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喬覺與李小胖在玄武峰後山賞月,玄武峰山勢奇高,仿佛一伸手就能觸摸到天上明亮皎潔的月輪。
“喬哥,你那葫蘆裏的靈酒能不能再給我喝一口?”李小胖對于賞月這等文雅的事不怎麽感興趣,雖然陪着喬覺一起來,但心底裏一直惦記着白天張真人送給蘇沫的那葫蘆靈酒。
白天他嘗了一口,那種濃香馥郁,帶着一股甘甜味道,一入口便化作滾滾真元,全身每個毛孔都充斥着靈氣的感覺,讓他回味無窮。
喬覺自然是不給,這靈酒雖好,可是酒勁極爲厲害,普通人一小口便會醉得一塌糊塗,雖說他們兩人均是修行人,但喝得多了,也照樣會醉得不省人事。
再者,這是張真人給蘇沫送的禮物,他怎麽好意思給喝完?
李小胖嘟囔着嘴,顯是趣味索然。
“呵呵,小胖子,靈酒好喝吧?”
在此時,老騙子出現在了兩人身後,手提着一個酒壇子,自百納袋中拿出三個高腳玉杯,原地坐下,斟了三杯酒水,将其中兩杯遞給喬覺和李小胖,自己則淺淺抿了一口,一口酒入喉,他的神情漸漸黯淡下來。
喬覺和李小胖一口飲盡,龍虎山靈酒确實功效不凡,這一杯下肚,化作體内澎湃真元,少說可以抵得上兩人苦修半個月。
老騙子再爲二人斟滿一杯,李小胖再次飲盡,道:“這酒真他奶.奶的好喝,比我老爹私藏的那個什麽茅台原漿液好喝多了,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李小胖摸了摸腦袋,他這個不學無術的腦袋想不出什麽詞來形容,喬覺鄙視了他一眼,道:“瓊漿玉液。”
李小胖一拍大腿,道:“對,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瓊漿玉液了。”
老騙子呵呵笑道:“是啊,這靈酒世間難覓,隻有極爲愛酒之人才能釀得出如此美酒。”老騙子飲盡了杯中酒,道:“你們知道這釀酒人是誰嗎?”
喬覺與李小胖搖搖頭。
老騙子站起身,山間冷風吹得他道袍獵獵作響,他站于崖邊,手指西邊,道:“巍巍昆侖雲岚仙。”
“曆一段情,講一個故事,今日有酒,也有故事,那便醉了今朝,明天再重頭吧。”老騙子大灌了一口,凜冽靈酒如刀子一般,直入他的肺腑,胸間湧出一股悲意,道:“三十年前,我本是修行界中天才人物,不到二十歲的年紀,便已入半仙境,此生有望飛升,然而正是那一年,我于月下與昆侖雲岚仙子相遇,随後結伴同行,共曆生死,暗生情愫,本可以是神仙眷侶,然而最終兩人天各一方,落得個勞燕分飛的下場。”
老騙子提着酒壇子,三個杯子再次滿上,對兩人敬了一杯,飲盡,他指了指綿延不絕的龍虎山,道:“也正是那一年,昆侖金虛真人親至我龍虎山,怒斥我動搖了雲岚仙子一顆堅定向道之心,随後金虛真人不顧與我龍虎山結下仇怨,舉劍要斷我龍虎山根基,我自是不能讓他得逞,奮起反抗,結果被他一劍斷了修行,從此修爲直落。”
“太猖狂,太嚣張了,金虛欺人太甚!”
老騙子俯身輕觸手邊一朵于傲雪中生長的白色雪梅,梅瓣濃郁的花香混合着淡淡霧氣,氤氲出奇異的香氣,從鼻翼一直入了他的心裏,他摘了一朵雪梅,淡淡說道:“那一年,正是這個時候,我于此地,目送雲岚西去昆侖,那一夜我連喝十八壇靈酒,醉得不省人事,但那顆心依然疼得要命。”
他一把将雪梅碾碎,恨恨道:“此生我必再上昆侖,問一問那金虛真人,知否情爲何物?”
老騙子酩酊大醉,轟地一聲倒下,他緩了許久,伸出手掌,虛握住那輪明月,看着萦繞于指尖的淡淡月華,呵呵笑道:“我曾以爲伸手就能握住屬于自己的命,卻不料最後所得不過指尖一縷清冷月光、心頭一絲牽腸挂肚。”
老騙子放聲大笑起來,有些瘋癫地道:“小子,告訴你,貧道的符咒天下無雙,總有一天貧道要畫出一個驚天動地的符咒,不管是昆侖山的金虛真人還是天上的神佛,貧道都讓他們在我畫的符咒裏死翹翹。”
“老騙子,你就吹吧!”
