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紅》——第十七章錦繡

引：能養與天，威協于衆。

如果說人與人在什麽時候距離最近，那就是坦誠相見的時候。

坦誠，不僅要坦心，而且要坦腹。

如果處得長久，營裏的這些男兒郎會告訴你：坦心在酒，坦腹在色。

月假兩天，月銀百兩。

同樣的樓，繡紅樓卻與衆不同，此樓有千金易伶的規矩。

繡紅樓院裏面有三座繡樓，第三層各有教養的十六歲名伶一名或數名。

若客人有意可以在此備選，樓内姑娘自己做工出錦繡一面，送與中意客人。

客人若能在三年内籌措紋銀千兩或者在知客堂備案在樓内消費千兩，就可以将姑娘領走爲妻爲妾。

這姑娘往往6歲開始教習，十歲在紗幕後獻藝，色藝雙絕者十六歲可以登樓，十九歲可以選嫁或成爲随客姑娘。

鄧華知道營裏有二人曾得錦繡，但皆染血送回，兩位姑娘先後出家爲尼。

自此，琉璃營再無人去應選。

在觥籌交錯間，鄧華和幾個弟兄已經面紅耳熱，各自摟着身邊的姑娘已經開始胡言亂語。

鄧華同樣，但眼裏精光不散，同樣的還有二人，這就是對手了。

這時，西側樓上傳來一曲琵琶，曲調卻是幽悠哀婉。

一時數人漸漸息聲，隻有人還在舉酒猛灌，舌下恐怕已經不知滋味。

鄧華聽着聽着臉色卻已經漸僵，同樣的曲調，隻是當初是支短蕭，盡管朦胧心下卻是清晰。

一聲低沉地嘶吼，鄧華抱起身旁的姑娘沖進側廂裏間。

“呦喝，慫了，慫了！”

“鄉下蛋子！”

……

衆人舌下囫囵起哄，隻有二人面露疑色。

半夜，鄧華醒來看着身邊的佳人，眼邊尤自淚痕。

鄧華無言穿衣，将腰間錦袋放在枕邊，走了出去。

那人卻是蜷地更緊了。

西樓上依然亮着燈，鄧華慢步向前。

不想，身後伸來一手搭在肩頭：“兄弟，不要壞了規矩。”

鄧華回身，目光令人一顫，但手依然還在。

樓上窗格推開，一直素手招了下。

肩上手收回，鄧華進樓去了。

另一個聲音說着：“随他去吧。”

樓上案後坐着一個女子，戴着面紗。

鄧華近前，女子拿出塊錦帕。

鄧華伸手去抓那女子的柔荑。

手卻快速抽了回去，錦帕落在案上。

“我今年十九歲了。”

鄧華手慢慢落下，拿起錦帕，那時少年時的肖像，已經顯舊。

女子回身進裏面去了。

鄧華揣起錦帕下樓。

回屋時，旁邊有人嘟囔：“下門的不知随過幾人。”

鄧華不覺攥起拳。

卻被人拉到堂間，桌上堆滿酒壇。

一人已然是在獨自輕酌。

鄧華坐下拿起一壇，慢慢喝着。

良久，不知誰說：“你該知，接了，就與福字漸遠。”

桌上酒壇漸少。

良久，又不知誰歎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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