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賜軍的一側仍是埋下了地雷,但能從三面進攻勝率仍舊很大。而且金軍的糧草消耗得很快,幾日來被天賜軍拖着,走的速度又不快,若是不能速戰速決,糧草在回去的路上就不夠吃了。
作戰命令一經下達,訛裏朵便帶了七成的騎兵繞着大圈跑了出去,訛魯觀則帶着餘下騎兵從正面緩緩向前壓迫天賜軍。
宗翰帶了所有的步卒,緊跟在訛魯觀的騎兵之後,随時準備着,隻待騎兵切割天賜軍後全軍出擊。
銀術可目前正繼續他的養傷生涯,因爲他的傷口感染了。蒼白的臉色表明了他的虛弱,阿骨打非常擔憂,害怕銀術可挺不過這一劫。
冬天本來是不容易感染的,但若是幾年不洗澡,再加上幾個月都沒換洗過衣服,那就要另當别論了。
金軍将領雖多,但出色的總共就那麽幾個,每死一個阿骨打都會非常心痛的。
訛裏朵率領騎兵快馬繞着天賜軍遊走着,不時将箭矢抛射入天賜軍軍陣之中。
此時女真人的射術似乎還在後來的蒙兀人之上,每一枝箭矢都準确落入天賜軍車陣。
偏廂車很大,随風飄揚的旗幟很多,阻擋了大部分的羽箭。
天賜軍車陣之中樹滿了密密的盾牌,羽箭撞擊在盾牌上“咚咚”作響,不時有運氣不太好的士卒發出痛呼的聲音。
弓箭抛射的距離遠于散彈炮,遠于軍弩,甚至遠于天賜軍的小型襄陽炮。
阿骨打遠遠看着密集的箭雨心中很滿意,隻是聽了斥候的回報卻又皺起眉頭來。天賜軍的傷亡太小了,射了這麽半天的箭,總共也沒見倒下幾名天賜軍。偏廂軍、大旗、盾牌、鐵甲,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對于抛射的羽箭起到了極大的防禦作用,就算被射中的天賜軍也不可能死亡,至多就是受傷而已。
金軍本陣響起激昂的号角聲,三個方向的騎兵立即加快了速度,并逐漸向天賜軍靠攏着。之前的激戰已經讓女真人大概摸清了大炮的射程,他們将在射程外穿梭,然後派出幾十股小隊騎兵去沖陣,盡量減少大炮所造成的傷亡。
金國三皇子訛裏朵混在騎兵之中,五皇子訛魯觀作爲騎兵的指揮正安馬緩緩向前,距離天賜軍卻依舊有三百步之遠。
就在騎兵分出十幾個小隊沖向天賜軍的時候,尖利的破風聲幾乎傳進了每一人的耳朵。那聲音實在太尖利,穿透力太強。
五道虛影自天賜軍軍陣之中飛了出來,眨眼便飛過三百步的距離。其中三道虛影在金軍騎兵之中帶起一片血霧,另兩道虛影卻毫無偏差地砸在五皇子訛魯觀的身上,随後又在漫天血霧中将訛魯觀身後的騎兵帶倒了一大串。
大團的血霧随風飄散着,漸漸化做淡淡的紅霧,将地上的積雪染成了淡紅色。
阿骨打驚駭得忘記了呼吸,不錯眼珠地看着自己的五兒子。在虛影擊中訛魯觀那一刻他分明看見,訛魯觀的身體被打成了四分五裂的樣子。自己的兒子,死了。
阿骨打催馬就要上前去查看,卻被侍衛牢牢抓住了馬缰繩。訛魯觀在距離三百步的地方都被天賜軍狙殺了,又怎能讓大金國的皇帝親赴險地。
侍衛抓着缰繩将阿骨打的馬用力向回拉着,阿骨打不斷望向訛魯觀四分五裂的地方,眼淚在眼眶子裏直打轉,嘴裏還在叫着:“那是什麽?那到底是什麽?難道是八牛弩嗎?八牛弩不是要六十個人才能操控嘛,爲什麽沒看到?”
此時天賜軍的散彈炮終于打響了,沖過去的小股騎兵一排排倒下。分散着的騎兵也在軍弩的攢射之下一一落馬。
在阿骨打終于冷靜下來以後,巨大弩箭切割空氣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的目标是訛裏朵,阿骨打的三皇子。
五支巨大的弩箭在騎兵隊伍中帶出五條筆直的血線,又是漫天的血霧飄散。好在訛裏朵一直在策馬狂奔着,沒有像他哥哥一樣四分五裂。
此時第二次小股騎兵的沖鋒已經開始了,在漫天鐵砂的覆蓋攻擊下依舊是死傷累累。
阿骨打眯起眼睛遠遠望着天賜軍的軍陣,突然下令道:“全軍突進!”
沖鋒的号角響了起來,旁邊的宗翰吓了一跳,但立即反應過來,連忙指揮步卒在保持完整軍陣的情況下快速向天賜軍沖去。
訛裏朵正暗自慶幸沒有死在弩箭之下,聽了全軍沖鋒的号角,立即大叫着讓騎兵沖鋒。他本人卻仍舊快馬遊走着,既怕沖得太近成了大炮的靶子,又怕跑得太慢被巨大的弩箭追上。
幾乎就在金軍号角響起的同一時刻,天賜軍中也響起了嘹亮的軍号聲。一個又一個專用于襄陽炮的火藥包被投了出去,在金軍騎兵的隊伍中不停爆炸着。
火藥包的藥當量很大,每一次爆炸都會掀起一片氣浪。巨大的爆炸聲比散彈炮不知要大多少倍,幾乎所有的金軍戰馬都被這巨大的轟鳴聲吓得四蹄亂踏。
到處都是戰馬的嘶鳴聲,沖鋒的騎兵立即亂成一團,不受控制的戰馬幾乎是在向四個方向不斷亂跑着。
散彈炮依舊不緊不慢地噴吐着火舌與鐵砂,天賜軍的旌旗已經被扔到一邊,整整一圈的偏廂車露了出來。直到這一刻金軍才發現,天賜軍的偏廂車有整整七十架。
火藥包被投擲了五輪,金軍騎兵已經徹底亂了,絕大多數的戰馬瘋了一樣四處亂竄着。
爆炸聲讓金軍沒有接受過特殊訓練的戰馬變成了驚馬,此時的金軍騎兵連潰兵都不如了。因爲潰兵能逃,而此時的金軍騎兵,連逃都沒辦法逃,隻能随着發瘋的戰馬橫沖直撞。
天賜軍兩千騎兵在楊再興的帶領下,突然從埋了地雷的一側沖了出去,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殺入金軍騎兵之中。
原來天賜軍帶着小鏟子挖坑的一側地下,根本就沒有地雷。之前天賜軍挖坑的地方,也沒埋過地雷,因爲地雷在守衛冰城時就用光了,一切都隻是爲了迷惑金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