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四号,梁家房子上梁的日子。
從昨天開始,梁家院子裏就開始飄香,一直飄到四号中午。
十點多鍾,上梁的鞭炮響過之後,梁家院子裏和大街上就擺下了幾十[ ]桌酒席。
梁本堂陪着那些來自村裏或者大隊的幹部,梁涼則和高興與農民樂隊的人坐一桌。
兩杯啤酒下肚,話題就從今年的莊稼收成上開始。
“雖然今年的莊稼長勢不錯,但是也沒什麽值得高興的。糧食的價格不足保證養家糊口,小梁!你沒有什麽好的道道介紹介紹。”
高興的話是實情,糧食的收購價格就是再高,也打不到發家緻富的程度。
要想富,就必須要搞第三産業。
但是做什麽呢?
雖然他是個重生之人,但是除了音樂這方面以外,其他行業它一竅不通,就算他知道馬上就要來到互聯網時代,但是這個信息對農民來說有什麽用處呢?
他們是能去構架網站,還是能去做電腦硬件?
不用說電腦,馬上就要開始銷售的影碟機将有78年的輝煌,但是對農民又有什麽意義?
“高叔!你家祖傳吹喇叭,而且你們家吹的喇叭都是自己做出來的,你看看你做唢呐賣怎麽樣?”
這玩意兒雖然屬于小衆産品,但是過些年白事允許吹喇叭的時候,唢呐可是有一波很洶湧的銷量的。
“做這玩意兒賣給誰呀?”
“你隻要做的品質好,就不愁沒有人買。咱們分析一下和唢呐有關的事業,最主要的最直觀的也就是白事,火葬已經是人老以後下葬的趨勢,而吹喇叭也會應運而生。”
這兩年雖然吹手這個行業還沒複興,但是有一種替代品已經出現。
就是用錄音機安裝大喇叭的哀樂演奏組合。
一輛自行車一個大喇叭一塊規格較大的鉛酸蓄電池加上一台錄音機,一個簡單的小功放,外帶基本錄制者哀樂的錄音帶。
誰家有老喪人了,一百二十塊錢就可以雇去演奏一場喪事,這是九十年代初中期,遼南地區标準的喪禮配置。
按照梁涼的記憶,這個時期持續了大概有兩三年左右,由人組成的吹手樂隊就開始出現。
最初就是幾杆唢呐,到後期發展到有擦、笙、葫蘆絲等樂器。
一些高檔的喪葬樂隊還有吉他鍵盤的配置? 這是爲喜喪人家準備的。
出場費也從最開始的三百元一場? 一路攀升到千元數千元不等。
梁涼清楚的記得,20年後僅僅崖河全市就有這種喪葬樂隊幾十支? 有些有錢人家舉辦喪事的時候最多請過四支喪葬樂隊輪流演奏。
其實這是一個比較可觀的市場? 如果高興從現在做起,打造好品牌效應? 一年銷售幾千支唢呐未必就做不到,未必就不能發家緻富。
“就是做出來往哪裏銷售呢?”
“好貨不愁賣? 隻要你能做出高品質的唢呐? 你可以送到商店樂器行,我在連灣開了一個琴行,你若是做好了,可以送到那裏我可以給你代賣。”
梁涼在連灣市還開了一個琴行? 讓高興有些驚訝。
“我還告訴你個消息? 我琴行裏有個叫畢勝的店員,就是去年夏天到我們平山村來演過歌舞的那個草台班子的班主,我就是跟着他的草台班子出去的。”
“這個我記得!他老婆長的老漂亮了。”
高興說完還猥瑣的一笑。
漂亮女人總是能引起男人注意的,不管是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男人。
“他的草台班子去年秋天就解散了,他現在在我的琴行裏給我賣樂器? 前兩天他萌生了個做吉他的念頭,估計現在已經開始制作了? 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到我的琴行去和他一起研究做吉他,不管是木吉他還是電吉他? 那将來可是一個巨大的市場。”
“做吉他?這個怕是不行吧?咱也不懂啊!”
“不懂就學就琢磨,不就是些木頭拼到一起嗎?我覺得比木匠打家具簡單多了。”
“聽說那玩意老外玩的時間長? 咱們就是做出來根本就賣不過人家。”
“老外做的都是中高檔的琴? 他們是不屑于去做一兩千塊錢以下的琴的? 嫌棄利潤低。你們先從這個區域入手,等把這個區域占領了将來再向中高檔慢慢滲透,咱們華國人聰明勤勞,隻要在一個行業找到了門道,取代老外都不是問題。”
這些話梁涼其實算是嘴上跑火車秃噜出來的。
但是等這些話說完,他突然就想期了二十年後的黔省的正安縣。
二零一五年,正安縣成爲了華國的吉他之鄉,年産吉他五六百萬把,産值超過五十億。
梁涼突然覺得吉他之鄉這個招牌應該落在崖河的頭上。
締造正安吉他奇迹的鄭氏兄弟現在還沒到羊城打工,他們要到九七年才會出現在這裏。
崖河憑啥不能成爲吉他之鄉?
如果市裏能理解這個産業支持這個産業,将來吉他是可以成爲崖河的支柱産業的。
以吉他作爲龍頭,還能帶動其他行業的發展。
梁涼的面前突然就天高海闊了,一片光明。
高興依然對梁涼這個主意不怎麽相信。
“真的能行嗎?總感覺這是不務正業的道道。”
“啥叫不務正業?這個時代,隻要咱們不犯法幹什麽都是務正業的?”
高興開始沉默,他有家有業而且從來沒出過遠門,讓他出門跟别人鼓搗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東西,他拿不定主意。
“叔!你要是不去我去學,你在家做你的唢呐,我學會了回來做吉他。”
“我也要去學!”夏咚咚跟着湊熱鬧,她覺得這是一個到外面看看的機會,至于能不能學會做吉他她倒是沒怎麽在意。
梁涼覺得這是一個崖河市發展的機遇,過幾天去羊城看看能不能在羊城吉他廠請兩個師傅回來指導。
“今年八月中下旬市裏要舉辦一次農民歌手大獎賽,我想你們已經知道了,瞅時間多練練,争取拿個好成績回來,獎金可是很豐厚的。”
對于參加這次農民歌手大獎賽,高興得興趣可比做吉他高多了。
他覺得他們這支樂隊還是很有希望取得好名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