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樂出了醫院，坐進車裏。腦子還是亂糟糟的。總覺得一團亂麻裏隐藏着什麽脈絡，自己馬上就要抓住這個脈絡了，仔細去回想卻又毫無所獲。對了……以前顧玖是不是跟自己說過他認識一個很權威的私人醫生，好像是專門負責給有頭有臉的政商人士看一些不方便對外透露的隐病。淩樂突然有了主意。

帶上藍牙耳機，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敲着數字鍵，确認顧玖号碼。呼出。

嘟聲沒響多久就被對面接起。顧玖一如既往陽光爽朗的聲音大着嗓門打招呼：“阿樂你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打電話給我？想我啊？”

“别貧了，你那邊怎麽那麽吵。”淩樂蹙眉。

“哦我跟小韻在遊樂園呢。突發奇想想來玩過山車我就帶她來了。你等一下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顧玖跟季韻打了招呼，示意她在一旁的甜品站先等一下自己，轉身往一旁安靜的角落走去。

“好了，說吧，出什麽事了？”顧玖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淩樂聽起來心情不太好，哪怕是隻言片語，憑兩人相識這麽多年，淩樂動動手顧玖都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我今天早上去西安了。”淩樂思慮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從頭說起。

“啊？”顧玖一愣，“你們遊戲裏進展這麽快？情敵你解決了？”

淩樂這才想起，顧玖還不知道遊戲的事情，自己也沒和任何人說。他輕歎口氣：“小岑發現号不是她同學本人了。我怕她認出我，遊戲已經删了。去西安是因爲線報說，她……已經和高遲尉見面了。”

顧玖一臉懵逼：“我不記得小岑探查力這麽強啊？是不是他們班那個同學自己透露了什麽？我早說了你不該那麽不冷靜地殺了人家37次，隻要他們一問，同學絕對會說不是他啊。見面有什麽奇怪的，那個什麽高遲尉不是離她們學校很近嗎，見面是遲早的事，你不會真以爲你一直盯着，他們就永遠隔着一道院牆吧。”顧玖說得很直白，卻是在忠言逆耳地勸說淩樂想開一點。

“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就那麽沖動。”淩樂苦笑，“跟她有關的事，我總是理智不了。”

“所以你們……怎麽樣了？”顧玖本來想問見到了沒，心裏直覺性地覺得肯定沒見到，絕是又出什麽突發情況，要是見到了人阿樂不會這麽消沉。

“沒見到人。我剛到西安就被蘇妍叫回來了。醫生說我媽病情又嚴重了。”淩樂的眉越皺越緊，提起這事隻覺得心口壓着一塊巨石，讓他喘不上氣來。擡手揉着眉心，淩樂猶疑着開口，“玖。爲什麽我覺得。我一直在被人牽着走？每次我一動去見她的念頭。就會有一連串的巧合。可是這些巧合發生得都太集中太剛好，我真的……無法全部相信。”

“你的意思是……”顧玖的語氣沉下來。他大概明白淩樂是什麽意思了。

“我還記得，你是不是和我提過你認識一個很權威的私人醫生？”

“嗯。那醫生姓柏，是爺爺的老朋友了。你要找他？”

“我打電話給你，就是想麻煩你讓那個醫生，看一眼我媽的病理資料。”淩樂終究還是說了出口，對。沒有錯。想要調查母親一直久病無法出院的原因到底是什麽，雖然他一直條件反射地避免去懷疑母親，可事到如今。隻有這一個突破口了

“我明白了。我現在去聯系。明天給你答複。”顧玖沉聲道。

“行。我一會找人調一下醫院裏面的資料，發到你的私人郵箱。先這樣。我還在開車。”

“好。”

顧玖那邊切了電話，淩樂挂斷藍牙耳機，緊抿着唇角，隻覺得自己在慢慢接近什麽事，隻是這事。直覺性地讓他覺得危險。危險到會打破現在表面平靜的局面。手機鈴聲響起，淩樂撇了一眼來顯是恺。接通藍牙。

“怎麽了恺？”淩樂心裏納悶，小恺今天不是要去醫院嗎。

“我給你帶了個壞消息。”張恺站在吸煙室裏，把玩着手裏的打火機。

“說吧。”淩樂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方向盤。反正眼下的情況再壞也無所謂了。

張恺點燃一根煙：“蘇妍和淩阿姨都知道你去了西安。我覺得你有必要，查一下身邊的人。”

果然。

腦海裏的亂麻瞬間清空，那根讓自己一直抓不住的飄忽不定的脈絡。總算浮出了水面。自己身邊果然有眼線。又是眼線……好笑的是，居然是由曾經是眼線的恺來告訴自己，現在自己身邊，還有眼線。淩樂想苦笑來安慰一下自己，發現嘴角都僵硬得擡不起來。

爲什麽自己至始至終，都在做一個被監視的人？他覺得自己他媽的像是被八光了丢在大街上遊行一樣。可悲又可恥。

眼線。哈。

淩樂快速過濾了一遍身邊所有親密的人，頭一個懷疑的就是小黑。小黑是跟了自己最久的，雖然他忠心耿耿，淩樂确信小黑本人不會背叛自己。但是别人監視他，不是不可能。越是跟在自己身邊時間長的人，越容易被人當做把柄。淩樂越是深思，越是确認自己的判斷，凡是幾次通過小黑來下達的指令，自己的行蹤無一例外地被巧合所打斷。兩年前自己去找麥小岑的時候，姐姐突然小産導緻自己立刻趕回上海；這一次則是母親病情加重，自己一樣沒見成。然而……姐姐小産風波最後好像不了了之，現在孩子健康得很，而這次母親的病情……要看那個柏醫生怎麽分析了。除了這兩次比較大的巧合，還有好幾次，自己想去西安卻被各種會議、出行各種巧合所阻擾的。淩樂現在想來也是漏洞百出。

當時他不是沒懷疑過。卻因爲懷疑對象是自己的親人，被他直覺性地排除了。現在看來，小黑被人盯住了，這個事情已經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蘇妍雖然有點能耐，單憑她是不能監視小黑，所以監視小黑的人，必然是母親的人。老媽和蘇妍，已經是統一戰線了。

而這戰線，已經統一了多久？姐姐也知情嗎？可她明明連麥小岑是誰都不認識。淩樂越想越覺得心裏郁結，仿佛有一團無處發洩的情緒撐在心髒裏，快要沖破胸腔。

可惡。他隻能雙手用力握着方向盤，用力得指節發白。

“阿樂？”張恺見淩樂半天沒有回應，試探性地喊了一聲，“你也别想得太糟糕，現在發現不算晚。”

“嗯。”淩樂應聲，“我知道怎麽處理。”

“好。”張恺抽完煙離開吸煙室，“那我現在先去病房看看情況，晚點聯絡。”

淩樂挂斷電話，在下一個紅燈前停住。綠燈亮起之後黑色的maserati一個轉向，往來路折返。

淩樂按下新的号碼接通藍牙：“小黑。我回一趟f市。行程要最快，那邊有人在等我。”

題外話:

準備開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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