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驅敵入城


蔣介石眼睛一亮,說道:“哦,願聞其詳。”

加侖先對着劉穩點頭緻意,指着三營分兵的兩路說道:“先說第一分團,清屏山是梅縣與興甯的必經之路,先取清屏山,則南濟橋苦戰的陳銘樞第七旅便可轉守爲攻,反而敵人會陷入腹背受敵之中。一旦後路被斷,敵人驚恐之下首先想到的是,馬上調集重兵反攻清屏山。那麽這時,第二分團再吃掉毫無防備的南口子敵軍,這會給敵人一個錯覺,那就是敵會猶豫手頭的兵力是否能奪回清屏山,如果奪不會,那麽敵人勢必不會坐以待斃,如此敵人僅有一條路可走!”

蔣介石略一思索就想道了,他脫口而出:“退入興甯城?”

加侖點頭,贊道:“是的,迫敵退回興甯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戰略構想。”

蔣介石不解的問道:“退回興甯豈不是會使敵人聚兵一處,于我軍有何益處。”

加侖微微一笑,解釋道:“拿下興甯,不在興甯城有多少守軍,而在敵外圍有多援軍。”

加侖見蔣介石面有疑色,又說道:“自古圍城作戰,首先要肅清周圍據點,孤立敵軍。前天的戰鬥大家有目共睹,如果出城野戰,那麽林虎就是把興甯城的兵力都派出來,都不夠教導團打。“

蔣介石點頭,加侖接着說:“可後來的情勢發展的爲何不利于我軍,原因就是敵人分據神光山、南濟橋方向,緻使我軍兵力分散,難以再對敵人形成優勢,可敵軍的人數優勢卻依舊存在,因而這一日戰鬥極爲艱苦。我軍戰鬥力強,卻兵力薄弱;敵軍烏合之衆,卻勝在人數衆多。現在隻要我們把敵人放進興甯,敵人兵力雖多了,可我軍戰鬥力卻更強了,敵人坐困圍城,又能撐得住多久。”

蔣介石低頭思索着,很快他把目光轉向劉穩,問道:“說說你們營長的想法。”

劉穩說道:”我們營長的意思與加倫顧問相同,他建議校長采用正面吸引、側面包抄的戰術,将城外之敵逐入城内,”

蔣介石與廖仲恺低聲讨論着,很快,蔣介石下達命令:“校本部決議采用三營長李伯陽之建議,命令陳銘樞、顧祝同給敵人放開一個口子,教導二團從側翼包抄敵人,務必要把敵人逼進興甯。”

“是!”

在座人員紛紛立正。

道南亭指揮部。

陳吉拿到前線傳來的情報時,下了決心,他深吸一口氣,命令道:“命令前沿部隊,給我使出吃奶的勁,一定要在半個小時内打出一個缺口,興甯守軍到時會出城接應我們。”

第一分團的猛攻已經持續一個小時,部隊傷亡極大,爲了保持攻勢,餘海濱親自帶隊沖鋒,劉赤忱則在後面領着執法隊督戰,這一個小時内已經擊斃逃兵二十幾人。

槍聲漸弱,餘海濱帶着部隊撤了下來,帶着一身血污,餘海濱來到指揮部裏先是拿起一大杯水咕咕的喝下去,随後擡起頭對李伯陽說道:“營長,弟兄們吃不住了,是不是緩一緩。”

李伯陽掃了餘海濱一眼,說道:“不能緩,反而要加強攻勢。”

餘海濱有些吃驚,他急忙說:“各連多是新兵,強攻之下傷亡不小,現在下面已經頗有怨言,再這麽逼着攻擊,恐怕……”

李伯陽輕笑一聲,冷聲問道:“恐怕什麽?臨陣倒戈還是嘩變?”

餘海濱額頭上留下汗水,硬着頭皮說道:“都有可能。”

李伯陽對餘海濱不客氣的說道:“這不用你管,我給你的命令是,帶隊繼續進攻。”

“可是?”

“沒有可是!”李伯陽毋庸置疑的說道:“拿破侖講過的一句戰争名言,我非常贊同。”

餘海濱問:“什麽名言。”

李伯陽目光中閃過一絲寒光,拳頭緊握道:“進行圍攻的原則,那就是火力必須集中在一個點上,而且必須打開一個缺口,一旦敵人的穩定性被破壞,而後的任務就是把它徹底擊潰。”

餘海濱若有所思,李伯陽看了他一眼,說道:“既然集中在一個點上,那麽就派能打硬仗的上,你馬上組織黃埔軍官和老兵,我講過要讓老兵啃骨頭,面前的敵軍就是骨頭,就是崩掉牙,也得給我啃下來。”

餘海濱重重得點頭,他一把摘掉帽子,出了指揮部大聲叫道:“各連黃埔軍官,淡水老兵,出列。”

很快,一百多人的突擊隊組織完畢,這一次劉赤忱帶着督戰隊也加入隊中,因爲他們不需要督戰。這些人,大多數是擁有革命信念的青年軍官,以及從三營誕生起就浴血奮戰的百戰老兵,他們不需要鼓動激勵,隐藏在身體中的是無窮的戰意。

