老袁一撇嘴,“他?給四大金剛提鞋都不夠格。”
這麽邪乎?連陸樹庭都動容。“四大金剛究竟什麽來頭?”
此時場子裏又有人開打,不過不關代書箱他們什麽事,老袁的話深深吸引了他們。
老袁接着介紹:“四大金剛都是打出來的名頭,也不知打倒了多少人。其中一個是112團的,叫什麽李克己,人稱托塔李天王。另一個來自113團,是一個排長,姓單,跟赤發靈官單雄信一個姓,人們都叫他單靈官。還有一個同樣出自113團,姓孫,人稱孫大聖。”
聽到這孔昭強不禁看了小猴子一眼。小猴子這段時間很老實,打架的确不是他的長項,畢竟身材在那擺着。“你看我幹嘛?”小猴子對孔昭強有些不滿。
“人家叫孫大聖,你叫小猴子。你的猴祖宗來了。”孔昭強調侃。
小猴子怒目而視。
老袁接着往下講:“最後一個也出自113團,他是四大金剛之中最活躍的一個,别的金剛都有職務,排長連長什麽的,一般都有任務在身,來這裏的次數不多。唯獨他沒有,幾乎天天能見到他的影子。這個人天生舌頭大,說話不清,人稱宋大舌頭。他就在隔壁,你們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代書箱發現一個問題,四大金剛有三個出自113團,一個出自112團,别的團就沒有嗎?老袁說38師本來就是以團爲單位駐紮的,每一個團都有獨立的營地。他們所在的營地就屬于113團大本營,來這裏的人大部分都是113團的士兵,可以說是一個獨立的賭拳圈子。由于112團距離這裏不算太遠,偶爾也會有人過來湊熱鬧,托塔天王李克己就屬于這種情況。
原來如此,代書箱明白了。陸樹庭被調動起了情緒,他天生好鬥,四大金剛的名号當然能吸引他。“走,去看看。”他拉着孔昭強往外走。
四個人走出賭場,果然聽到有叫喊聲,在廢墟的裏邊。他們循着聲音往裏走,左拐右拐總算看到燈火。老袁說的隔壁,其實離着挺遠。
這個房間比剛才那個還要大,不少地方都坍塌掉,露着滿天星鬥。這裏的人也非常多,不同的是夾雜着不少藍眼睛高鼻梁的外國大兵。他們和中國士兵混雜在一起,同樣呼天喊地,同樣手舞足蹈。
四個人往人群裏擠,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黑鐵塔。之所以能在人群裏認出老黑,是因爲這家夥太高了,在什麽地方都是鶴立雞群。英國大兵個個身材魁梧,跟他比起來還是不夠看。
老黑出現在這并不意外,或者說他本來就該出現在這。之所以出現在軍營,應該是受了某人的鼓惑,故意找代書箱等人的麻煩。
老黑沒有注意到代書箱他們,他的注意力都在賭場。場地上打鬥正激烈,兩個家夥大開大合各自使出渾身解數,力圖把對手擊倒。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确比前面的賭拳高出一大截。
孔昭強問旁邊的人:“喂,朋友。哪個是宋大舌頭?”
此人看了孔昭強一眼,回答道:“唔奏是,你嘛四?”
孔昭強一撇嘴,真巧,一下子就找到了。真不愧“宋大舌頭”這個綽号,說話真是大舌頭。
“到低嘛四?”宋大舌頭揪住孔昭強的脖領不放。
孔昭強呲着牙賠笑:“嘿嘿,也沒啥事。久仰你的大名,就是想見一見。”
宋大舌頭把孔昭強松開,不再理會,專心看着場内。
賭場上還沒有分出輸赢,兩個人一個生龍,一個活虎,一時難解難分。代書箱漸漸看出些門道,兩個人不是憑蠻力胡亂打,都有一定的功夫底子。軍隊就像一個小型的社會,什麽出身的人都有,有人會功夫并不奇怪。賭注在地上放着,一枚金钗和十幾塊銀元。果然如老袁說的那樣,賭注比低級場大得多。
陸樹庭也看出了門道,盯着場中一言不發,臉上沒有表情,如同往常一樣木木的。
“老陸,他們的功夫怎麽樣?”代書箱問道。
“不怎麽樣。”陸樹庭淡淡地回答。
代書箱不再說什麽,心想老陸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目空四海,什麽人都不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