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聲冷漠，語氣不善：“用不着。”容雅蹙眉，這位華沙派來的醫生是誰？）
口出狂言，語氣不敬重，讓她的警惕心升騰而上。
嘉禾拎着醫藥箱出來的時候，正好對上了年輕小姑娘防她如狼的視線，她還記得她，被嘉漁當場潑了果汁的狼狽小姑娘。
眼睛有神，精氣神好得很。
她莞爾。
她驚愕。
兩個女人，不同的情緒，兩張漂亮的臉蛋，就算是争妍鬥豔也很容易分得出個上下。
可惜，年輕是資本。
不知道爲什麽，嘉禾在現在突然就想起了傅允陶，怪不得當年安然總說傅允陶面對她的時候不自信。
歲月蹉跎，女人最大的敵人是年華。
是人，都要服時間。
顧懷笙系着襯衣扣子從屏風後走出來，站在嘉禾身邊隻說了三個字，“先吃飯。”
這個房間裏明明三個人，可容雅就覺得在現在隻剩下了兩個人，她站在門口都顯得格外的多餘。
“不介紹一下？”
她問，将視線聚焦在門口的女孩子身上。
“容雅，你見過。”
簡單直白，沒有再多添一句話，嘉禾眼神微眯，淺笑起來，“不錯，很漂亮。”
容雅被這個女人打量的罕見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染上薄紅。
隻聽有人淡漠道，“鄭東安排的，你該清楚他挑人的準則。”
嘉禾不以爲意。
站在角落裏的女孩子，突然臉色變得煞白，眼神也變得暗淡無光。
容雅莫名讓嘉禾想起了曾經的自己，轉身看了一眼顧懷笙，漫不經心得勾起紅唇，“何必這麽冷淡呢顧先生？”
他神色不變，眼神沉了沉，“你該吃飯了。”
“我好像沒說過我留在這裏吃飯。”
“你可以選擇不，如果你能輕易走出去的話。”
嘉禾冷笑，“不就是一餐午飯，留就留下。顧懷笙，你要有本事最好殺了我算了，何苦這樣？”
兩人一前一後出去，隻剩下容雅站在角落裏仿佛永遠被忽視，她聽着門外那個女人不對先生用敬語，她聽着女人直接稱呼他的名字，甚至揚言要再次要了他的命。
這些都是大忌。
清庭裏，誰都不敢說的話。
她張口即來，無法無天甚至目中無人。
容雅秀眉颦蹙：她今天隻是出去了一會兒，就像是見到了個不認識的先生。
這位陳小姐，她不是沒有見過她的陰狠，曾經那把插在先生胸口處的刀，給先生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清庭不養吃白飯的人，可這個女人就那麽輕易被放過，一次又一次。
讓人不甘。
歎了口氣，她轉身将門給關上，沒想到會看到站在走廊樓梯間的鄭東。
“年紀輕輕歎的哪門子氣？”他這麽問。
容雅撇撇嘴說，“突然，覺得自己越來越不認識先生了。”
後來她又釋然：“哪有人真的認識過他？”
年輕的姑娘認真起來，眼神很淩厲，“巴黎的事情解決的怎麽樣？鄭先生。”
“崇明在做，很棘手，但是需要一刀刀得砍斷。”
樓下，檀木香桌上，統一的中餐菜肴。
容雅看見給那個不識趣的女人夾菜的男人，有些難以接受：“活裏來死裏去的先生，爲什麽要讨好一個女人？”
鄭東揚起唇，拍了拍容雅的肩膀，他深知這個女孩子聰明又護主，但怕她誤入歧途。
他點了支煙，“這麽給你說吧，你是不是覺得她刺了先生一刀，就該按照我們的紀法規則被鞭笞，甚至死不足惜。”鄭東望着容雅憤然的眼瞳，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又笑，“相比以前，這個其實不算什麽的，陳小姐幹過的出格事情，何止這個？”
“什麽意思？”
鄭東歎氣，“你别看現在這知書達理的陳醫生，年輕的時候脾氣上來也并非省油的燈，先生的家庭還有他的出身，按照顧司令的意思總要和一些政壇上的女客吃吃飯，陳小姐不樂意的很。有一次有位法國女政治家看上了先生，幾番周旋，傳達意思很露骨，次次都邀約先生，再後來有一晚先生沒回住處。第二天，就有政壇報紙瘋傳兩人的新聞，陳小姐一個氣不過，搶了司機的車，親自開車接先生和女政客回來的路上直接撞上了路邊的防護欄。那丫頭心慈起來軟的不像話，真的狠起來，就要要人命，她想三個人一起死了，好在先生的車安保措施做得好，三個人隻有輕微撞傷。”
鄭東那這個當故事和笑話來講，可在容雅心裏是件太了不得的事情。
“那爲什麽還要将這樣的一個女人放在身邊？”
“這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事情，我一早告訴你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需要他們解決。”
當年楚薔那麽讨厭陳嘉禾，也是厭惡這個小女孩兒拿自己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差點毀了。
顧家是龍潭虎穴。
好在，他們先生走了出來。
陳小姐也安然地坐在這裏。
這就比什麽都重要。
鄭東倚靠在樓梯金絲楠木的欄杆上，看着在樓下用餐的兩個人眼神裏有種滿足感。
終于，終于。
回頭，他看了一眼那個明顯出神的小姑娘：“去吧，你還沒吃午飯。”
“我不吃了。”
“怎麽，好有情緒？”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不值得。”
鄭東從她口袋裏摸那把槍，小姑娘伸手很好但還是輸了：“槍落在我手裏，去吃飯再給你。”
容雅擰眉，不甘願的下樓。
樓下的兩個人不像是在吃飯，倒像是在争執。
唯獨一個人的争執。
陳小姐很不滿。
先生倒是什麽都沒說，就坐在她身邊，偶有給她夾菜。
“如果你不想吃，就喝杯茶水。”
嘉禾最終選擇最快的解決辦法喝茶。
顧懷笙離開座位去接電話，在回來以後看到臉貼在檀香案上睡着的人。
俯下身去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