新一輪的攻擊打響,不等步兵沖鋒,雙方的重機槍先較起了勁,接着不甚槍彈的火光,咆哮的馬克沁傾瀉着子彈,不同的是,第一分團意在壓制敵人進行攻擊,而敵人則是被革命軍多次的猛攻打怕了,甯可把馬克沁子彈打光,也不敢停下來。

陳吉拿着一份份前線傳來的戰報,額頭上冷汗直流:“這股革命軍是瘋了麽?一個小時攻擊陣地二十餘次。”

一個小時攻擊二十餘次是什麽概念,這表示一個小時之内,革命軍屢次投入兵力達4000人次,且不說傷亡,就是鐵做的人都該吃不消了吧。

張福峰在一旁把最後的文件焚燒完,他現在一刻不想在這裏多呆,土圍子每一次傳來的槍聲,都讓他心驚膽戰。張福峰對陳吉說道:“撤吧,頂不住了。”

陳吉咬了咬牙,把戰報一丢,紅着眼吼道:“豁出去了,給我殺出一條血路來。”

陳吉旅的部隊像瘋了一樣對陳銘樞防區猛攻,一時槍炮聲巨響,黑暗的林間到處都是沖鋒的呐喊聲,陳銘樞本以爲晚上可以歇一口氣,沒想到敵人的進攻是如此犀利,竟然一連丢掉三處陣地,聽到消息時,陳銘樞心頭一驚,馬上親率着衛隊投入這場聲勢浩大的夜戰。

等指揮部參謀帶來最新命令的時候,張發奎團已經和敵人攪在一起,數裏的陣地上上千名士兵摸黑苦戰,張發奎帶着衛隊左奔又走,參戰數遭才把最後一道陣地守住。

“報告陳旅長,參謀長派我來傳達新的作戰命令。”參謀在人群中一頓好找,終于在一處屍橫遍野的陣地找到了胳膊上纏着繃帶的陳銘樞。

陳銘樞坐在彈藥箱上,身上沾滿了泥水,他先是命令隊伍抓緊時間構築陣地,而後對參謀說道:“請講。”

參謀口述道:“作戰命令更改,你部于正面放開缺口,運用正面吸引、側面包抄的戰術,放敵退入興甯。”

陳銘樞霍的站起來,盯着參謀口氣生冷的說道:“你要是早來十分鍾,弟兄們就能少死好幾百。”

參謀沉默了一下,說道:“三營已斷敵人後路,請陳旅長盡快行動。”

陳銘樞一腳踢翻彈藥箱,黃橙橙的子彈灑落在泥水裏,低罵道:“這他娘的打的什麽鬼仗。”

雖然心中惱怒,可大局還是分得清的,陳銘樞喊道:“張發奎!”

一個身材高大,穿着普通士兵衣服的人拎着把步槍跑了過來:“旅座,您叫我。”

陳銘樞簡短的說道:“作戰命令更改,等下一波敵人打過來,你裝作不敵,放敵人過去,但有一點,放敵人過去是真,你不能真敗了。”

張發奎面色黑了下來,他瞥了一眼參謀,說道:“旅座,我想不通。”

陳銘樞擺了擺手,不耐煩的說道:“想不通就不要,執行命令。”

張發奎粗喘着氣,半響他狠狠的轉過身子,跑進隊伍當中。

沒有幾分鍾,被第一分團打急眼的陳吉把全部兵力壓了上來,數千人的敵軍黑壓壓的一片,張發奎再前面裝模作樣的頂了一陣子,順理成章的被敵人打開一個缺口沖了出去。

而實際上第七旅的處境非常糟糕,連日的鏖戰部隊的傷亡很大,尤其是發生在南濟橋周圍的争奪,幾乎是寸地寸血,即使指揮部沒有下令,陳銘樞已經很難頂住下一波進攻。

打通道路之後,敵人沒有戀戰,他們慌忙的往興甯城退去,本來蔣光鼐還想半路截一下,可剛一接觸,蔣光鼐就知道窮寇莫追這句話的含義,一個連斜插着攔路,卻被瘋狂逃命的陳軍打的落花流水,若不是敵人無心戀戰,恐怕這個連隊渣子都不會剩。

還是陳銘樞看出了,他狐疑的說道:“看敵人的樣子,分明是被打怕的樣子,你不是說隻有三營一支部隊麽?”

參謀回道:“确實隻有三營一部分兵力。”

“一部分兵力?”張發奎抱着步槍冷不丁的插了一句,三營能打是真,可要說是三營一部分能把對戰一天的陳吉旅打成這樣,他是一百個不相信。

參謀解釋道:“張團長别小看三營這一部分,恐怕這一部分兵力比你一個團的人都要多。”

張發奎冷笑道:“就算有一個團的兵力,我與敵人打了一天的惡仗,難道我不比你清楚敵人的戰鬥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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