“小子,我說的是真的,貧道得到一卷仙冊,上面記載了一道驚天符。”
“呃,我們才不信呢。”
“呵呵,世人皆不懂我啊,算啦。”
老騙子說完,噗通一聲倒在地上,睜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天空。
喬覺和李小胖幾杯靈酒下肚,已是醉得東倒西歪,勾着肩搭着背,如一灘泥躺在老騙子身邊,絲絲山風吹過,三人酒意醒了幾分,老騙子看着東倒西歪的二人,嘲諷道:“這點靈酒你們就受不住,太沒用了。”随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拉起了地上的二人,道:“貧道帶你去我龍虎山酒窖去喝,喝他個天昏地暗。”
喬覺和李小胖同時眼睛一亮,大聲說好,三人相互攙扶着,一同向着龍虎山酒窖行去。
走過一條通幽小徑,醉醺醺地喬覺感到了一股更爲強大的力氣撲面而來,入眼處是一片藥田,田裏種着奇花異草,盡含氤氲靈氣,龍虎山以丹藥、符咒出名,爲了方便山中弟子煉丹,自然有自種的藥田,這其中大多是珍貴藥物,喬覺隻粗略認識幾種,其他的見都沒見過。
藥田方圓百畝,三人一路搖搖晃晃地走了許久,這才走到一處偏殿,到了殿門口之後,老騙子大着舌頭說道:“這...這是我們龍虎山的玉清殿,殿裏藏着一百壇靈酒。”老騙子醉意朦胧的看了看四周,低聲對兩人神秘地說道:“這殿裏最深處有一道靈泉,我們龍虎山的靈酒全是以靈泉水釀造。”
喬覺和李小胖均是醉意朦胧,低聲道:“靈泉哪裏有靈酒好喝,我們要喝酒。”
老騙子“哦”了一聲,從懷裏掏出鑰匙,對了半天,這才打開殿門,一進殿門,隻覺一股馥郁酒香撲面,三人皆大笑一聲,沖到酒壇子邊,提起酒壇子,大口灌酒。
以喬覺和李小胖現在的修爲,哪裏能喝得了那麽多靈酒,但喬覺靈台氣海已開,靈酒中的靈氣一入體内,便被氣海青蓮吸收,再多的靈氣他都能承受得了。
至于李小胖,他是個奇葩,他的身體就像是一灘泥,靈氣就像是水,有誰見過水能将粘稠的泥巴給破壞的,所以靈氣一入體,便被他吸收。
三人放開口大喝,喝了近十壇後,喬覺感覺腹中一陣脹意,醉眼朦胧的到處找方便之所,老騙子喝得已經暈頭轉向,指着偏殿最深處,喬覺和李小胖勾肩搭背的一起去了。
去到那裏之後,喬覺聽到聲聲水響,見到一道泉水從殿内的一個小孔裏流出,好奇地看了許久,道:“原來這裏還有酒。”
說完,張口向那個小孔而去,大口的喝着小孔裏的泉水。
李小胖見喬覺霸占了那個小孔,他又見殿中有個長寬一米左右的水潭,噗通一聲趴在水潭邊,大口喝着水潭裏的水,小孔中溢出的泉水不知什麽時候不再流了,喬覺心中不爽,也學着李小胖趴在潭邊大口喝着。
這哪是什麽靈酒,這是龍虎山靈泉!
喬覺和李小胖渾然不覺,一旦體中稍有脹意,體内真元自行運轉,化去了身上不适。
此際,喬覺體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靈泉水一入他腹中,靈台氣海中的青蓮便生出一股吸力,瘋狂的吞噬着靈泉水中的靈力,氣海中的那片湖轟然炸開,靈台世界盡是靈氣。
靈台氣海挂在天上那顆星發出了璀璨的光華,一分爲二,再次在旁邊化出一顆星辰,那顆星辰初始暗淡,但是随着靈氣灌入,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靈台世界中的兩顆星越來越亮,浩蕩星輝無盡,再度落在湖中青蓮之上。
如此循環往複,靈台氣海中的兩顆星散了發光,反而暗了下來,在周邊起了一道淡淡的光華,自那光華之中,有兩個虛無缥缈的大門,逐漸地顯現出來。
天剛放亮,喬覺和李小胖二人停止了瘋狂的行爲,打了個飽嗑,沉沉睡去。
當第一縷陽光灑遍天地,龍虎山弟子皆已起床,準備做早課,卻不料聽見玉清殿中師兄發出一聲驚呼,所有弟子皆往這邊趕來,待看見玉清殿中那七倒八歪的酒壇,老騙子正在那呼呼大睡,立刻覺得不妙,慌忙趕到靈泉泉眼處,正見喬覺和李小胖兩人打着呼噜,睡得正香,再看靈泉落下的那個潭子,水潭子裏空空如也,靈泉那個小孔也不見再冒靈泉。
出大事了!
在場的龍虎山弟子皆大感不妙,立刻将玉清殿裏的情況上報給了掌門張真人。
待張真人到了玉清殿,喬覺和李小胖揉着發疼的腦袋,咧嘴對張真人說了句:“張真人早啊。”
張真人看見靈泉已被這兩人喝了個幹淨,臉上青得厲害,靈泉生長極慢,兩人一晚上時間,便喝了龍虎山靈泉近五十年的存量。
喬覺感覺氣氛不妙,看了看四周,再看看了自己旁邊的水潭,立時心裏大驚,出大事了。
“張...張真人,這靈泉水是我喝的?”喬覺硬着頭皮指了指自己,心中大悔,後悔昨晚不該和老騙子喝那麽多,現在好了,一頓酒喝光了龍虎山靈泉泉水。
“哼,莫非是我喝的不成?”
張真人臉色鐵青,饒是喬覺膽大,也被吓得不輕,生怕張真人會舉劍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