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宮行聊了一會航運公司的事,十一哥突發奇想,決定讓範權先到航運公司裏做個賬房先生兼師爺。
這年頭山賊水寇數不勝數,航運公司想要暢行大宋各處水域,自然要有相應的武力才行。
天賜軍的士卒坐卧立行皆有章法,訓練得久了,自然而然就會在日常行動中顯露出來,太容易被人看出問題。爲了謹慎起見,田十一并不打算讓天賜軍與苦人幫混到一起,而是讓宮行自行訓練人手。若是遇到強敵,自然是可以向十一哥呼叫援軍的。
眼下的航運公司還太弱小,田十一的目的是要以航運公司爲班底,逐漸吸收、蠶食、合并,最終達到壟斷的目的。隻要壟斷了大宋的船運業,天賜軍無論想去哪裏都會變得快速起來,在大宋朝未來的那場劫難中,也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想把生意做大,與官面上的人物打交到是免不了的,第一個需要交好的便是兩浙路轉運使。做這事最合适的人選,自然是王少物王侯爺。
在航運公司裏選一些值得培養的人才進行培訓是必須的,田十一準備在運河這邊再成立一個速成班。似乎成立夜校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隻是能做老師的人手仍是不足。
劉一手那種粗壯的漢子都能握着毛筆寫出橫平豎直的大字來,這讓十一哥深有感觸,覺得隻要肯學習,再粗魯的漢子也是能夠做些簡單寫算的工作的。隻是他忘了,做爲老闆的他,如今寫起字來仍是缺胳膊少腿的。
士卒提醒十一哥,說是十一哥的袍子下襟被那捕頭噴上了血水。田十一讓士卒上樓把自己最常穿的袍子取下來,随即向範權和宮行講起,如何給前來雇船的管事們提取回扣來。
士卒很快跑了下來,手裏拿的卻是另一件袍子,因爲十一哥所說的袍子沒有找到。
旁邊嗑瓜子打發無聊時光的方小六聽到袍子兩個字,無精打采地說道:“剛才無聊,幫你把袍子洗了。”
十一哥呆了一下,心說這姑侄兩個,怎麽都有給自己洗幹淨衣袍的習慣,洗已經髒掉的不好嗎?
這時方小六突然站了起來,随即跑到院子裏奇怪叫道:“咦,袍子明明曬在這裏的,怎麽不見了?”
所有人的心裏都緊了一下。丢件袍子自不是什麽大事,但這客棧前前後後被王牌軍士卒守衛得鐵桶一般,更有方和尚這等高手在座,能無聲無息取走袍子的人,身手要高得什麽程度?
眼見衆人色變,田十一連忙安定軍心,說道:“不需如此緊張,許是應對船頭幫之時,被小賊随手順走了。”
衆人一聽感覺有理,可心還沒等放下來,方小六卻說道:“那時辰袍子還沒洗呢!”
士卒們的心再度提了起來,一個個如臨大敵。
十一哥心中無奈,心說:我當然知道那時候還沒洗呢,這不是爲了安定軍心嘛。外松内緊總比草木皆兵要強吧!
修化真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發現客棧裏守衛突然嚴密起來,立即吓了一大跳,以爲是出了什麽事情。聽說是有人在衆人眼皮子底下偷走了袍子,也有些摸不着頭腦。
若說是敵人,不可能隻是摸走件袍子這麽簡單,若說是朋友,爲什麽又要偷十一哥的袍子?
鐵臂阿東許是想到會被人跟蹤,逃走後并沒有去見船頭幫的幫主,而是約了群青皮去了酒樓。大醉一場後,青皮們就将其送回了家。此時自有南行司的秘諜在盯着,想要查探出船頭幫幫主的身份,怕是還要經曆些曲折。
随後,修化真便想讓十一哥去第三十七号居住。被莫名的高手盯上,誰也不知會不會發生什麽危險,修化真有些不放心。
三十七自然是代号,指的是天賜盟在附近的一處隐秘據點,其位置易守難攻,用來防備可能有也可能沒有的刺客,确實是極佳的選擇。
田十一沒有以身做餌的覺悟,更沒有讓身邊人身處險境的習慣,之前他便已經在想應該換個地方居住了,三十七号沒有去過,但從情報來看,确實是最佳的選擇。
十一哥搖着折扇,攜美出遊,客棧中仍有護衛在看守着,沒人知道他們今晚将會在其他地方過夜。入夜後,這座客棧将會成爲一座陷阱,也不知是否會有魚兒探鈎。
不遠的一處閣樓之上,白胡子的婁敏中遠遠看着田十一等人的背影,像是對身後的蒙面刀客,又似在自自語般說道:“他很好,沒人招惹他的時候,他還是很溫和的,像他外婆一樣。”
蒙面刀客似乎永遠蒙着臉、背着刀。
極少說話的蒙面刀客此時卻回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苦犯我,我必斬草除根。”
“咦!”婁敏中奇怪地轉回頭來,望着蒙面屬下說道:“你說話了,看來,你對這小子也很感興趣啊!”
蒙面刀客沉默着,似乎之前說話之人并不是他一樣。
婁老貨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這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改?”
唉了一聲,婁老頭坐了下來,蒙面刀客連忙捧了茶碗遞到會首面前,說道:“偷取衣袍之人沒留下任何線索,無法查探。那夥神秘船匠的主人,似乎是一個女人。”
婁敏中沒有應話,就那樣沉默着,好久好久才說道:“他娘,那時候還是個小丫頭。歲月,還真是不饒人呢!”
十一哥若是能聽到他二人的對話,一定會奇怪,這倆人,咋就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呢?
……
田十一等人沿着條小路向前走着,前面自有士卒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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