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小齊和7可望不可即的打賞,小翼鞠躬ing。)
正文:
白衣女子轉腕将劍輕托于右掌之上,袖中白練纏上劍柄,以結爲縛。另一手一拂長袖,飄向貼靠在石壁上的三人。“蕭兒、葉姑娘、玖璃護法,還請握緊。”
雲蕭會意,伸出一手抓住飄至面前的白練。
葉悅、玖璃亦然。
端木孑仙等了少許,低頭來一面擡起手中的劍,一面與梅疏影道:“閣主,莫要松手。”
梅疏影攬她在懷,突然笑了一聲,面容淡卻下來。不知是戲谑還是認真,淡淡道:“我不會放的。”
白衣的人聽之無覺。
壁上少年卻是一愣。
下一刻便聽女子甯和如水的語聲緩緩道:“蕭兒,爲師現下所使,爲終無劍法第六式:終始若一。你且看好。”
聞者皆一震,梅疏影眼中一閃而過的什麽,眉間突然擰了起來。
玖璃愣在原地。青衣少年借着夜明珠光亮,低頭望見白衣的人雙手上下相托,緩緩拉開,将霜華劍以内力懸制于掌中。
下一刻,女子鬓邊細發微微向上拂起,掌中内力傾灌成氣,雪色的衣袂翻飛鼓動不止。連帶梅疏影的長發都飛舞起來。
一手抓在玉扇上的男子霍然一驚,禁不住冷笑出聲:“端木孑仙,你可真是……”語聲至後,竟無詞。
目色深幽而複雜。
凝力于掌,白衣之人輕阖的目霍然睜開,雙腕一轉運力往前拂去。
厚重古樸的三尺青鋒拖着端木孑仙袖中白練,便如飛矢一般脫手而出,筆直向前飛去,其勢如虹,力愈千鈞。
劍刃破空有風,朝着對岸風聲最遠的一處飛馳射去。竟如雷霆一般,龍吟聲厲,無可阻者。
見之者無不瞠目。
葉悅呆呆震在原地。驚異道:這樣強的内力?!不是說清雲宗主是神醫是賢人,不會武的麽?
玖璃目中敬佩以極。端木宗主的内力,竟似比公子還要深厚……江湖中人不得而知,竟以爲先生是不會武之人。
青衣少年沉然不語。
白練被拖出三十丈外,端木孑仙折身環抱住梅疏影,語聲肅:“閣主,拔扇。”
梅疏影被她抱地一怔,緊随之聽見她肅然又無緒的聲音,又不禁橫生怒意,冷徹道:“你,實在令人生厭!”
收足往石壁上運力一蹬,玉扇順勢拔出,緊握在手。
恰時端木孑仙袖中白練長度已盡,執扇的人緊扣女子在懷,借霜華劍飛馳之威往對崖沖馳飛去。
“蕭兒,握緊白練。”女子自梅疏影胸前擡起頭來,凝聲叮囑一句,左袖裏的白練伸手一卷,運力拉向自己。
緊靠在石壁上的三人随即被拉向深淵,吳悅還來不及驚呼出聲,白練便瞬間崩直,五人由白練牽連,拖垂于霜華劍後,猛地被飛劍之勢帶往對崖。
風聲呼嘯,許久竟未減速。
約莫過了片刻,白衣的人便道:“閣主,你我已入石道,腳下已有路。”
梅疏影感受到懷中女子伸出右手,将縛住霜華劍的白練往上一拂,下時,便聽見劍刃直插入壁的铿锵悶響。
牽連一線往前拖曳之力頓時一消,梅疏影猝然落地,急步往前踏出數步,堪堪止住身形。
葉悅手舉夜明珠,看清腳下已是石道,不由欣喜。忙向雲蕭、玖璃道:“我們到了對面啦!”言罷便已快步踏上了石道。
雲蕭、玖璃随後而落,跟随葉悅手中的夜明珠往前急行。
三人已至她與梅疏影身後,端木孑仙擡手收回了左袖中的白練,而後右手一揚一拽,将劍身全部沒入石道頂端一處的霜華劍重又拔了出來,收劍入鞘。“蕭兒。”凝聲喚了青衣少年上前,便又把劍遞還給了少年人。
“開門已閉,陣宮不時便會再行變動,我等需快些去尋生門之陣。”
雲蕭恭然接過,握劍在手,忽覺得異常沉重。心思一閃而過。
他垂首應了是,語聲雖恭肅,眸光卻凝在了端木孑仙環在梅疏影腰間未及收回的左手上。
不知是有感他的視線,還是心下亦覺不妥,端木孑仙立時便放了手,慢斂入袖中。
梅疏影隐隐皺眉。
青衣的人默然,恭聲告退後回身一手拉住葉悅一手扶住玖璃,語聲沉肅:“聽我師父吩咐,立時前行去尋生門之陣。”
梅疏影轉身向前,便也一躍而起,穩穩抱着女子向石道深處點掠縱去。
五人疾馳間,端木埋首抑着聲咳了數次,似是不欲叫身後不遠的青衣少年聽見。再擡頭,面色明顯較之前虛弱了許多。
梅疏影便隻不冷不熱地哼一聲。不發一語。
白衣女子恍惚間憶起一事,禁不住擡首問向梅疏影,語聲輕淺:“先前閣主替端木要劍,可是已知曉端木欲借力渡過橫淵?”
梅疏影聽在耳中便是一記冷笑。“你不是一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麽,我們四人皆已身陷險境、無暇他顧。隻有你在我懷中未受桎梏,雙手空暇。自然該你臨危受命,轉危爲安,化險爲夷。”梅疏影的語氣裏不加掩飾的嘲弄。“于國于民,清雲宗主不就是這麽用的麽?”
端木一怔。
心下無由生出一股惱怒,梅疏影蓦然更冷道:“可笑的是你真的做到了,次次如是。”一慣寒涼的冷哼聲中卻似有幾分空茫,他箍在她腰間的手霍然收得極緊,語氣森冷如喃:“端木孑仙,究竟是你傻,還是我傻?”
白衣的人被他抱在懷中,聽風逝去在耳,面色忽茫。
有一刹那心頭一愣一恍,隻知怔然望他。
卻因目已失明,終未能望見身邊男子自來冷淡涼薄的眸中,一閃而逝的寂寥。
風拂如瑟,忽抑人心。
端木孑仙聽見無數塵埃卷随于風中往後逝去,不斷自耳邊擦過,緩緩落定……
“閣主……”她不知爲何突然喚了一聲,斂于袖中的手慢慢伸出向上,似乎是想要觸碰他。
梅疏影低頭看見,身影猛地一僵。目中竟自驚茫。
心一窒,呼吸突然淩亂。端木孑仙……
“止步!”
身後數步外,雲蕭霍然喝道:“切勿再往前!”
葉悅、玖璃皆是一震,匆忙收勢,落地不敢再行。最前首的白衣公子點掠之勢亦頓,止步立身,怔怔地抱着懷中之人。
雲蕭上前來,眉峰微聚,語氣沉然:“師父,前方地上,可是磷粉之息?”
端木一震,恍然回神。那隻無意識間伸出往上想“看看”某人的手便随之垂落下來,平放回了腹上……梅疏影臉上又冷了。
端木孑仙凝神聞了一聞,面色肅了幾分:“是磷粉,不可踏之。”
雲蕭有些奇怪地看着被梅疏影抱在懷中的女子,見其竟似在自己提醒後才聞到了磷粉之息,心下不由微異。
過少許,少年壓下心頭莫明冷抑之感,取過夜明珠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青衣的人蹲下身來,伸手往地上鋪灑着的厚厚一層黃白色塵屑輕輕摸去。霍然一點淡綠色幽光便在少年指尖燃燒了起來。
雲蕭一驚,迅速退後,一把将指尖綠火合掌按滅。
幾人看在眼中,心下皆驚。端木凜神道:“此地空中濕氣甚重,磷粉觸之便可燃起,且燃後之氣含毒,因而不可與之相觸。”
雲蕭退至她身邊,思忖道:“磷生火,火爲離,這是離火之陣。先前已經山艮開門、天乾驚門、水坎死門、地坤景門,餘下四門爲休、生、傷、杜……磷火焚身,燃之生毒,弟子覺得最有可能與之相對的是主疾病災殃的傷門。”
端木輕輕颔首:“傷門、休門爲生門之守,不可破之,我等隻能設法避行而過。”
“隻這一條石道,無處可避。”雲蕭想了想:“是否可以以輕功之法自兩面牆壁往前疾行?”
端木孑仙沉忖一瞬,搖了搖頭道:“若不慎滴落汗液在磷粉上,石道内立時便會燃成火海,此法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